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夜殇》落醉尘

24、第二十三章 寒梅著花未 “除了和凝

　　“除了和凝儿一起去了异世界，晚辈却没有历劫。”夜漓似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问道：“不知上神可否指点一二？”

　　“凝儿的死，便是你的劫难。”

　　犹如平地惊雷，我两硬生生愣在了当场。

　　“这就是你们的命！那赤婉灵改变了凝儿的命，间接的也改变了你的命。原本你们该是人人艳羡的鸳鸯，可如今……唉~！”老狐狸说的一脸悲痛。

　　“我不信！我怎么可能亲手杀死凝儿？！我宁可杀死自己也不会杀凝儿！上神定是弄错了！”夜漓坚决地说着，似是在说服着自己。

　　“我也不信，老狐狸，定是你搞错了！”我更不信，狸猫怎么可能会杀我！打死我都不信！

　　“唉~！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日后你们便知道了。原本我和你爹娘一直瞒着你，是想你躲过这一劫，如今看来，已是阻止不了了。只是华儿……凝儿日后若见着他，务必劝他放弃吧。”老狐狸说着，站了起来，忽化做一团白烟，消失了。

　　“老狐狸！”我想喊住他，却已来不及，只想问他，让兔八哥放弃什么？兔八哥他古怪的行径让我没来由地万分担心。

　　“宝宝！”夜漓紧紧抱着我，呢喃着：“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杀你！我不信！”

　　“猫咪，就算总有一天你会杀了我，我也不会离开你，不要赶我走好吗？”我躺在他怀中，心中酸涩难当，这样的诅咒，何其残忍！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我绝不会离开。

　　“我不放开！永远不会！若是……若是我真的会杀了你，那我先杀了我自己！”夜漓紧紧抱着我，久久不松开，似是在对我说也是对自己说着。

　　几日后，白子回到了魔界，与其说回来，不如说是被押回来的。押他回来的两人不才正式我那两个“许久”不见的爹娘！他两以青曼性命要挟，控制了白子，才得以来到了魔界。白子只身回到了王城，说爹娘正在万福酒楼等我们。

　　于是，夜漓便带着我使了个法术，来到了王城外那条闹街上。这次学乖了，路上便变幻了模样，否则再次引起轰动是难以避免的了。夜漓拉着我进了一家酒楼，抬眼一瞧，正是那万福酒楼。我两径直向二楼雅间走去。

　　刚来到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男声：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正是狐狸爹的声音。

　　闻言，夜漓轻轻推开了门，只见爹娘正坐在靠窗的桌案前饮酒赏景。

　　“这魔界几万年未来，不想变化竟这么大。”狐狸爹感慨地说着。

　　“爹，娘。”我低低地唤着，想来，他们都是为我的失踪四处寻觅，定是很担心。

　　“凝儿，过来，让娘瞧瞧。”美人娘伸出了双手，示意我过去。

　　“娘亲！”我一头扑到了她怀中，美人娘身上久违的香味让我忍不住落泪。

　　“傻孩子，哭什么？爹娘不过是不放心你，才来看看你。”美人娘搬起我的脸蛋儿，用手绢为我拭泪，宠溺地说着：“瞧瞧，都是大人了，还哭鼻子，还当自己是只小狐狸啊？”

　　“凝儿永远都是娘亲的小狐狸呀！凝儿最喜欢娘亲抱我了！”说着，头埋在娘亲胸前磨蹭着，余光成功的看见狐狸爹嘴角不自在地抽动着。

　　“咳咳！”果真，他忍不住了，一脸严肃地说道：“凝儿，都到出嫁的年龄了，怎么还能这么依赖你娘？不害羞啊！”

　　“爹爹从来都是霸着娘亲不放，害得凝儿与娘亲相处的机会少得可怜，爹爹这会儿还乱吃味。”我不满地看着他，从小时候就是如此，只要我粘着美人娘，狐狸爹脸色就不善，害我总想报复他一下。

　　“好啦好啦，真拿你们两父女没办法！”美人娘盈盈笑着。

　　此时，被我们忽略多时的夜漓开口说道：“两位上神驾临魔界不知有何贵干？”

　　狐狸爹皱着好看的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许久，才说道：“我夫妇二人此次前来为两件事，一是来见凝儿，看她过的可好，有没有被欺负。”

　　“爹~！狸猫对我很好，娘亲，真的，狸猫对我好的没话说了！”我转而对娘亲说着，娘亲则微笑着抚摸着我的脑袋。

　　“狸猫？哈哈哈……”狐狸爹豪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还垂着桌子，说道：“我怎么不知道魔界的魔君是只狸猫精？哈哈……”

　　夜漓不悦地瞧了瞧狐狸爹，又幽怨地看着我，似在说：你瞧吧，被你爹笑话了吧！

　　我则朝他做了个鬼脸，不满地朝狐狸爹喝道：“爹爹，你说话这么磨磨蹭蹭，小心娘亲不喜欢你了！还不快说第二件事！”

　　“咳咳！”狐狸爹忙正了正脸色，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嘛，是关于魔界与天界一触即发的战事。”

　　“不知上神有何指教？”

　　“指教是称不上。不过此次事端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只怕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狐狸爹摸了摸没长胡须的下巴，一副高深地模样。敢情这祖孙三代一个德性，我不禁感叹着。

　　“此话怎讲？”夜漓似是抓住了什么，两眼神色有异。

　　“此事原本我也是不知的，只是偶然路过凤族寄居地梧桐陵，发现了一些异常。”
　　狐狸爹一脸凝重，继续说道：“原本去凤族是为寻凝儿，却不想在那看到了传言中已被你们魔族杀害的天将方角！为不打草惊蛇，我们并未现身，而是悄悄在凤族打探，发现凤族与一些妖族频频来往，要知道凤族一向自视清高，断不与妖族往来，此事甚是蹊跷！”

　　难道说魔界与天界如今的情势都是那凤族在搞鬼？我疑惑着。

　　“多谢上神提点，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只是若真是那凤族从中作梗，那天界……”

　　“魔君不必担心，此事我已告之天界太子胤熵，他说想与你面谈。”狐狸爹瞧了瞧我，说道：“华儿说三天后，他与太子在贵阳城天福楼等你们。”

　　狐狸爹后半句是对我说的。等…我们……兔八哥是要见我和夜漓吗？我纳纳地想着，他，一定不会原谅我吧。

　　“凝儿，你们既然已在一起，爹娘也不再反对，只是日后……”美人娘欲言又止，瞧了瞧狐狸爹，而后者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她转而对夜漓接着说道：“若日后你欺负凝儿，我定不会饶你！”美人娘说着，又望向了我，美目含泪，抚着我的脸颊，甚是疼惜。

　　“娘亲……”我望着她，眼中的泪又一次落了下来，美人娘定是想到了那个诅咒……

　　“唉！凝儿，是以至此，我与你娘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是你的选择，只要你不后悔。”狐狸爹满眼心疼地瞧着我们母女两。

　　“爹爹，凝儿不后悔！”望着夜漓同样坚定的神情，我说道。

　　“罢了！倾儿，我们走吧。”狐狸爹轻轻唤着美人娘。

　　美人娘放开了我，由着狐狸爹拉着走出了雅间，一步三回首，满眼的痛惜，直到爹爹搂着她，化成一缕紫烟不见了踪影。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我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此次说不定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我们也回去吧。”夜漓从身后轻轻抱住我，痛心地说着：“凝儿，若是刚才你随你爹娘而去，我定不会拦你。可如今，我再也不会放手了！你可是后悔了？”

　　我闻言，一愣，不禁莞尔，轻笑着说道：“傻瓜，我怎么会后悔！”随转身也抱住了他，问道：“三天后，狸猫可会带我去贵阳见哥哥？”

　　只见他沉思了会，才答道：“好。”

　　站在贵阳的街道上，不过短短数月未来，却有种久违的感觉。因为前世为人，使我对人间有种割舍不掉的情感。身边的夜漓也是，虽改变了样貌，却仍然光华四溢，牵着我走在大街上，幸福浮满了胸口。

　　“宝宝，等天下太平了，我定常常带宝宝来此逛街。我现在不是小职员了，口袋里money可多着呢！”夜漓打趣地说着。

　　闻言，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却见他只是定定地望着我，“怎么了？”

　　“宝宝真美！”他痴痴的答道。

　　“现在哪里美了呀？都变装了。”为了低调，我与他都变幻了模样，如今的我俨然是前世的模样。

　　“宝宝无论什么模样都是最美丽的！”

　　“就你嘴甜！”我不禁粲然。

　　说笑着，我们来到了天福楼，第一次真正打量起这座我来了两次的酒楼。一次是和兔八哥，而另一次是和青曼。想到青曼，我不禁黯然，听白子说，她已无大碍，只是变得神智恍惚，有时连白子都认不得……

　　踏进大厅，仍然是那个如今看来有点可爱的小二，两个小酒窝一深一浅，诮笑着迎了上来：“两位客官里边请。”

　　夜漓却不理会他，越过他径直拉着我上了二楼，那间天字雅间的门将将出现在了眼前，是那么的熟悉。停在门口，他却并未推开，只是定定地望着我，询问道：“宝宝？”

　　瞧着他让人安心的眼神，我伸出手去，正要推门，却见门自己打开了。开门的正是兔八哥。

　　他似早知道我们的道来，深邃的目光灼灼地望着我，又移到身旁的夜漓身上，最后定在了夜漓牵着我的手上，目光陡然变沉，紧握着的手松了又紧。

　　他在生气……我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我伤了他，却痛了我的心。他对我的宠溺，对我的关爱，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如今，我等同于背叛了他……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温润而又熟识的声音从兔八哥身后传来，是他，胤熵。

　　兔八哥闻言，却不语，只是微微挪动步子，为我们让开道，意在让我们进去。

　　夜漓拉着我，不客气地踏进了房门，只见胤熵坐在桌旁，优雅地斜靠着椅背，一手托着腮帮，一手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微低着头，并未看向我们。

　　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让我没来由地一阵心慌，这样的他与以往的他似乎有所不同。若说兔八哥是因为我的背叛而生气，那么胤熵呢？为何现在的他让我好是陌生，原本的清雅荡然无存。突然有点害怕，害怕他抬起头时，再也看不到他那清澈而又略带忧郁的双眼……

　　“何不过来与我痛饮几杯呢？漓哥哥。”胤熵忽地抬起了头说道，他那闪烁的双眼，竟被不知名的落寞与黯然所吞没。
　　夜漓微一顿，随后拉着我坐落在了他身旁的位置，兔八哥关上了门，坐到了我的对面。我心虚地看了看兔八哥紧抿着的双唇，又瞧了瞧胤熵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一阵静默。

　　“许久不见了，熵儿。”许久，夜漓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以为漓哥哥这辈子都不会再叫我熵儿了。”胤熵略显激动，随后又暗淡了下来，继续说道：“毕竟当年，若不是漓哥哥让我，岂会被我打伤……”

　　“往事就莫要再提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夜漓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提。

　　“漓哥哥，我一直都不相信你和…融叔叔…你们会觊觎天君的位置。只是不明白你们为何三番五次挑衅天庭与我父君为难？”

　　“天君的位置？呵呵！”夜漓闻言，冷笑着说道：“天君的位置与我最不屑！置于何故，想必你我都已明了。”

　　“是凤族？可为何？母后已贵为天庭天后，如今那凤族公主锦绣也已得偿所愿成为我的未婚妻，凤族有何理由再挑起事端？”胤熵情绪有些不稳。

　　“自古凤族便屈居于天龙族之后，他们的野心何时消逝过？这天后的位置岂能满足的了他们？”

　　胤熵闻言，不再言语，只是原本迷茫的神情带着几缕沉痛，让我瞧之不忍，他的母亲并不疼他，甚至……

　　“熵儿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你的仁慈总有一天会害了你。”

　　“那漓哥哥你呢？当初为何要故意让我刺中你？”胤熵提高了音调，略显激动。

　　又是一阵静默，夜漓许久才悠悠开口道：“你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伤了我，是不是就能得到你母后的欢喜？”

　　“漓哥哥你……全都知道？为何？那为何还要让我刺中？我不想这样，我甚至不明白母后为何……为何要我杀了你！”胤熵双手紧紧握成拳，神情甚是激动。

　　夜漓没有回答，胤熵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杯盏。又是一阵静默，对面的兔八哥一直绷着脸，却不曾看过我一眼，让我更心慌无助。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慌，夜漓轻轻握了握我的手，问道：“宝宝饿不？要不要让小二上几个菜？”

　　闻言，我傻傻地点点头，其实一点都不饿，只是希望借此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夜漓和胤熵之间的种种让我心中疑惑不止，而兔八哥的沉默却让我心神不宁。

　　“凝儿喜欢吃什么？为夫替你点来？”“为夫”两字夜漓似乎说的特别重，让旁边的两尊“木头”终于有了反应。

　　“为夫？魔君莫要搞错了！我可不记得家妹何时许了人！”兔八哥口气甚是不善。

　　“哦？这确实是我疏忽了，虽说前世我与宝宝已结为夫妇，但那时宝宝并没有哥哥，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大舅子。”夜漓也不相让，不禁让我皱眉，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如此。

　　“你！夜漓，凝儿身上的诅咒你既已知道，为何还不放开她！你非要害死她才甘心嘛？！”

　　“诅咒？什么诅咒？”胤熵闻言，急忙问道：“凝儿，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你会和漓哥哥在一起？那诅咒又是怎么回事？”

　　“熵儿，”正当我不知从何说起时，只听夜漓说道：“可还记得当初我与宝宝同坠时空轮盘不知所踪？”

　　“记得。”胤熵点点头

　　“其实我们一同去了异世界，在那里我们相爱了，还结为了夫妇。若不是某人从中作梗，”夜漓瞥了兔八哥一眼，而后者脸色顿时铁青，说道：“我与宝宝早就再次相聚相守，白白让我苦等了许多时日。”

　　“哼！你还敢说！你明知道你会杀了凝儿，却还不放开她！”兔八哥愤愤地说着。

　　“哥哥！”我终是忍不住，开口对他说道：“哥哥，我们都已见过老狐狸和爹娘了，他们……他们也都成全了我们，凝儿希望哥哥也能释怀。”

　　“释怀？！你让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你被他杀害？！”

　　“我绝不会伤害宝宝一根汗毛！”

　　“住嘴！你以为你是谁？你违抗得了那诅咒？”

　　“我能！”

　　“你不能！你以为……”

　　“够了！”我喝止了他们，对兔八哥说道：“哥哥，我们出去说好吗？”看到夜漓似想反对，忙制止他：“狸猫，让我和哥哥出去好好谈谈，你和太子许久未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何况原本就是为了凤族的事而来，别为了我而误了大事！”

　　“漓哥哥，就让他们兄妹两好好谈谈吧。”胤熵担忧地看着我。

　　“好吧。”夜漓还是妥协了，但他还是不放心，对兔八哥说道：“现在形势你我都明白，不可走远了，还有……”

　　“哼！不用你多说我也知道！凝儿的安全比我生命还重要！”兔八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的说辞却让我无比感动，比他的生命还重要吗？兔八哥是这么认为的吗？我的哥哥呀…原以为他不会再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