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风雪亭

3、晓寒 夏至一

　　夏至一众跟着专责宫女出了浣衣局，周围碧瓦飞甍，富丽堂皇，众宫女只觉得大气不敢出，低头默默，可惜一路上并无什么车辇行过，可惜。
　　一殿一殿经过，一个人一个人地离队，夏至第七个离开，兰杏还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会去哪里。
　　长春宫并不热闹，主要是一些位分低的答应常在。
　　夏至规规矩矩地进了一间偏殿，略抬眼见主座上有一人影，还有三步的时候就一大拜拜下去，“奴婢夏至，拜见常在。”
　　“平身。”听得出来座上人同样规规矩矩。
　　夏至刚起身，听得常在说：“你是夏至？你父亲是不是货郎袁三？”
　　夏至讶然抬头，“是，常在认识我？”
　　眼前人穿一身鹅黄纱裙，目若秋波，唇红齿白，娇俏可爱。
　　“是我呀 ，我是尚书右丞周家女儿周晓寒，你爹的大主顾家，不记得了。”
　　“啊，记得记得，前些年周大人很是照顾我家生意，真的是好巧啊。”
　　“那却不是，这怕是我父亲的安排。”
　　？有人特意安排？难不成自己还算有靠山？夏至心里想。
　　“你不知道，咱俩是有缘的，你这名字还是我爹起的呢。”周晓寒逐渐放松起来，好像是一时忘了规矩了。
　　“我爹说，我出生时身子弱，又不好医治，父亲就找了个很厉害的仙师，仙师算着我富数有余，命数不足，第三年终于找来四五个与我同月同日所生的女儿，皆是命元稳固的，在襁褓之中结了金兰，与我同拜天神，我这才好起来。”
　　“如今我要进宫，爹就嘱咐我了，说你也在宫里，叫我们俩同在一处，路也好走。”
　　夏至是真的不知道，此刻大为震撼。
　　她又拜一拜，“多谢娘娘提携，夏至一定效忠于娘娘！”
　　“我们是姐妹！”
　　“这…不合规矩…”
　　“没事又没有别人…”
　　最后夏至还是没有改口。
　　性子真倔。晓寒腹诽。
　　还是个笨笨呆呆的。
　　……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宫里的春天没有杏花，但有一个周晓寒，荡着秋千，还不肯松开杏花酒。
　　“夏至！这天气真暖和！那边的花好好看啊！红的蓝的紫的，嗯…不行，太远了，看不清…呃…我要办个赏花宴…”
　　“呀，娘娘，你还醉着呢，别那么高！酒罐子别碎了！小心啊！”
　　“夏至你胆小鬼！你都不敢荡秋千！”
　　谁敢那么荡啊，一荡平梁高。
　　适时地，清晰的扣门声响起。一定是顺嫔的宫女。
　　“周常在，注意点儿，娘娘午睡呢。”
　　晓寒酒醒了一半，不吱声了，殿里静下来。
　　宫女走了。
　　听着脚步远去的声音，晓寒悄悄开口，“我这么吵，她还能午睡？”
　　“你还说呢，也就是顺嫔娘娘心地善良，才不罚你的，还好咱长春宫偏，否则别宫娘娘还有皇上都被你招来了。”
　　“哪能啊，皇上他只忙着陪着贵妃娘娘呢，他可没空！”
　　“酒后莫要胡言！”
　　“是实话呀，就是把这话传到西域都是对的。”
　　“扣扣扣。”突然又敲门。
　　“……”
　　“扣扣扣。”
　　无人应答。
　　“周常在，奉贵妃娘娘之命，春分日举办赏花宴，请娘娘莫忘了赴宴。”
　　“啪”，夏至打开门，行了一礼，说：“失礼，我家娘娘正午睡。赏花宴一定去，有劳姑娘。”
　　一番客套后，夏至关上了门，神魂未定。
　　“娘娘，您见过贵妃吗？我听说是神仙一样的人，华美无双，我在家里的时候就想看看她。”
　　“没见过，我连皇上都只在选秀的时候远远瞧过，自那之后就没什么事儿了，闲的堪比庵里的尼姑。我只知道她极好看极好看，别急，等一旬就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