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小说开头》粥上舟

11、《朝阳》 曾经有个人

　　“各位观众评委们，大家好。”
　　少女稚嫩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向小区各个角落。
　　“我叫章殷。今年15岁，就读与和昌市实验小学，正读初二。”
　　“至于为什么介绍自己介绍得这么仔细……因为老爸逼得。”
　　“他让我介绍时要如数家珍。”

　　观众席瞬间哄堂大笑。
　　台下的一位中年老父亲却依旧摇着蒲扇，咂咂嘴，眯着眼，看着台上的少女。
　　准确来说，那是他的女儿—章殷。
　　今天是他们小区举办活动—“普通的我”的演讲大赛。
　　章廉老父亲觉得夏日炎炎，甚是无聊。
　　刚好看到也是无所事事的小章同志，觉得以她的作文水平应该可以为自己家取得比赛一等奖。
　　—一个双开门的电冰箱。

　　因为自从他们搬家，家中啥都重新买了，就冰箱还是之前单开的。
　　冰箱没坏，更何况，老章同志觉得重新买一个实在是浪费了单开冰箱最后的生命价值。
　　准确来说，是因为自己比较抠。

　　为了双开冰箱，他甚至还突发奇想，想让自己的女儿去参加“男生女生向前冲”。
　　为此，本想与老章同志抢剩下的唯一一块冰西瓜的章殷，放弃了这个机会。
　　她赶忙拍拍屁股摆摆手，头也不回地逃回屋中。
　　“那块西瓜当做退赛补偿费，小的何德何能为全家争得如此荣耀。”
　　“你不是还拿过800米第二？”
　　“那都多少年前了？”
　　章殷愤愤地从窗口探出头来。
　　“再说，耐力跑和体力关有多大关系？”

　　老章同志美滋滋地吃着西瓜，“世间万物都是有关联的。”
　　章殷没说话，“啪”地一声合上了窗户。

　　-
　　章殷是单亲家庭，从她出身没多久，她的父母就离婚了。
　　老章同志拿到了她的抚养权，带着她一人从合昌市离开，搬到了永和县。
　　现在又为了她的学习，搬回了合昌市。

　　而章殷虽少不经事，但好在这么多年和父亲相处下来，也算相依为命。
　　她对老章同志的羁绊比世界上对任何一个人的都要深。

　　但这不意味着，处在叛逆期的她会很听话。
　　就比如为什么老章同志觉得章殷看起来无所事事。
　　因为她不做作业。
　　为什么不做作业。
　　因为她不会且懒得动。
　　……

　　老章同志是一个开明的父亲。
　　他深刻地了解叛逆少女的行动思维。
　　日常扯皮的反对不太常见，但关乎于学习时，章殷便会毫不犹豫地和他唱反调。
　　她不会，她不想，她很烦。

　　甚至于逼急了，她还会玩笑的说：“老章同志，你大学毕业了吗？”
　　其实老章同志是一位毕了业的大学生，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不能说有文化，也不能说没文化，毕竟好歹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和三年高中吧！
　　他听到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捂着胸口，虚弱道：“啊，果然，女大十四变，殷殷你不爱为父了。”

　　刚开始章殷还会感到羞愧，但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甚至还会质疑那句“女大十四变”是不是被老章同志改编过。

　　-
　　老章同志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所以让她去参加演讲，找到学习的乐趣。
　　于是在他苦口婆心，哭泣这儿，哭泣那。
　　最终以“我就想要个双开门的冰箱，为父此生唯一所愿啊，你都不能……”
　　章殷：……

　　于是就造成现在这个场面。
　　老章同志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章殷敷衍的演讲。
　　“普通的人是本次的主题。每个人都是普通人，每个人都过着普通的一生。”
　　“我觉得普通挺好，平平淡淡度过一生，混个学习普普通通……”
　　还没说完，便被主持人给赶了下去。
　　因为在场还有好多小学生，怕引起家长公愤。

　　章殷慢吞吞地走到老章同志面前。
　　老章同志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了个赞，然后慢悠悠地起来。
　　“小章同志，听了您的演讲，为父真的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哎！”
　　章殷在老章同志身后探出头来，奉承地夸奖。
　　“老爸你什么时候还会引用古诗了？”
　　“呵呵。”

　　老章同志抬手给她脑袋上磕了一个棒栗子。
　　章殷捂着头，转移话题。
　　“我们晚上吃什么？”
　　“不吃。”
　　“为啥？”
　　老章同志停下来，悠悠道：“去接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
　　“那还吃晚饭吗？”
　　老章深深地看了眼章殷，终于无奈道：“吃。”
　　“吃啥？”
　　“……”
　　老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为什么你的关注点会这么奇怪？”
　　章殷中气十足地喊：“因为我是您生的啊！”
　　老章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闭了嘴，无论章殷再怎么问，他都不开口了。

　　-
　　现在是20年代初，长途大巴的市县来回很是常见。
　　章殷和老章两人在汽车站旁边的超市里买了两根老冰棍，撕开包装袋，就蹲在汽车站的门口一边嘬着一边等着那个“远房亲戚的儿子”。

　　“老爸，你说他还要多久才到？”
　　“你问汽车。”
　　老章又嘬了一口老冰棍，慢悠悠地回答。

　　“哦。”
　　章殷二话不说站了起来，甩甩麻了的腿便朝汽车停的地方走去。
　　旁边也在嘬冰棍的陌生人：………

　　其实章殷主要闲的发慌，毕竟她也不会傻到去问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东西。
　　她只是想来这里逛逛。
　　逛到一半，她在远处，遥遥望见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乖巧的蹲在一个大巴的阴影上，身旁一个行李箱，地下还摆着一本书。

　　章殷喜欢乐于助人，尤其是有小朋友类似于“走丢”的情况。
　　更何况这个“小朋友”长相较好。
　　她一口把剩下的冰棍啃完，然后理了理头发，和善地走到那个“小朋友”面前。
　　等她走近，才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并不是“小朋友”。
　　可是奈何她的嘴巴比脑子快，第一句话脱口而出。
　　“请问你是走丢了吗？”

　　男生闻言抬起头，安静漆黑的眼眸看着她。
　　像是没明白她在说什么，他仍旧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男生缓缓开口，“等人。”

　　章殷觉得现在可能更不对劲了，“等谁？”
　　“一个叔叔，是父母的亲戚。”
　　“你不会上初中了吧？”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刚上初二。”
　　他从容地回答。

　　“蹲起来看不清多高，更何况我本身也不高，看错很正常。”
　　男生站起身，与章殷面对面。
　　看起来确实只比章殷高了几厘米。
　　只有一米六左右。

　　章殷吞了吞口水，然后扯出一个微笑。
　　“那个亲戚，就是我爸。”
　　“我们不知道你刚来，所以在车站门口等着。”
　　“对不起（把你落这里了）。”
　　“没有的事。”
　　男生摇头，并不意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叔叔还在门口吗？”
　　“在。”
　　章殷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他往门口走去。

　　整个车站不算大，但从大巴到门口的距离相对有一点远。
　　两人边走边聊。
　　整个过程，男生谦和有礼，对每一个章殷提出的问题都认真地回答了。
　　男生叫沈时，在永和县实验中学读书，因为父母为了让他更好的初中，特地拖章殷的爸爸把他带到这里读书。

　　两人来到老章面前，看着老章和一个中年大叔聊着天。
　　……只不过是单方面的聊天。
　　中年大叔夸耀自己的女儿，老章听，时不时还鼓个掌，满满满足了中年人的荣誉感。
　　最后，临走前，老章还真诚地建议那人来参加自己小区今天的活动“普通的人”。
　　………

　　-
　　三人走在路上，老章与沈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丝毫没有为自己不小心遗忘了沈时而感到愧疚。
　　“小沈啊。”
　　老章把胳膊搭在沈时的肩上。
　　“来到这了，你有我。”
　　沈时认真地点头。

　　“不要担心，有我。”
　　老章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恢复日常扯皮状态，询问章殷“晚上吃火锅，底料和食材都买好了，先到先得。”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回去。
　　之前章殷还在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结果听到这个，冷不丁的愣在原地。
　　沈时看着她，耐心问着，“需要追上去吗？”
　　章殷摇摇头，“咱们抄近路。”然后跨坐在行李箱上。
　　“听我指挥，往左拐。”
　　沈时点头，推着行李箱拐了个弯。

　　-
　　两人因为抄的近路，到院子时，老章正往锅里放肉片，听到声音，不由得纳闷他们怎么有这么快的速度。
　　“是不是抄近路了？”
　　章殷得意地昂昂头，就是不说话，把老章急的。
　　老章又“脆弱”的捂住胸口，“殷殷你不爱爸爸了，有了新欢忘旧爱。”

　　章殷很无奈，随后告诉沈时他的房间在那里，让他放下行李箱别收拾先出来吃饭。
　　沈时点点头，乖巧地顺从安排。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两人因为“肉的归属权”，已经展开一场“殊死搏斗”的“大战”了。
　　沈时摇摇头，随后拿着筷子也加入了战场。

　　“这个是我的。”
　　章殷看着刚下锅的牛肉卷，“威胁”老章。
　　“为父讲个故事……看，飞机！”

　　虽然这个方法早几年就被章殷狠狠嘲笑是过时的把戏，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上套了。
　　刚一转头，老章便把碗凑近火锅，把辣锅里的肉片快速捞到碗里。
　　章殷见状，示意沈时去阻断老章。
　　沈时特别上道，当机坐到老章旁边，把他碗里的又给弄了回去。
　　老章一边捞，他一边弄，章殷趁机捡漏，一边还在不断的得瑟。
　　老章：……
　　有本事你别让沈时过来。

　　老章眯着眼睛，果断放弃这个方法，转而向清汤锅里的羊肉卷下手。
　　章殷忘了那里也有肉片，自己捞着辣锅里的，用眼神暗示沈时帮忙 。
　　沈时会意，筷子刚伸进去，就被老章截胡。
　　老章有掏出不知哪里来的筷子左手老练地操纵着，很快就捞得一干二净。
　　两个小的：………
　　有本事你别仗着力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