《甄嬛传—芸芸众生》西道堂的月亮

55、55.琴默重生 第五十五章 从碎玉

　　从碎玉轩离开，已经过了二更天，虽然早知道甄嬛要出宫，可是亲眼看到这样的场面，曹琴默还是有些心惊，她想，到底啊，这还是甄嬛，要是旁人胆敢这样和皇上说话，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早诛连九族了。
　　“娘娘，莞嫔她真的要出宫了？”祥贵人进宫还不到一年，偶尔对莞嫔有些许不满，但也没想到，素日朝夕相处的嫔妃就这么被皇上发落去了甘露寺，死生不见。
　　“莞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可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现在忍辱负重，等着日后要是回来，那皇后娘娘可就有的忙了。”明日你也早点起来，本宫有些东西，你拿给莞嫔。曹琴默心里盘算着拿什么东西合适。
　　皇后一直等着瞧江福海“再探再报”的消息，终于啊，洋自鸣钟在正殿里当“当，当，当……”响了十一声以后，江福海满脸喜色来报：“启禀娘娘，皇上在碎玉轩发了好大的火气，公主交给了敬妃，莞嫔，即日就要出宫了。”
　　“是敬妃？”皇后娘娘听着这样的好消息，心里高兴，可她终究不是算无遗策，原以为小公主会交给端妃扶养的。
　　“正是，听说还是莞嫔亲自求来的，还给公主取了名字……”江福海这时候不太敢说了“叫——绾绾。”
　　“叫什么？”皇后倒吸一口冷气。
　　“绾绾，绾绾青丝的绾，还说什么长发绾君心，皇上又给赐了封号，说月色朦胧，就叫叫胧月公主。”
　　“莞嫔，果真是厉害呀。”皇后这会儿无比庆幸已经除掉了莞嫔。
　　剪秋把安神药端来：“再厉害又如何，一个公主而已，现在不是马上就要启程去甘露寺了吗？皇上特许她在宫里再住三日，已经是仁厚至极了。”
　　“莞嫔那怎么样了？”安陵容突发奇想，叫菊清和宝鹃一起出去打听消息，现在菊清回禀，宝鹃在一边愤愤不平地站着。
　　“回小主的话，莞嫔娘娘惹皇上生了大气，后日就要出宫去甘露寺了。”
　　听菊清没了动静，安陵容接着问：“还有呢？”
　　“回小主，奴婢无能，就打听到这些，小主赎罪啊。”菊清吓得磕头谢罪。
　　安陵容没开口，宝鹃倒是生了气：“真是废物，枉费小主如此用心栽培你，连这点消息都探听不到，亏你还是从前碎玉轩的人呢。”说罢自己站到菊清旁边：“小主，奴婢打听到了，莞嫔……”事无巨细地说完，安陵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开心，也没有责罚菊清，反而不用她俩伺候，让她们都下去休息了。言多必失，菊清作为碎玉轩的旧人都打听不着的消息，宝鹃是从哪得来的，安陵容也没有大把银子撒下去收买人心，那么谁会平白无故把根宝鹃说得这样详细呢，安陵容夜里睡不着觉，只是一个人对墙垂泪。
　　甄嬛要启程了，三天时间根本不够坐月子休息的，可是她恼了皇上，让她在宫里恢复三天已经是隆恩。
　　她抱着胧月公主，看着跪倒一地哀哀戚戚的宫人：“小允子是不能离开紫禁城的，我安排了你去伺候惠贵人；品儿细心，就去伺候敬妃，也是代我照顾着公主；雨儿，你原是淳小主身边的人，如今大仇得报，你又不肯回府，再去伺候其他嫔妃也不方便，你识得字，本宫给你安排了如意馆的差事，也能离后宫的纷争远一点。”被她说过的几个人一一磕头，感念甄嬛临走之前还不忘他们的后路。“佩儿和晶清，你们俩个，不如就跟着，禧答应吧，都是碎玉轩出来的，你也不许亏待了她们。”甄嬛最后这句话是冲着浣碧说的，最后看向三个小太监，“小连子，你们几个，本宫也打点了内务府的人，不会给你们分到太难伺候的主子那边。你们日后不论伺候谁，都要尽心当差，好好侍奉新主子，咱们好到主仆一场，也不枉本宫给你们都找了路子，终究是本宫无能，护不住你们了。”甄嬛回忆起碎玉轩的点点滴滴，想起与皇上相处的岁月，春天杏花微雨、共剪西窗，夏天惊鸿照影、娇梨作妆，秋天桂花酿酒、吟诵烟霞，冬天赏梅作诗、咏雪弹琴……所有的一切，都土崩瓦解，支离破碎了。
　　“流朱想伺候惠贵人还得敬妃，我也可以帮你。槿汐，你原来是伺候太妃的，不如回去吧，其他人，都各自换了新差事也就罢了。”
　　“旁人也就算了，奴婢是下定决心要跟着娘娘的。”槿汐微微摇头。
　　“小主，奴婢是您的陪嫁，小主在哪，流朱就在哪。”流朱也哭，甄嬛也哭，引得大家一起哭起来。不怪他们不舍得离开，一来朝夕相处五年，他们都有了感情，二来甄嬛也不苛责为难宫人，除了及时发放的月例还有额外的赏钱，甄嬛得宠的时候碎玉轩的宫人也是鸡犬升天，现在前路飘渺迷茫，去数不知，大家当然是相拥而泣，情真意切地哭娘娘失宠离宫、哭公主没了生母、更多还是哭自己以后的苦日子。
　　当碎玉轩的宫人鼻涕一把泪一把信誓旦旦保证的时候，敬妃来了，她听力不错，刚进院里就听见殿上“娘娘欸，公主欸！娘娘放心啊，奴才无福呀！”虽然给人一种把娘娘和公主送走了的感觉让敬妃想起了先帝驾崩的时候，宜妃和荣妃哭得也是这么惨烈，但哇哇呀呀让敬妃感同身受，还没进屋就跟着掉泪。
　　“妹妹，你就只有这一条出路了吗？”
　　甄嬛摸着公主的脸：“姐姐，我在宫里多待一天，公主就多一分危险。”
　　敬妃小心地抱着公主，她还那样小，根本不知道这边经历了什么生离死别的事：“妹妹放心吧，我一定视如己出。”
　　“本来就是姐姐的孩子，何来视如己出这样的话，我相信姐姐一定会照顾好孩子。”甄嬛半是嘱咐半是恳求。
　　“我知道，你把这孩子给谁抚养都可以，宫里有的是没有皇嗣的嫔妃，是你体恤我没有宠爱，也没有子嗣依靠……”
　　再三叮嘱，甄嬛终于把身子转过去，让敬妃把公主抱走了，品儿磕了三个头“娘娘放心，奴婢誓死相随公主，绝不会辜负您的苦心。”也就跟着出去了。
　　祥贵人又带人拿着东西进来：“莞嫔娘娘，佛寺凄寒清冷，娘娘身子不便，这些东西拿着吧，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娘娘就拿着吧，会有用处的。”一个挺大的包袱就递到了流朱手里，不等她们拒绝就匆匆走了。
　　“小主，皇上赏的玉鞋可带着？”浣碧帮甄嬛收拾东西。
　　“不必了，把长相思带着吧。”它才是最能解语的知音。
　　把皇上赏的东西都锁在柜子里，甄嬛让她们各自准备，自己再和浣碧说几句话。
　　眼看人都出去了，浣碧就跪在甄嬛面前“长姐……浣碧对不起你。”
　　甄嬛把她扶起来，“怎么还浣碧浣碧的呢，不是已经改了名字，叫做甄璧姌了吗？”这个名字有趣，甄嬛最后还是给了浣碧体面，从玉从女，像个甄家的嫡出小姐，可是偏偏还是个“璧”，把“碧”换成“璧”，甄嬛说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意思在，让浣碧好好保重，其次还有甄嬛的小心思了，她恨浣碧不听她的调度，所以哪怕是改了名字，也一样是“婢”！
　　“记住，以后你是甄家的女儿，“甄”是圣祖皇帝夸奖过咱们的字，族里除了父亲，还有其他兄弟叔伯，不能给整个甄家蒙羞。你是我的亲妹妹，我自然不会怪你，只是后宫的艰险你也看到了，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护着自个儿，她们欺负你厉害，就去找敬妃和眉姐姐求助，端妃是靠不住了，她以后不可轻信，小心别让人当了刀子使……你是胧月的亲姨妈，有什么事，你多照顾她。”甄嬛嘱咐浣碧倒也是真心实意，她现在无暇去管浣碧和曹琴默的勾当了，只是多一个人看着，公主就多一层保护。“好好活着吧，姐姐走了。”
　　甄嬛出去更衣，浣碧坐在地上嚎啕。
　　一会儿，流朱进来了，直接就抱着浣碧：“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咱们跟着小姐多好啊，现在我们都走了，留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好流朱，小姐就交给你了，我也有我不得已的苦衷，我那还有点银子，你一定要拿着，小主不知道没钱的日子多难熬，好好照顾她吧，别让她吃了亏。”浣碧拿手绢擦掉流朱脸上的眼泪，傻流朱，你不是她的妹妹，她一定会好好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