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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爱在靠近 遇见浑然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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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0310 星期四多云
今天白天，气温竟然涨到了24度，要是我的工资也能这么涨就好了。
圣诞节新买的红毛衣没穿几天，冬天就要过去了。不过这几天温差大，晚上冷风一吹，优尼库的短袖T恤挨不住，又把毛衣套起来。
感谢榜一老天爷打赏的冷风，把他吹进店里。
写字楼里的小白领已经失去了对温度的敏感性，空调温度就是他们的小气候。所以碰上倒春寒也不管不顾。
温差这么大，他就穿个薄外套，里面是牛仔蓝西装衬衫。白天还行，晚上冻成狗。
过了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应该是不太忙，最近不加班。气色看着好了不少，人也更精神了，木纹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上，像是动感大炮，一下就轰炸我的心。
就是对斯文眼镜男没有抵抗力。
去年7月的时候，一到晚上9点多，他就会来我们店买咖啡。
连着买了一个多月。
真好笑，晚上9点喝咖啡，还睡觉吗？
他好像真不太睡觉，神色越来越憔悴，眼镜都遮不住眼下的乌青。
工作就像周星驰电影里的黑山老妖，每天趴在你身上吸食你的阳气，吸得人□□，神色萎靡。你还不能拒绝，不然孩子、房子、车子、面子，一个子儿都不会有。
看他那样儿，就觉得我们这种小店员的生活挺不错的。起码我应该比他活的久一点吧。
真奇怪，月薪三千的人竟然可怜起月薪三万的人了。
原来对别人施予同情心也是要看脸的。
总之一个赏心悦目的眼镜男每天出现在店里，我心情都好了不少。
由于口罩的原因，店里希望有员工能在夜里守店，店长把楼上小杂物间收拾出来，放了张床，员工厕所加了淋浴，本来是轮流排班，值班的有餐补和加班费，已婚的员工不做，小年轻也不做。
我睡了一次感觉床挺舒服的，跟店长申请干脆我住店守得了，别去麻烦别人了。
店长欣然同意了。
杂物间没窗户，面积也小，塞个衣柜就没位置了。但我省下房租，加了工资，还能晚上看帅哥。
还不错。
小王都说我那段时间脸上经常荡漾着□□，问是不是我这颗老树最近要开花了。
这小崽子，亏我跟他换了那么多夜班，让他能去夜店放浪形骸，钓钓鲜嫩多汁的男孩，连圣诞节的夜班都是我替他的，竟然叫我老树。
说到这就生气，圣诞节天知道我有多忙，全世界的情侣都出动了，他们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令单身狗觉得自己的存在不合时宜。小王竟然跑出去约会。
刚好豆子用完了，只剩最苦的高级货埃塞俄比亚豆，他们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咽下去。的确，面前的人就很甜了，哪会在乎这点苦。
我在旁边活活酸死。
忙活到九点多，情侣们回家的回家，看电影的去看电影，那个的去那个，店里只剩零星的两三桌客人。店长也先回去了。
这时，眼镜帅哥进来了。今天跟往常不一样，他戴了一条红围巾。很有节日氛围。
而且是一个人。
这么重要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是不是说明，他单身？
开心。
开心完了，又觉得有点心疼。什么公司啊，圣诞节还加班！
还有人跟我一样惨！
闭着眼都知道他要点冰拿铁。如果我是他妈，我会教训他：小伙子，大冷天，喝点枸杞吧，你！还喝冰拿铁，你以为你是ice man？
我不是他妈，所以只好给他做了一杯。只是把拿铁常用的水奶升级成了厚乳。
成本加几块钱，我自己垫上好了。
给他端过去，他一直在回微信，说了谢谢，头都没抬。
不会是在等女朋友吧。
回柜台里，擦擦这摸摸那，心不在焉。过了一会，又来两个客人，进来说外面好冷好冷。点好单后，拎着水壶，拿杯子给每座都倒了热水。
这才不那么刻意的到他跟前。我说天气冷，喝冰拿铁小心身体寒。他看我一眼点点头，表情很冷淡，没说话。
回到柜台，感觉无比沮丧。第一次鼓起勇气搭了一句话，失败告终。
摩天大楼这么高，我在一层当咖啡店店员，他在二十八楼当领导，谁乐意搭理你？
小王发朋友圈，在靖安嘉里中心的大圣诞树前，跟一个金毛帅哥合影。
心烦，可能有点无奈的嫉妒，退出微信。看见眼镜帅哥出门口接一个女人。
明白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帅哥的朋友也是美女。踩着细高跟，穿鞋职业套装，一看就不便宜，说话干净利落，是个典型的职场女强人，可能刚下班。
眼镜帅哥找我点了一杯不含咖啡因的热饮。嗯，对女朋友真贴心。
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聊什么。我把热饮端上去，两人又都止住话头。
切，我很想听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女朋友好像打量了我一眼。
他俩坐到十点多走了，我在柜台里刷杯子，没看到。去收桌子的时候，发现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餐巾纸上，写着：谢谢你的温水，圣诞快乐。后边似乎还有字，店长突然叫我。
做贼一样怕被发现，于是若无其事把纸条揣进围裙的口袋，回柜台洗杯子，嘴角不受控制疯狂上扬，表演了一个老树含春。
唉，人长得帅，性格还这么好，可惜名草有主。
也对，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只有一个人人人爱，自然是大家都要抢。
旁边的座位上还有一个盒子，看着是礼物。不会是送女友的圣诞礼物忘拿了吧。我追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当时想着反正他常来，下次来的时候再还给他。
谁知圣诞节之后，他好久都没来过我们店。
纸条我应该裱起来反复查看。可惜圣诞节那天太忙，放围裙口袋里忘记拿出来，让我给洗了。
人生大恐怖事件，把卫生纸丢进洗衣机里滚洗应该排第一吧。
有时候晚上躺床上，把盒子拿出来，晃一晃，听听声音，猜里面是什么东西。
想偷看一下，就像王菲偷看前女友留给梁朝伟的信那样。
不敢。
想上楼去送。但电梯需要门禁。而我只知道他姓梁，其余什么都不知道。上去找谁呢？
站在门口等他上下班？太刻意了吧。而且我也没时间。
就这么拖着，拖到现在。
有时候会在微博上抱怨一下生活，顺便自言自语的问这人怎么最近都不来了。
微博上都是朋友同事，所以发的内容会稍微含糊一点。但店长都会回一个窃笑的表情。
今天他终于又出现了。不止他自己，还有他的同事们，五六个人，叽叽喳喳凑在前台点咖啡。
他是他们的领导吧？在人群里发亮，鹤立鸡群，总觉得他随身携带补光灯。
他向同事们倾情推荐拿铁，说我们这的咖啡香味醇，乳味浓，味道绝。
你XX！我贴钱给你做的是优诺4.0的厚乳，你这五六个人我都要贴钱吗？
一个漂亮的女同事说：我喝过啊，就正常，有醇厚吗？他说你试试就知道了。
他们坐好，我在柜台里做咖啡，去拿那个厚乳，店长在背后看得我汗毛直竖。我赶紧解释说这个我来贴钱。她眼神更不对了，偷捏我背小声说：有猫腻！
我给他端上桌，感觉他表情有点怪。那个女同事喝了一口起哄道：什么呀！跟平常不一样。是不是给梁老师特供版！我一惊，手忙脚乱道：没……没有啊……女同事说：小帅哥，下次我来，看在梁老师面子上，能不能还给我做这个？我窘迫道：当然，大家本来就都一样。
说完赶紧跑了，然后颠颠上楼，把床底下的礼物拿出来还给他。同事们有点起哄，问我无缘无故为啥送礼物。我更尴尬了，说这是他圣诞节落在店里的。不是我要送他礼物。
他问我：你没打开？
仿佛一盆凉水浇到头上。
我怒了。这人怎么回事？我要是贪这个礼物，有必要隔了几个月才还给他？所以当下就挂脸了：这包装封的好好的，您自己看哈。有需要叫我，我先去忙了。
算我瞎眼。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过我看男人的眼光还是比较稳定。永远那么差。
真是糟糕的一天。晚上躺在这个小床上，有点想家。最近疫情有点严重，早知道过年就不为这点值班工资不回家了。
唉！
真的想，寂寞的时候有个伴，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
凌晨一点，耳机里放着刘若英的《当爱在靠近》。那种没有依靠不能生根的感觉又来了，自己在尚海大概漂不了太久了。
在微博上敲了一个沮丧的表情。写下这份心情。
2022 0310 星期四多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纠结了很久，没忍住，还是去了楼下曼纳。
好几次路过想拐进去，不敢去啊！万一见到他，把我当变态怎么办？真怕从他眼睛里看到那种眼神。
厌恶、恶心、仇恨的眼神。
尚海很开放，对这些事接受度算高，但这些年，这样的眼神，我还是没少见。
纠集一票同事，说今晚加班请喝咖啡，跑到楼下坐坐。
人多好壮胆。
晚上这么冷！看他穿个红毛衣，细细高高，瘦瘦长长，像个过期的圣诞老人，给客人派送咖啡。
我又痴汉了。完全忘记了冷。
故意走在最后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心里在猜，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的把我打一顿？不，应该不会。观察他这么久，他应该是个温吞的人。就跟他的微博网名一样，做咖啡的□□。
或者把我赶出去？也不会吧，我们这么多人，这么社恐的事，他应该也不好意思。
再或者忍气吞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在我的咖啡里“加料”？“加料”应该不会吧，假装没事心里骂我倒是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他会接受我……哪怕只是做朋友也好，我也愿意！
这就是痴人说梦了。他如果愿意，怎么会好几个月都不来联系我？
见他之前，脑子里转了不知多少圈，他可能也对我有好感的想法一出，就像夏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见他之后，野火哗啦啦烧干净野草，心就沉底了。
他很冷淡。我推荐他做的拿铁咖啡，他表情很怪，感觉有点不开心。阿茹还一直拿他打趣，开我俩玩笑，他看起来越来愈窘迫。
尴尬。
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我真想赶紧跑了。
如果可以，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在公共场合出现。
还好他没发作。木木的回了柜台。
我与这个人只隔了28层楼，好像隔了一个银河系那么远。
那天头脑风暴会，看到一个广告片，《法国人说》，法国人说，爱情来的时候，男孩表现是胆怯，女孩表现的是大胆。
我不是女孩，但我也想大胆一点。
同志谈恋爱太难了，人少，难分辨，你根本不清楚对方的性向，还有他对同志的态度。冒然的示好，是一种打扰。
但是不大胆一点，恐怕这辈子都要单身了。
都是刘若英给我的勇气，听她唱，遇见浑然天成的交集，错过多可惜。
魔音入耳，脑子一热，就在圣诞那天买了礼物。他晚上一个人在店里忙。
真辛苦。
去年参加一个比稿，猫猫超品日的大项目，比下来紧接着就要执行，前后忙了一个半月。晚上加班，去买咖啡提神。
不管多晚，他都在。
公司对面有一家很有名的夜店，年轻人蹦迪累了，就会到咖啡店里坐着休息一会，所以这家店晚上竟然营业到12点。
有时在店里喝咖啡想创意，观察那些三五成群从夜店出来喘口气的年轻人，他们头发五颜六色，大声玩笑，肆意的宣泄青春魅力，感觉很奇特。
同样熬夜的人，人生轨迹差别竟然这么大。
在一群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头发里，他乖巧的黑发反而成了最特立独行的存在。
很耐心的为为一个人服务，没人的时候就默默刷杯子，没看他坐下过。
他不孤独，我也是黑头发。同样在加班。
从那时起，忽然爱上曼纳的咖啡。
这个男孩子，真的很能吃苦。
早上九点半，他在。
下午两点，他在。
晚上九点半，他还在，
他是住这吗？
咸鱼挺神奇，如果你开启定位，偶尔会被推荐附近的人发布的货。
那天我在店里想工作的事，咸鱼上有个二手镜头的卖家发消息，聊了几句，下了单。退出去前忽然看见一个名叫做咖啡的□□的卖家发布的二手手机。
手机壳上有一个□□熊。
我看他用过！
手机很老了，竟然是小米六。
2021年了还有人用小米六吗？小年轻不是应该人手一台苹果吗？
看他的介绍，很仔细的把手机的角角落落拍清楚，一点点划痕都没隐瞒，是个诚实的人。
只是这几百块钱，还没我的镜头贵，为什么也要卖？是不是家里条件不好？
对他越来越好奇。做咖啡的□□。
在小蓝上搜了搜，没有。上微博上搜了搜，有同名的，不知道是不是他。
耐着性子翻了翻，在吐槽刁蛮客人和可怜的工资的微博里，发现一张手冲咖啡的配图，玻璃杯的后面有一个人的轮廓，像素不是很清楚，隐隐约约的看那个人，好像是我。
是巧合吗？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悄悄把他的小米6买了下来，锁在床头柜抽屉里。看他之后的微博，带了13mini的后缀。
不知道这种心理是不是有点奇怪，暗中窥视一个人的生活摘要。
当时已经管不得这种心理了。一方面如饥似渴的了解这个人，另一方面，也有小小的不开心。
他的微博里，似乎一直在等一个人。男的女的语焉不详，只是他偶尔会抱怨，为什么这个人一直不来。
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圣诞节那天，艾米来我公司楼下等我下班，他们外企圣诞节从来不上班，这点我还是蛮羡慕的。
在她反反复复的劝说之下，我才鼓起勇气，把准备好的一条红围巾和各式小熊□□的手机壳包裹在一个盒子里，故意落在咖啡厅，等他的回应。
当晚没睡着觉，脑子里推演着他如何看到字条，看到礼物之后的反应，害怕他突然打电话给我，我把手机连着充电器，睁着眼睛守了一整夜。
什么都没等到。
要不是今天我鼓足勇气去他店里，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还没拆这礼物。
他真是一个正直的人。
纸条呢？纸条也没看吗？
翻他的微博，刚刚更新了一条，一个沮丧的表情。
为什么不高兴了呢？他不会是看见了纸条装作不知道，给我一个台阶下吧。
这是软性的拒绝吗？
万念俱灰。
现在回想起来，圣诞节那天真是草率了，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更不会知道我的。
都是艾米怂恿！
一个陌生人突然告白，换作是我，我也没办法接受。
他到底知不知道？终于知道那句害怕他知道，害怕他不知道，害怕他知道装作不知道的患得患失的心情了。
或者先熟悉起来？起码名字应该交换一下。
他的微博底下有一条评论：怎么了？谁惹小帅鸽不开心了？
是谁？这么亲昵？点进去，微博里都是一个年轻女生的自拍照。是咖啡店的店长。
他们两……？
烦闷！
为什么我会这样患得患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心乱如麻，今晚又睡不着了。
也许明天该去问问女店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