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满级维修师》镜灯

5、第 5 章 难道最终要

　　“我怎么知道。”黎思域心说：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最好也不要来管我干什么。
　　黎思域最烦听见她堂哥这种明知故问不可一世的语气，虽然不可否认他的确实力强悍，是黎家年轻一辈中的领军人物。
　　她负气往黎寂宁带领的舰队方向走，心想也许你也是来赚积分的，不，你是来跟我炫耀顺便抢积分的。

　　两个黎指挥，维京犹豫了：“指挥，那我们……”
　　黎思域道：“这里已经被新来的占领了，还不走？！”等着给她收尸吗。
　　从地面撤离之前，黎思域泄愤似的，最后一拳增压直接轰穿了一只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虫族甲壳，飞溅的酸液在装甲表面蚀出小撮青烟。

　　“我有点担心……”维京站在黎思域身边，对上他的指挥官的眼睛。
　　“回去说。”黎思域道。
　　他们的主舰已经被虫族入侵，现在四个人身处伊利亚特军校的机舱内，走廊上到处都是监控眼，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

　　银色机甲终于从中央大屏上消失，黎思域眯眼，定定地看了一会，然后转身走向休息室：“我是指挥官，做决策的人是我，如果要担责……”
　　维京在她身后几乎亦步亦趋：“我从没这么想过。”
　　似乎自组队时开始，维京就像现在这样，总是小心翼翼，害怕别人曲解他的意思，然后就急着解释。
　　但他不知道，其实他的指挥官并不在乎，她擅长以自我为中心，自以为目的明确，明知是一条死路也要继续走到底，她只在意她想要在意的。
　　黎思域无所谓的笑了笑：“休息一下，别多想。”

　　进到休息室，黎思域直接往床上一跃，整个人重重陷进被子，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放心，他知道是我干的，不会允许任何人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你不相信别人，总该相信我吧。”
　　那些重度污染星上的异变生物多得满地爬，自己不去寻异变生物的晦气，偏在星际安全期的时候跑到离学院这么远的地方来打虫族，根本是没苦硬吃。
　　黎寂宁又怎会猜不到呢，这颗母星上的虫族提前进入繁殖期，必然与白石家还在研制的S级催化剂脱不了干系。

　　黎思域是从白石薇手里得到的这东西。
　　根据大赛规则，积分排名前100的队伍才能进入预赛，目前他们的总积分是23000，这个可怜的数字，就连尤利乌斯军校的前20都挤进不去。
　　只好挺而走险，搏一搏。
　　异变生物数量总是有限的，自己也不可能带着防护罩天天驻扎在污染星上和那群随时都会升级异变等级的变态生物死磕，那样效率太低了，而一支虫族就能抵3000积分。
　　为了拿到明年星际联赛的入场券，她也是煞费苦心。

　　白石家私下将尚未得到军方许可上市的药剂给了黎家人使用，这种消息一旦外泄，白石与黎家的联姻计划即使不能如期推进，两个军系大家族深度捆绑的合作关系也会变成是名亡实存。
　　黎思域就是吃准了黎寂宁不得不考虑这一点，反正这样一来，他就一定不会让这件事走漏风声。
　　结果黎寂宁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滚蛋，刚见面，不说安慰两句，反而差点把他们打成筛子，手段比虫族都狠，态度恶劣的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在公报私仇。

　　会不会是因为白石茵和白石薇那对姐妹花他一个都不喜欢？
　　黎思域自私地想：管你喜不喜欢，联姻是迟早的事。而我只是提前代你享受了一下白石家“自己人”的特权而已。
　　黎思域觉得自己堂哥一把年纪还搞叛逆那一套未免太不懂事。
　　家里安排的，必然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仍旧是不乐意，鸡蛋里挑骨头似的对这个百般挑剔，说那个不合心意。
　　到底想怎样呢，难道最终要在他们家那五百平的豪华大客厅里上演一出豪门大少为爱叛逃与家族决裂的戏码，把大伯气的半身不遂退下一线才算皆大欢喜？！

　　不过这么一想也挺刺激，因为黎家下一任的话事人就会非自己莫属了。
　　再者说了，为什么联姻对象就必须是黎寂宁呢，他一再拒绝，实在伤了女孩子的心。
　　小薇姐心思都在堂哥身上，强扭的瓜不甜，茵姐姐可不是，据她所知，白石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才科学家可是对感情不屑一顾的，心中只有搞研究，和搞研究。

　　茵姐姐对她来说年纪是大了些，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区区二十岁，老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如此一来，黎家家主之位不就势在必得了么。
　　黎思域轻笑一声：“我累了，先躺会儿，你要是睡不着就把他们的对战过程记录一下，等我醒了一起看。”
　　维京深蓝色的眼睛黯了黯，没再说话，也没忘记替指挥官关上灯再退出房间。

　　黎瞰宇和伯纳德在走廊上打闹着经过，撞到他，他也只是踉跄了一下，显然一副灵魂出窍的状态。
　　黎瞰宇问他姐是不是休息了，维京轻微点了下头，直直往前走，伯纳德见他失魂落魄更是忍不住地火上浇油，他不停摇头叹气：“这下可好，本来人就虚，现在脑子也被虫子干傻了，彻底废咯。”
　　黎瞰宇搡了他一把：“你有完没完！”
　　伯纳德撇撇嘴，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伊利亚特军校舰队主控室内。
　　承羽还在感叹尤利乌斯军校的学弟学妹们真是活力满满，一年级刚毕业就敢走出校门单挑两波虫族，谁看了不夸一句真的勇士。
　　“黎指这堂妹也太能惹事了，不声不响闹出来这么大动静，把我们从开学典礼上拉过来摆平。让我去请假，院长差点活剥了我。”
　　“还是有哥疼的孩子像块宝啊。”承羽感慨道：“不知道咱黎指缺不缺弟弟，我倒不介意多这么个英明神武的哥！”

　　“弟与妹双全，让你失望了。”齐掣接过话茬：“哦，缺个儿子。乖儿子，什么时候认祖归宗，叔叔我给你做个见证。不用谢，到时候给叔买身好装备就行了。”
　　承羽翻个白眼：“去你的，我的便宜你都敢占。”

　　安德烈提醒道：“承羽，注意一下左前方。”
　　玩归玩闹归闹，当黎寂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屏幕中央，承羽立刻收声，配合齐掣重新布排好火力重心，然后才从控制舱里歪半个头出来，对着他威胁道：“等着，晚上回宿舍收拾你。”
　　齐掣在光屏上调整驱逐舰的位置，继续给黎寂宁做掩护，他眼皮都没掀一下，嘴上抹毒了似的：“叔叔是成年人，晚上要过夜生活，怎么可能和你一样每天准时准点回宿舍熄灯睡觉呢。”
　　“乖侄儿，你还在长身体，平时多吃多睡，不要总是黏着叔叔，叔有自己的正经事要干，不能再陪你玩游戏了。”
　　承羽气急败坏：“去你妈的，上瘾了你还，要不是黎指现在孤身降落母星寻找锚点，我让你站着上来躺着……”
　　“找到锚点了。”齐掣忽然出声。

　　虫族母星上空似乎弥漫着一股散不开的瘴气，虫子倒是来去无物，他们就倒霉了，定位失灵，视线也不断受阻，隔着一段地面距离，指挥官的机甲总是从视线中消失然后突然又撞鬼似的从另一个位置出现。
　　舰队围着一个地方打转，压根找不到时机反攻，只能被动地防守，难怪尤利乌斯那伙人前面玩崩了。

　　主控室接收到一段视频信号，是近地面负责记录的无人机传来的，打开一看，三人都是神色一僵。
　　最先出来的画面是一架熟悉的银色机甲，他们的指挥官肃然伫立在翻涌的虫雾与腥风之中，如一座沉默的丰碑。
　　在他脚下，一杆伊利亚特军校的旗帜深深刺入焦土，旗面猎猎作响，金色鹰隼图腾在浑浊天幕下一如既往的光辉刺目。
　　这就是锚点——旗帜之下，大地深处，母虫蛰伏。

　　主控室想要拿到指挥官发出的速战速决的信号。
　　承羽试图联系黎寂宁，然而通讯反复三次仍是中断，毫无回应：“不好，那边出状况了。”
　　安德烈看了一眼自己负责的基础数据：“我这里一切正常，要不我下去看看？”
　　齐掣：“黎指交待过，没有他的命令，我们都不可擅离职守。”

　　林雾抬头望去，头顶上方的裂缝轰然塌陷出一个幽邃的洞，洒下灰尘、碎石和微光。
　　无数工虫朝着裂洞边缘像黑色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飞涌而出，耳边风声烈烈。

　　那是什么，谁站在裂缝的边缘？
　　是机甲吗？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类？
　　距离上的遥不可及只给了林雾一个不清晰的轮廓，一个模糊的影子，给她一种想要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的患失感。
　　但同时她能感觉到对方正如自己打量他一样地在打量着自己，只不过视角不同，她拼命抬头，对方只需要低垂双目。
　　他在看什么？为什么出现在此刻？
　　先前和虫族在地面交战的人类也是他？

　　林雾强忍恶心最后再看一眼这只命丧她手的幼虫。
　　不久前学姐神情恍惚地向它靠近，蹲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正在孵化的虫卵，似乎很好奇会从里面出来什么东西一样。
　　林雾摇晃她的肩膀，结果学姐眼神凌厉地扫了她一眼，像在警告自己离她远一些。

　　学姐这情况，不像是被虫子分泌的某种物质催眠的状态，更像是中邪，或者类似修仙小说里的夺舍……
　　总之，幸好自己下手够快，否则学姐恐怕会倒霉地成为这只新形态幼虫出生的第一餐。
　　母虫吃多了人类基因，在跟人类对战的过程中，它很聪明地知道要开始朝着仿照人类外表的方向进化。

　　可这也太他妈丑了，哪有人出生长一张六边形的嘴，还满嘴的口水和牙齿的。
　　林雾不禁心想：但凡你生得好看些，也不至于害我第一刀就去砍头啊，所以说，真该死啊你。

　　眼前血腥的一幕，让“中了邪”的关凝云骤然回神，她怔怔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学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踩在像半透明蛋壳一样的覆膜上，手起刀落，砍下了已经露出半截的幼虫的头。
　　可那只幼虫，她确定那是从母虫尾部滚落一旁的刚出生还只褪掉一半覆膜带着热乎乎粘液的幼虫
　　——它曾经被检查虫卵的工虫看作残次品扔到角落，但现在露出来的半个脑袋和身体，竟然是人类的模样。
　　关凝云心中警铃大作，虫族朝着人类的方向进化，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一旦此次地面上那些人败退，给这颗母星上的虫族留出喘息空间，今后再要彻底灭杀它们恐怕难上加难了。

　　与人类生儿育女繁衍生息的传承方式不同，虫族有其更新迭代的一套特殊模式。
　　当旧的虫族中分化出一只新的母虫，这只新母虫会带领它的跟随者离开旧族群另立门户，成为一支新的独立的虫群。可新母虫并不是就此完全与旧的割裂，它们同宗同源，母虫之间依然存在能够共享的特殊信息素。
　　至此，同族的多个虫群一边互相蚕食，争夺领地和食物，另一边也在共同进化。
　　关凝云入学的第一门选修课就提到过，这个，叫虫族效应。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只被林雾杀掉的幼虫的进化就不会是基因突变的个例，有可能只是一个开端。
　　在这之前，关凝云实在没考虑过这样一个问题：面对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异族，到时他们人类该如何区分敌我？
　　关凝云找不到答案。
　　她看见学妹林雾瘦弱的背影，很快速地清理完杀虫工具，然后仰着头，静静地盯了一会儿上方的空洞。
　　高处，在他们所在的这母虫产室的穹顶上方，虫族大军集结形成密不透风的黑色虫雾，虫雾中央，似乎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