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师表》京平

4、长南（二） 长南将军霸

　　“只是...”
　　“只是什么？”
　　不知是谁嘴快地追问了一句。
　　太监低了低头，飞快道：“只是长南将军先回府沐浴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气氛十分凝固之时，皇帝竟大笑起来：“长南卿还是如此，罢了，随他去吧。”
　　最重礼数的礼部尚书忍不住借题发挥：“陛下，臣以为，就算这庆功宴是为长南将军所设，他也不能如此无法无天，竟叫一朝帝后与文武百官等他一人，此事如若外传，有失皇家颜面啊。”
　　“诶，礼部尚书这是何意。”皇帝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与长南卿的赫赫战功相比，皇家颜面有何重要的，天下太平才是朕心之所向。”
　　姜皇后作为一名武将，见识过这帮文臣的嘴皮子功夫，早就心中不快，此时更是想将他的嘴一堵为快：“礼部尚书如此急不可耐，莫不是坐久了，肚中发空？若是如此，本宫准你动筷，只是莫要再说长南将军的坏话了。”
　　礼部尚书急以头抢地：“臣不敢，只是这长南将军...”
　　“好了，”皇后眸色一淡，“本宫长了他十岁，虽不算很了解他，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如何，本宫清楚，还轮不到你来议论。”
　　礼部尚书自知自己的话触了霉头，便老老实实退回座中，不再做声。
　　在场的百官心中却起了轩然大波。
　　这位来历神秘的长南将军居然是姜皇后看着长大的，若不是姜皇后亲口承认，朝中竟无一人得知，这位长南将军背景怕是比他们想的还要深啊。
　　正当群臣沉思时，守门太监尖锐的嗓音终于响了起来：“长南将军到——”
　　群臣心中一震，皆向殿门处看去。
　　来人身披银白战甲，质地上好的软甲在通亮的烛光下光华流转，乌黑的长发高高地束起，一枚精制的玉簪雕着繁复的花纹，直直地穿过银制的发冠，显得矜贵无比。
　　高挑的身材衬得轻甲也带着厚重的沙场气息，本该万人瞩目的脸上却罩着一张精巧的银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润白的下巴，殷红的唇和透着冷意的眼睛。
　　卿漠看着长南将军的眼睛，他的眸色比普通人的淡一些，显得更加无情，眸中的寒凉与肃杀添了生人勿进的气息，卿漠却莫名从他眼中瞧见了几分熟悉。
　　长南将军很快走进了内殿，军靴一下一下地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也一下一下地叩在群臣心上。
　　平日里不待见长南将军的朝臣心里都在打鼓，只有卿漠紧紧盯着他看，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疑惑。
　　即使长南将军周身环绕着肃杀的沙场气息，也无法掩盖他举手投足之间雍容华贵的气势，加之姜皇后之前的话，可见此人非富即贵。
　　可既是非富即贵的一个人，又为何要放弃大好前程，戍守边疆十几年，过生死无常的日子呢？
　　皇帝可不管群臣心里那些小九九，开口调笑道：“长南卿，这可是你的庆功宴，既已回府沐浴，怎么还穿着一身轻甲入宫？莫不是怕书生打扮弱了气势？”
　　卿漠突然发现，长南只是他的封号，可不论是皇帝还是群臣，似乎只称呼他为长南，再没有别的称呼了。难道他神秘到连名字也没人知道吗？
　　长南将军漫不经心地走向他的席位，悠悠答道：“是啊。陛下这帮文臣的嘴可比腊月的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臣一介武将，可敌不过这等利器，还是先发制人为妙。”
　　某些文臣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哪能啊！
　　这人简直就是舌战群儒仍立于不败之地，漫不经心反手一刀的典型代表。
　　嘴贱人也贱。
　　主要是这人也不太爱遵守规章制度，他以前在朝中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人上奏章弹劾他，然后被他明里暗里地骂成狗头。
　　这回轻甲赴宴，不就明摆着指着文臣的鼻子警告，我知道你们又要告状，看到没，轻甲都穿来了，一会儿手起刀落应该也不会溅到血。
　　夺笋呐。
　　群臣着实是没什么心情吃饭了，但是碍着皇帝还坐着吃，也不得不往嘴里塞点什么。
　　味同嚼蜡。
　　之前安排的歌舞也没人欣赏，几乎是各想各的。
　　场中央的红衣舞姬飞快地转了几圈，妖娆地扭动身姿，开始绕场敬酒。
　　当舞姬敬到长南时，变故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