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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ity.4 小绘绘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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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怒了!他跳进来干嘛?!
我推他的脸,他爪子抓住我的手,我一抖,把手收了回来,瞪他。
那不懂事的女人见没人应答,在门口“咦”了一声。
“你跳进来干什么!”我对他做口型。
他轻声对我说:“要怪就怪你自己,非泼我水。”
热水早已不是云雾状态了,曲深看我的眼神却让我有些眩晕。
从来没见过曲深这样的眼神,如梦似幻,看似对你目不转睛,却又心猿意马捕捉不住。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一个眼神的回转就能勾的人三魂七魄颠倒了次序。
他靠近我,我往后退,慢慢的移到了桶边缘。
等到我感觉到曲深的阴影逐渐开始笼罩我时,我已经往下缩到水都可以漫过我的肩了。他雕琢细致的脸离我不近不远,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说:“镜,深吸一口气。”
我照做。
然后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乖,憋住了。”
说着,便把我整个人压进水里。
我在水中瞪大眼,看见曲深也慢慢的沉下来,只留了肩在外面。
然后,拉我进他的怀里……?
在水里模模糊糊也听不真切水面上的声音,只觉得热水开始源源不断的加进桶里,上下的热差以及一直憋着的气让我感觉到我的脸开始充血。充斥在耳边的是水流的搅动声,以及某人稳定的心跳和我逐渐加剧在胸口不协调的冲撞声。
水面上依旧传来嗡嗡的声音,一丝意识告诉我,还不能浮出水面。可是我已经坚持不住的头晕目眩,原本下垂的手开始试图搭上对方的腰来维持平衡。但已为时过晚,头顶上方开始恢复安静,我却没有力气再浮上来了。
深黑来临之前,我感到一双手扶住我的脸。
“……笨蛋。”
只觉得嘴唇上触觉冰凉,久违的空气逐渐渡入到口中,我本能的吸了起来。然后,那双手带动着我慢慢的浮出水面,柔软的触觉逐渐离开了嘴唇。
我试图抓住他,试图睁开眼,却没有一丝力气。
尔后便失去知觉。
我是被什么东西戳在脸上的可疑触觉弄醒的。睁开眼,果然看到妖精收回去的手。瞪视他半响,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最后我一个翻身,朝墙背对他了。
小爷我继续睡。
不对啊!我一个打挺起来,问:“我不是在洗澡吗?”
他笑:“对啊。”
我在洗澡怎么会睡到床上了?一时找不到个词,我又问了一遍:“我不是在洗澡吗?”
“对啊。”
这哪里对了,我紧接着又脑残了一句:“不对啊,我不是在洗澡吗?!”
“对啊。”
人和妖精果然没有什么可沟通之处,我不再问话,自己抱头想了想。
想到他突然从窗子进来的时候,我开始摸我身上有带什么毒药没;
继续想到他跳进桶的时候,我开始琢磨着配几副新的毒药拿他做试验品;
接着想,想到他把我压进水里……
然后呢?闷晕过去了所以躺在床上了?
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这样。
有洁癖是很麻烦的事,可是我就是忍不住难受——一想到应该是曲深帮我擦的身、穿的衣服……算了,扫了一眼房间,我的注意力被别的事牵走了:“妖精,那屏风呢?”
妖精换了套衣服,白衣轻纱,宽松式,左右袖口各并排串了两条细细的蓝色丝带,除此之外毫无点缀。
头发也就只是在脑后随意的系了根淡蓝色的发带,16岁的脸虽初显妖媚却依然干净的让人混淆了性别。
在我坐起来之后,他便歪到床边的躺椅上,一只手撑在脸侧,散散懒懒的姿势,目不转睛的瞧着你。
他的眼神总是让人觉得很专注,我一时也被他盯的不敢移开眼睛。
明亮的烛光打在他漆黑的瞳孔上,随着烛光的摇曳他的眼眸闪若星辰。
恍然看似明澈,却捉摸不透他视线的意图。
漆黑中闪烁的星辰,总是让人错以为很温柔,其实那只是无边的黑暗来临之前,最后闪现的一丝缓缓消逝的微光。
我那时是想不到,想不到日后真心对待的少年会有如此“背叛”。
想不到我也会有“主观情感”。
我从出生开始的性格,没有对于世间的任何悲喜,只有讨厌的事物很分明。
而那个在我心中有如妖精般的少年,其实一直忽视众生,眼高于天际。他的视线永远无法为你停留,终于胆敢看着他时,他却已跳向别处。
“屏风?”曲深放下撑着的手,仰起头看向天花板,身子完全躺在了椅子上:“刚刚来人收走了。”
“你知道收到哪去了吗?”说了之后我又觉得白问了。
果然,妖精直接没答我的话。
“那屏风……”
“那屏风……”
我顿住,妖精没等我,继续说了下去:“不就是画了点山山水水花花草草么。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白衣公子啊!”
他挑眉,我继续说到:“你不觉得禁欲老太婆这里的屏风上面有位白衣公子很奇怪么。”
“我没有看到。”
“我看到了。”
“反正我没有看到。”
“反正我看到了。”
既然他不理我,我开始琢磨怎么再次找到那屏风研究一番,总对那个感觉怪异。
……
一直到吃过饭后,才有人喊我们到青厅去。
我哑巴一身轻松,提起脚就准备去,谁知道被妖精扯住了:“刚刚洗澡的时候,我说你神经衰弱喜欢泡水里寻求安慰,所以请不要这么精神。”
……我一生的脸,就在这几天被这个妖孽给丢尽了。
一边在心里念叨着“君子报仇一秒都不能晚”,我一边偷偷的跟在他后面摸了他的袖口。
他突然顿住脚步,回头朝我嫣然一笑:“你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笨了点。”
切,吓我一跳,还以为他发现了呢。
“所以一会别耽误我办事。”
我望天,我撒的毒只是需要忍而已,不碍事的,微笑。
流阕之计压根不能长远,我和曲深都清楚,那狐狸流阕根本就没考虑“两个弱女子”的安全。
严谨禁欲如静玥门,这老太婆也只是一时碍于情面才让我们留下。于是正好待到我们接应流阕他们那时,垫脚石的安全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我们也应该不需要别人顾忌到安危罢了。
一开始我想最好是速战速决。可是,出现了两个坎。
首先,静玥门门主竟然不在总坛坐镇。于是就出现2种可能,一种是门主在外只是障眼法,第九重影其实被重重守卫在静玥门总坛的最深处,身处别处的门主是为了等菖蒲上钩,抓获她。第二种就是,第九重影在门主身上,门主故意躲在外面,在总坛内设下天罗地网,等着抓捕菖蒲。
因为我们只是偶然得知门主不在总坛内,所以这两种假设都可能成立。
其次呢,那就是第九重影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既不在总坛,也不在门主身上,而是藏在别处。
现在一切都不明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曲深的意思也一样:“看来需要拖延一下时间。”
他们的目的是菖蒲,我们的目的是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第九重影。
虽然是暂时入住了,可是可能性太多,排查范围又大,而我们只有2个人。
总觉得引出线索还是需要菖蒲这个人和他们【交换】。
最起码是菖蒲的风声。
现在我们两个被【困】在总坛,外面的风声也断了,不知道江湖上的人知不知道门主没有在静玥门总坛坐镇的消息。
“正好让流阕也【回报】一下我们。”妖精一边走一边偷偷的对我说。
我正准备问为什么呢,他突然提高音量,大惊小怪的说:“妹妹怎么这么多汗~~”便伸手用袖子狂擦我明明很干净清爽的头:“好妹妹,不要担心了,青堂主大人会为我们讨回公道的。”
你小子发妖病了吗?旁边还有别人,我不能开口,便瞪他:一边凉快去,本公子懒的陪你演。
“实际上,我还有一件事忘记了说了。因为旅途劳累,刚刚经妹妹的提醒方才想起……”
青厅内,青老太婆端正的坐在上方,我和妖精也装作端正的顺着她的左手方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程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啊呀!老青!这事都不告诉我!”
门口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一团紫色不明物便飘了进来,站在我俩面前。
没想到七厅之内竟然有不是老太婆级别的人物,看着她可视性颇强的少女脸,我那一丝好感还没有升起来,就被她一左一右攻击过来的手扼杀的毛都没有了。
那妖精转世的变态曲深竟然幸运到正好死不死的低头捡东西,我却不幸的被紫色物体摸个正着。
我的脸。
我的脸红了。
她摸的是我的脸,我的脸红了。
“哎呀,还害羞嘛~”紫色死女人得意一笑,目光在我二人身上转来转去:“真可爱。”
我闭上眼,深呼吸。紫色大姐,本公子从现在开始要为你深刻的哀悼。
祝你早死早超生。
青老太婆扶额:“小紫,你又没个样子,过来坐下。”
紫色女人不情不愿的扭了过去:“老青,是不是我不过来你就不喊我来玩了呀~”
“……”
“老青是坏人!”
这时妖精发话了:“实际上,我们程家祖传了一种西域香玉,虽然它很珍贵,因为家父从不拿出来,也不张扬,所以根本无人知晓我家有这种玉,更别提它的特殊功用。”
紫色女人停止说话了,歪着头看着妖精。
“程姑娘请继续。”
“但是我们家里的人都知道,藏在本家深处被严密保管的香玉若不到搬迁之时,是万万不可移动的。”
妖精回头望望我,这个场景让我一瞬间有一种好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刹那的失神之后,我会意般的对他点点头,然后低头装作思考的样子。
好熟悉……
望着曲深的侧影,我开始回忆刚刚的感觉,却又捕捉不到了。
“不知程姑娘说这番话用意如何?”青老太婆的神色看不出一点起伏——因为皱纹太多了。
“我们回家查看的时候,发现那块香玉没了。我想应该是被菖蒲牵走了。但是,这块香玉的特殊功用其实……”
大家都盯住了他,我则装作了然实际上浑然不知他在唱哪出的斜视他。
这个妖精一天到晚都在编,而且还不事先告诉我。
“当年送给我曾曾祖父的人,给这块玉取名为【追源】,意义是百年之后他们的后代还可以找到对方。”
青老太婆放下茶杯:“所以,这块玉……”
“我们的祖先从相识他的朋友那一刻起,就在江南定居到现在,所以追源一直都没有被移动过。”
“程姑娘的意思是说,可以通过这块玉找到菖蒲的线索?”
“青堂主英明。追源一移动就会发出只有对方才能追踪到的奇香,所以一般人闻不到,只有一种动物可以。这是只有两家知道的秘密。”
“可是……”
“如果散发出了奇香,友人的后代会有自己的办法知道我们搬迁之处。同样的,追源其实是一对珏玉,如果对方的追源移动,我们也会在每年的祭祖那天知晓。”
“所以,这块追源你们也可以查到具体的在哪里咯?”紫色女人插话了,正好道破了妖精想传达的本意。
扯的也太远了吧,在哪弄那么多香玉啊奇香啊,还有那动物啊。
突然,我想到一种东西……
这时曲深正好回头朝我笑。
不是吧!这变态,又擅自决定!
本公子最最最最最受不了最讨厌的就是那东西了。
曲深……
看来我们注定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