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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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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龄洲低落地道:“我…我没有想过要害你。”
“没想过就没害过吗?”薛衍直视着他,“自从三年前订婚的事之后,我就没过过一天安宁的日子。”
“三年前确实是我对不住你。”
“可如今你回来了,却又来提亲,你不觉得您们这么做太过分了吗!”
“对不起!”他诚恳地道。
薛衍道:“别在这儿跟我虚情假意,我不需要什么对不起,假如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那我这辈子也该还清了。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范龄洲怔住了。“你就那么恨我吗?”
“我不恨你!”薛衍平静地道:“我讨厌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一下!”范龄洲叫住她。
薛衍停了下来,却只背对着他。
他急切地道:“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没想过就没害过吗?”薛衍转过身来,冷笑着道:“再说了,我也不信你没想过,我看事情到了今天这步田地,全是你的阴谋诡计!你就是想害我!”
“我的阴谋诡计?”范龄洲有点激动,“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我故意造成的?”
“不是吗?我不得不佩服你,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有勇有谋’,你成功了!”
范龄洲摇头冷笑,“天地良心!如果我早就认识你,我根本就不会问你是谁!而且,我为什么要设计这一切。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想报复!因为你们家来求亲,被我们家拒绝了!”
“哈!”范龄洲不可思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不管是家父家母,还是我自己,我们从来没有报复别人的心思,那是小人才会做的事!”
“你是在拐弯抹角骂我小人之心吗?”薛衍动了怒。
范龄洲有点慌张,“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你就是这么说的!”
“我说的是事实啊,可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可笑!”薛衍越说越激动,“你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还说没有这个意思。你不但会骂人,你还会装模作样!还不承认!我看你才是十足的小人!是伪君子!”
“你别生气,我道歉。是我小人之心,这总行了吧?”范龄洲越来越慌了。
“这总行了吧?”薛衍怒不可遏,“你这是装给谁看呢!”
“我没装!我真没有这个意思!我发誓!”他举着手。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范龄洲泄了气,他沮丧地叹了口气。
薛衍道:“请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她走了。范龄洲叹了声气,也走了。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风头也过去了,范家也终于归于平静。
事发之时,范英惠雷霆震怒,把范龄洲骂个狗血淋头。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令人不耻的事,让全村的人看他们范家的笑话,丢尽了他的脸。
尤青也不敢劝,她只能在一旁唉声叹气,叹他们“家门不幸”。
范龄洲充耳不闻,不反驳,不争执,不言不语。他面色如常,纹风不动。
近日的他,除了读书练字,还舞刀弄剑,还喂羊,还放羊,还看着羊发呆,还看着远方出神,还睁眼到天亮,还望着夜空一坐就是一夜,还一个流连在柳林里,流连在山坡上……
他话少了,不怎么愿意见人,也不怎么来上房跟父母一起吃饭了,他总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呆就是半天。出门却又直接出门,跟谁都不招呼一声,他走路的时候不再昂首阔步,而是低头背手,心事重重地看着脚下,他会在无人的地方,一坐就是半天,忘了时辰,忘记回家,直到金胜来找他。
他一连多日不去上房吃饭,就在自己屋里,随便吃点,有时候吃几口,有时候一口都不吃。
这天刚到吃午饭的时候,尤青就来敲范龄洲的门,喊他去上房吃饭。
门开了,范龄洲站在门缝里道:“我不吃了。您赶紧回去吃饭吧。”
说完,他又要关门。
尤青推着门,不让他关,“你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着急把门关上。”
范龄洲转身进了屋内,她随即跟了进去。
回到书房,坐在书案前。范龄洲问她:“您要说什么?”
尤青坐到书案旁的灯挂椅上,语重心长地道:“孩子,你看你都瘦了,我听彩凤说,你饭都不好好吃。别为这些事难过,外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你爹的话更是气话,他说说就过去了。”
范龄洲却只是笑了笑,“娘,我没事。”
尤青看见书案上摆着一张刚写了字的纸,她问:“你这写的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闲着没事,练练字而已。”
“你从前不是最讨厌读书写字吗?如今怎么又想起来练字了?”尤青愈发觉得,是那些风言风语伤害了他。
“我又没什么事做,总这么游手好闲也不好,所以我就练练字,读读书。”
“游手好闲?”尤青诧异,“你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拼死拼活那么多年,回来歇歇不是应当的吗?这怎么能算游手好闲呢!”她 听不得这几个字。
范龄洲笑了,“写字也是休息,写字可以养神,可以静心。”
“怎么?你的心乱了?”
范龄洲苦涩地笑笑,谈锋一转,他道:“娘,您赶紧回去吃饭吧,我晚点再吃,让彩凤给我留点儿就行。”
尤青却坐着不动,思忖了片刻,她道:“龄洲,你要不这两天就去邑邱吧?去了那儿再休息也是一样的。反正你早晚要去的,还不如早点去,早点去,还能早点把家安顿好。”
早点去,便能远离是非,远离指摘。
范龄洲却道:“那里也没什么好安顿的。”他转而问:“娘,您是不是也嫌我烦?想让我早点离开家?”
“你这孩子!”尤青正色起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巴不得你一直在家呢,我是看你整天这么闷闷不乐,怕你在家呆着难受,所以才这么说的。”
说着,她就有些鼻酸。她巴不得范龄洲永远不走,可眼下风言风语那么多,范英惠又动不动发脾气,范龄洲在家又总受气,好好的一个家也不得安宁。她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范龄洲笑道:“娘,您别难过,我就是随口一问。我就说吗,您老是最疼我的,哪里会舍得让我走。”
尤青终于转悲为喜,“娘还想问问你。”
“问我什么?”
“你真不认识薛姑娘吗?”在事发当天,她已经问过范龄洲,范龄洲说不认识,她不相信,她以为范龄洲是怕挨骂,不敢承认。她一直把这个疑问,埋在心里,想等有机会再好好问问。
诧异之余,范龄洲的神情忽然变得黯然,“我不是跟您老说过吗,我真不认识她。您不相信?”
“我……”尤青语塞,“我没有不信,我就是忘了。”她赸笑着,“娘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过什么话就忘了。”
“我要是早认识她,就不会有今天了。都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没有追问她叫什么,我若是追问得紧,想必她会告诉我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追问得紧?你追问得松了?”尤青问。
范龄洲笑了笑,“算是吧,我只是随口问过她一句。”
“然后呢?”尤青往下问。
“没有然后了。”范龄洲似乎对此不想多说。
尤青叹了声气,“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你们怎么这么冷不丁地认识了,认识就罢了,还只见过面,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这叫什么事儿!”
范龄洲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没有理会她的话,突然,他振作了些,道:“娘,我想娶她!”
“你要娶谁?”尤青震惊。
“薛衍!”他坚定地道。
“你胡闹!”尤青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是认真的!我是真想娶她!您从前不是一直要让我娶她吗?”范龄洲也站了起来。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尤青很激动。
“从前怎么可以?现在为什么不行?”
“从前她是个一清二白的好姑娘,可现在她是个……”尤青没好说出口,从前她错看了薛衍,她以为薛衍是个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闺女,可没想到,她不是跟这个好,就是跟那个好。虽然其中一个是范龄洲,可那也一样,反正都是跟男人不清不楚。
范龄洲道:“我懂了,您是嫌她跟戴家有过婚配,对吗?可他们毕竟没有订婚,只是口头之约。而且她跟我订过婚,是我辜负了她,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所以我必须娶她!”
“你怎么害她了?你害她什么了?那不全是她自作自受吗?跟你有什么关系?”尤青忍不住发了火,她很少对范龄洲发火。
“如果没有我,她就不会有今天!”范龄洲长舒了一口气,“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得娶她!不娶她,我这辈子就不娶了。”
“你威胁我?你威胁我?”尤青怒目圆睁。
“我没威胁任何人,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娘。”他真挚地望着尤青,“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尤青冷笑,“你下定决心有什么用,薛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吗。我看你还是别把话说得太满。还有你爹,你爹也决不会答应的!”
范龄洲望向窗外,似乎在自言自语道:“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