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瓜》無明

10、丝瓜

　　菜刀为丝瓜分为十多份. 俯视自己所切的丝瓜, 大小不一. 丝瓜皮下, 白色的丝瓜肉外露. 白色的丝瓜肉与丝瓜皮之间, 是浅绿色的肉. 脆硬的表皮, 与锋利的刀锋遇上.
　　姜丝, 红葱头, 和蒜粒己放在旁边作预备.
　　[阿定, 真的是这样吗? ] □□问道.
　　[我都不太记起. ] 我老实回答, 脑海中回忆父亲所作蒸丝瓜的过程, 和小时候所吃丝瓜的样子. 可惜, 脑海中父亲所烹煮的过程, 因为年代的久远而变得不可信.
　　最后所见那碟父亲式蒸丝瓜是………..
　　[不用去核吗? ] □□从后把革命性的问题扔来.
　　[要去核吗? ] 我愕然回头反问.
　　[我都不太清楚, 但母亲所作的, 都去核了. 母亲是从阿定父亲那儿所学懂, 烹煮过程应也同样吧. ]
　　[吃下, 有分别吗? ]
　　[不知道. ]
　　深夜时, 两人在房间为离别而不愿睡, 大家都不想为了睡眠而浪费余下的共同时间. 或是, 我们之前, 己浪费得太多了. 现在学会珍惜, 希望还来得及.
　　□□问我想干什么, 在这余下的时间内. 我说想吃一口的丝瓜. 结果这个的希望, 得到□□的支持. 两人决定烹煮一碟独一无二的蒸丝瓜.
　　[不去核, 才是独一无二吧. ]
　　冷藏柜中余下的丝瓜变为我们的试验品, 为我们这一碟独一无二的菜肴而光荣牺牲.
　　[还是去核吧, 在吃时要吐核, 太费时了. ]
　　□□在瓦碟上洒上姜丝, 红葱头, 而我忙着为己切开的丝瓜去核. 为一片又一片己切开的丝瓜, 竟比我想象中费时. 因为一个的错误, 花在去核的时间多了.
　　丝瓜铺在姜丝上. 然后, 再洒上一层的姜丝, 红葱头, 蒜粒, 和少量的粗盐.
　　[蒜粒? 不怕口臭. ]
　　[放心, 丝瓜对口臭有疗效之效. ]
　　□□说他爱吃豆豉蒸丝瓜.
　　我瞄了那预备了的丝瓜. [我不爱吃豆豉. ] 把放豆豉的决定抛于脑后.
　　[独裁. ] □□大叫, 私自把豆豉洒在丝瓜上. [洒上了, 改不了. ] 他像个为自身恶作剧得逞的小孩而大笑.
　　我决定洒上更多的蒜粒, 为报复某人.

　　镬子中的水沸腾, 满载丝瓜的碟子放下, 盖上. 只等待蒸好.
　　[要等待多久? ] □□打了呵久.
　　[二十分钟吧. ]
　　□□伏在我肩上问道, 睡意渐深. 他太倦了, 今天的比赛, 早己用尽了他的体力, 他可支撑到现在, 己是了不起.
　　[睡吧, 二十分钟后, 我叫醒你吧. ]
　　[嗯. ]
　　他合上眼.
　　[阿定, 回去后, 干什么了? ]
　　[我也不知道, 或许, 回去整理家中和店子的物和事吧. 离开时, 什么都没弄好….. 也许, 找一份安定工作吧. ] 我笑.
　　[是弄父亲的物和事吗? ]
　　[嗯. 重新的来过. ]
　　[重新? ]
　　[嗯, 重新的看清身边的一切. 或许, 会迁回家中吧. 把未完成的事, 弄清吧. 或许, 先到医馆中找寻父亲所自豪的图画. ] 伯母所说的图画应还贴在医馆的墙壁上吧.
　　因为鄙视父亲, 所以也鄙视他所作的一切, 所说的一切. 这是我作为儿子的罪行吧. 一直的为自己所作的罪行而找借口, 把一切的罪行都掉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全因为他的默不作声.
　　我以为自己是在为自己所得的童年过去而报复. 其实, 我只是在找借口.
　　[很多东西唉. ]
　　[是呀, 你又如何? ]
　　也许, 父亲也察觉我的思想, 和鄙视态度, 所以才默不作声. 他在体谅着我, 做着一切, 为的只是等待我的回头. 而我选择阻隔一切与他有关的事情. 于是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世界中存活.
　　满天的星空, 因为谁都没有踏前一小步, 才会变得这样的零碎.
　　如果, 我选择另一个答案, 事情会否变得这样.
　　[我想.. 我会尝试考进大学吧. 但不知可以进了. 但我会尝试尽力. ]
　　[努力吧, 我看好你的. 伯父是一个好父亲. ] 为了我们身为儿女的幸福和后半生, 而劳碌一生. 省下的钱财, 我们又在浪费多少了?
　　[阿定, 你变了. ] □□察觉我的胡思乱想.
　　[变了, 不觉得. ]
　　[从前的你不愿意主动提及与父亲有关连的事. ]
　　[或许, 是醒悟了. ] 终于的醒悟了.
　　[醒悟? ]
　　[醒悟亲情吧. 要好好的对待自家的父母. ] 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告他.
　　[是来到这儿的得益? ] 他反问.
　　[嗯. 是来到这儿的得益. ] 他说对了, 这是我这旅程的得益.

　　镬中的蒸丝瓜完成, 我和□□都争先恐后要先品尝. 丝瓜放口. 大家无言.
　　[有泥土的味道. ] 我把事实说出. 丝瓜从土中种植. 或许, 泥土味是家的味道,
　　[很难吃. ] 他也把另一事实说出. [这才是独一无二, 一生难忘吧. ] 他笑逐颜开再道.
　　[一生难忘…………] 我甘甜一笑.
　　[丝瓜性甘凉, 含皂素, 胃肠燥热的人适合食用. 这是父亲告诉我知的. ] □□吞下一片的丝瓜.
　　父亲也曾经说过这样的一番话.

　　丝瓜性甘凉, 含皂素, 胃肠燥热的人适合食用. 胃肠有寒滞的人, 必多配生姜, 再煮熟烂. 生痘疮, 便秘, 口干鼻凅, 口臭, 牙龈肿胀, 浓痰, 丝瓜汤均有疗效. 妇人授乳不足，可用丝瓜煮生姜, 黄豆, 猪脚食用. 饮喝能解热, 解毒, 止咳化痰, 健胃. 功效显著老年人血气衰弱, 脉络不顺, 筋骨酸痛, 可用老丝瓜或丝瓜络煮汤食用.

　　[父亲也曾说. ]
　　[或许, 是阿定的父亲教晓我父亲吧. 想不到两个不同地方的人, 其实也交集着. ]
　　[世事真的很奇妙. ] 两个不同地方的人, 因为丝瓜而认识. 因为丝瓜而走在一起. 父亲的话越洋而来, 透过另一个家庭, 另一个人的口中, 而让我知晓. 父亲对儿子的爱, 也透过另一个家庭, 一碟的蒸丝瓜, 让我尝到.
　　化名丝瓜, 也许是我潜意识对父亲的想念.
　　[嗯. ]
　　[或许, 丝瓜是一种的文化. ] 一种广博的观念, 涵盖着所以影响我们思考过程与行为的因素, 影响我们何时与如何获得满足.
　　[文化……..]
　　[或许, 只是我们很少意识到它的确在吧. ] 父亲把文化传递致□□的父母, □□的父母把父亲的文化传给了我, 也由我去传送给□□. 文化在生生不灭. 它在影响我的行为, 其行为也在影响别人.
　　如品茶. 父亲影响了我, 尽管从前的我憎恨其父亲.
　　如父亲的爱, 我从别人身处知晓了父亲对自己的爱.
　　[文化, 包括了什么? ] □□的手紧握我手.
　　[爱, 知识, 信念, 道德, 行为吧, 我都不太清楚. 也许, 是一切一切. ] 独一无二的丝瓜, 或许是代表了文化的改变吧. 而所谓的独一无二, 也是从旧存有物的改革吧. 我们为新旧文化的融合而改变. 或许, 文化让我们谅解了自家的父亲, 也明白爱的重要.
　　[或许, 丝瓜也是亲情的传递. ]
　　[下次, 我来找你吧. ] 他邀约, 头依在我肩上.
　　[好, 我在香港等你. ] 我真心真意的道.

　　破晓带来寂静, 我和他一起看着日光的出现. 最后的一天, 让我学懂一切. 行李箱的重量, 因为解脱, 而变轻. 行李箱, 那一幅的发黄三人合照. 父亲在笑着.
　　光在远方的云边开始, 伸延到我们眼前, 赶走天上的一片墨蓝色.
　　新的一天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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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 小妹是不孝的儿女. 在文中, 阿定父亲为自家儿女所作的事情, 小妹的父亲也曾为自家家人所作.

　　家父为了一家人的安定生活, 劳碌一生, 留家不多. 每个月也只可回家一二天. 也许是因为相对的时间不多, 让小妹和他有一厚厚的隔壁吧. 小时候的小妹总是与父亲为敌, 也与他无言以对. 每次, 父亲回家向家人所说的笑话, 小妹总是一脸的不屑. 这恶劣的关系, 直到小妹长大.

　　在某一天, 家父因为吃了过期的芒果而生病. 那时, 我才看到家父手上的老人斑, 暗示家父早己年老, 但我竟不曾为家父作过什么. 悔悟感因此而生. 也有这文的出现.

　　小妹也希望大大们可以珍惜, 和体谅自家的父亲. 小妹也从现在开始修补与父亲的关系, 笑.
　　或许, 这文可算是给世上的作为儿女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