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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千年刑期上 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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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她昏睡的的时间越来越久,许是大限将至。
幼年时从学堂先生的典籍藏书中曾看过关于天界刑塔的丁点记载,想着能被关进去的定然是上古那些凶狠的妖兽或者是大奸大恶的妖、魔之类,想着以后若是去了天界定然是要避让一二。
却不想自个有一日会被关入了这个曾经避之不及的地方,还一关便是千年。
千年来的岁月,她尝试过了太多的刑罚。
许多的刑罚因时间久远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唯一还能记得的便是剥皮拔鳞之苦。
她虽是龙子但未褪去蛇皮换骨成龙,身上的鳞片也不似龙鳞那般坚韧。
但,哪怕是蛇骨鳞皮到底也是与血肉相连被人硬生生拔了去……
那痛,犹如刀刻骨髓……
世人都说妖魔狠辣,可她却觉得天界那所谓的仙、神行事之风格更甚妖魔百倍。
甚至为了让她惧怕……
更是将她心念之人的皮骨制成了一具毫无自我意识,不知道自己所做为何的傀儡。
只是,渊清那般气度的人,若是晓得了有人用他的本体渡入灵力仙法将他制成了一具傀儡,并以他为刽子手为执刑者对她做出剥皮拔鳞这般龌龊污浊之事会是怎样的心情!
以他心性大概是极为不悦,饮不下美酒食不下佳肴,愤起将刑塔毁个干净。
可刑塔岂是那般好摧毁的!
相传,天界的这座刑塔乃西方浮屠所化。
塔内的至高之处悬浮着一个‘卐’字佛印,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天界众人皆道,那是佛祖慈悲为那些悔过之人留的得一线生机!
可那生机究竟为何,她始终不解!
且这千年以来,她无数次回想过往,想不通她究竟何错之有?
她生与神魔休战之时,没有经历战场征伐性子天真散漫了些,不喜闭关修炼极爱四处闲逛,因父辈威名赫赫,即使闹得主人家不喜也不会过于呵斥于她,渐渐的便没了几番分寸。
一日胡闹顺着天河之水游到了天界,被一位天界小仙捉了去,自此养在了天界宫殿之中。
她的母亲本是下界修为低下的蛇妖,所以她生下来时虽然体内有父亲的龙神骨血,但气息之中散发的大多是母亲的妖邪之气。
一位龙神、一位巴蛇,他们的结合本就不合时宜,生下来的孩子磨难多了些也算是正常。
只是,那时的她不懂父亲将她禁锢龙神领域的良苦用心,一心只想胡闹。也不晓得天界神者究竟有多么仇视魔族子弟和轻贱妖邪,故而被半养半禁锢也不惧怕,反而觉得稀奇好玩更不想言明身份。
而那位捉了她养在宫殿中的仙子名唤绯染,是个极为心善与人相好的天仙。
但对天界而言,天界天仙的地位就如同凡尘宫殿之中的婢女,没有什么地位可言。更何况,绯染成仙之前是个凡人,且没有什么可让人谈及的功德,只是一个靠着苦修成的仙,身后也没有什么背景依靠。在天界孤身一人,便成了人人可欺的对象。
天河旁有一白玉亭,亭旁的河中生长着一种白色的梵花,绯染极为喜爱那处,时常会提着个篮子前往,而她则以蛇形缩卷在篮底,伴她一同前往。那时,她虽不喜那洁白似雪的花儿,却爱极了天河那冰凉的河水,时常要入水游玩一番。
绯染为她取名七七,说蛇最怕被人拿捏七寸。她虽然身负妖邪气息,但好歹也算是半个龙子怎可比拟那蛇类怕人拿捏七寸,但到底还收了这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字。
天界的数年时光,安逸平和,算得上是她自出生后过得最为安逸的日子。
绯染虽飞升成仙,但还是不曾放弃她的修行之路。时常言道,她想要修炼成上仙至于其他更高位阶和品级她是想也不敢想。
那时,她总嗤笑绯染有志却不鸿大。
但也确实,天、地、人、灵修炼成仙者比比皆是,然成神者甚少。
一来受血脉牵制,自身根骨无法承受更高的仙法道术。
二来仙者寿命虽然漫长,但总有尽头,不似上古神族后裔那般生来便有万年寿元。
那些年,她时常伴着绯染修炼,可绯染因血脉牵制修行数年法术修为半点不见增长且她性子柔弱,时常被其他仙子欺辱。
故而,她每每趁绯染修炼入定之际偷跑去将那些欺负绯染的仙子咬上那么一口,让她们疼上个三五七月。
可,许是这般行事终使天界之中有妖邪气息之事被发现了。
天界战将瑶歌携带数十位天将寻着气味找到了白玉亭抓住了绯染,而她慌忙之中逃到了一处地界……
那里开满着紫色的落樱花,林间错落的林丛就像一片花海,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渊清。
天界的仙神大多衣着素雅,唯有渊清,初见之时便一席红衣醉卧树荫之下。
那是她见过最美的人,也是最不羁的一位神仙。
那时,他的手中紧紧抱着一截断木,就像是得了玩具的孩童般紧抱着不放。
她的出现惊醒了醉酒的神君。
那时她的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瑶歌,而她面前的是凝望着她犹如浩然如星辰的双眸,她不知道渊清是否会将她交给瑶歌,但是她却沉迷在那样一双眼眸中无法自拔。
许是初见便已然倾心。
慌乱中,她爬进了渊清的衣襟之中,胸膛微热之气透着薄薄的衣服似乎烫着她般让她整个身子都滚烫了起来,人也躁动不安的在衣襟中乱窜。
“小小年纪便这般轻薄于我,你这小蛇胆子可真是够大的,就不怕本神君将你捉了拿去泡酒喝!”说着,他竟然真的拿出了一个大酒壶将怀中的蛇放了进去。
七七被塞入了酒壶心中破惊想着挣扎却在摇晃中……沉入了酒壶。她一生从未饮过一口酒水,这般整个身子都浸入酒中当下便醉了……
再醒来时便是被一个棍子捅醒的,一醒来便看见那双浩然如星辰的眸子,而她则瘫在酒壶之上像条绳子被他摆弄。她一见一怒当即便咬了过去……
渊清一怔,提起被咬住的手臂望着蛇那两小如珠的眸子……
那时,她以为渊清是个小气的神仙,又极为好酒时常诓骗仪狄新酿就的酒还数次将她当做换酒的工具,甚至还教她怎样趁仪狄不备偷溜回来。
仪狄虽痴迷酿酒,但到底不是好诳骗的神仙,每日刚跑就被发现追着来到殿中讨要。
只是次次都输给了不要脸皮的渊清。
“你的泡酒蛇丢了,怎得来寻我讨要?之前允你的那条蛇名唤六六,这条是七七,先前我可是亲自将六六交于你手。如今你蛇丢了缺少泡酒的小蛇,想要我手中的七七也不是不行,只是先前那酒我喝完了,你再送我一坛子。”端是个极为不要脸的神君。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仙君却在凌云台上为了救她身死魂消。先前一直抱着不松手的断木也一同毁了个大半,那时方才晓得,他竟然是扶桑木所幻化出来的灵修成的神。
……
上古有神树名为扶桑,自洪荒伊始便伫立天地之间沟通着三界万千生灵。
大藏典籍中曾明确言道‘神木无灵’。
记得,她幼年时曾翻着大藏典籍指着扶桑木询问先生,若有一日神木有灵当如何!
先生叹息不语,只是望着浩瀚的星空不语。
千年前在凌云台上,她不懂!
然事过千年,在刑塔之中,她也还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