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师表》京平

3、长南

　　自顾蔚离去已月余，卿漠时不时会想起顾蔚那张飘逸出尘的脸，也会若有若无地关注京中一些关于顾蔚的传闻。
　　那日经顾蔚提醒，卿漠才想起来青烟还跪着，回身一看，却发现青烟正盯着远去的顾蔚的背影看。
　　青烟见卿漠转身，连忙站起来，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堆话。
　　大致就是说她以后不会再表达出类似的意思，还有，她看好卿漠。
　　最后一句卿漠不是很懂，但是看在青烟貌似十分真情实感的样子上，卿漠还是允了她继续跟在他身边服侍，也免得他身边的大宫女受人欺负。
　　再之后的日子风平浪静，每日都是些枯燥的事，对比之下，卿漠还是忍不住跑去问了皇帝顾蔚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皇帝的表情很揶揄，似乎是对卿漠主动提起顾蔚感到很意外。
　　没等皇帝回答，面皮薄的卿漠就自己灰溜溜地跑了。

　　一日早朝，卿漠听着一众文臣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喋喋不休而犯困的时候，忽然有传讯兵入殿来。
　　“报！”
　　文臣们终于停了嘴，认真地盯着传讯兵，想知道会有什么消息。
　　“长南将军大获全胜，凯旋归来！”
　　一时间，群臣寂静。
　　待传讯兵退出殿上，群臣们犹如炸开的一锅粥，突然开始窃窃私语。
　　昏昏欲睡的卿漠强打起精神，在脑子里搜索关于这位长南将军的信息。
　　正儿八经的一品大将军，很年轻，五年前出征边疆，至今还未回朝。
　　卿漠四年前才开始入朝任职，恰巧错过了与长南会面，又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重臣。
　　但虽然长南官职很高，却从不受朝臣待见。
　　武将尚可，文臣是一百个不想见长南。
　　有意思。
　　皇帝清了清嗓，抬手示意群臣安静。
　　“既然长南卿凯旋，那就得给他办个庆功宴。”
　　“哪位爱卿愿意担此任？”
　　卿漠暗暗嗤笑。
　　那些个文臣一定又在想万一点到他们该怎么推脱了。
　　“太子，你可愿意？”
　　嗯？？
　　卿漠猛一抬头。
　　皇帝笑着说：“太子如今也不小了，该学着帮朕分担一些了。就这么定了。”
　　卿漠无奈地上前一步，躬身道：“儿臣遵旨。”
　　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卿漠忍不住腹诽了他几句。
　　这老头，就知道把烂摊子丢给他收拾，群臣都不要的烫手山芋就这么随便扔给他了？
　　也不怕他到时候跟长南结仇。
　　皇帝在卿漠看不见的地方窃笑。
　　臭小子，这差事交给你最好了，到时候你一定会谢谢我的。

　　长南回京还有半月余，卿漠每日操办正事之余，除了关注顾蔚的事，也开始关心起长南将军的一些传闻。
　　听闻他不知来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就连面圣都从不摘下面具。他武艺高强，骁勇善战，镇守边疆几乎战无不胜，是匈奴人的眼中钉。但也是因为他性格直爽，言辞犀利，得罪了不少朝中大臣，不少朝臣都欲除之，却慑于其战绩而不敢轻举妄动。
　　卿漠听着这些传闻，眼皮子不停地跳。
　　这长南将军，也太能拉仇恨了，且不说文臣，就连武将之中他也树敌颇多。
　　怎么做到的！
　　卿漠抚了抚额角，吩咐小厮：“去告诉礼部，把长南将军的座位挪高一点，跟他结仇的挪远点，别自找麻烦。”
　　小厮领命而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见除夕将至，长南却仍未抵京。皇帝秉持节俭之风，干脆下令将除夕宴与庆功宴同摆，累得卿漠与礼部一众又要重新策划方案。
　　长南将军归朝那日，百官齐聚鸾凤殿，大摆宴席。
　　百官自是早早到场，趁帝后皆未到，立于大殿之中商讨着长南将军归京一事。
　　卿漠一进殿便见百官聚集，悄悄凑过去一听，当即满头黑线。
　　“本官看来，倒不如多挤兑挤兑长南将军，挤兑得他烦了，自然请旨回他的边疆去了。”
　　“你说的倒轻巧，让谁去挤兑他？你怕不是官坐得太稳了。”
　　“尚书大人说的是，这长南将军若是恼火了，指不定要干出什么事来。”
　　卿漠轻咳两声，百官回身，见卿漠背手而立，慌忙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卿漠肃起神色，训斥道：“诸位大人倘若无事可做，倒不如关心关心我朝百姓是否安康，边疆是否安稳，内政是否齐心！同为我朝大臣，长南将军征战疆场，立下汗马功劳，常年劳累在外，诸位大人不想如何慰劳长南将军，却在此探讨如何赶走他，其心可诛！诸位都是我朝股肱之臣，本殿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内部混乱，百官无法齐心，朝政又如何理天下？”
　　百官羞得面色通红，齐齐作揖道：“太子殿下训诫的是，下官记住了。”
　　“哈哈哈哈，说得好！”
　　卿漠回身，只见帝后二人身着华服，携手而来。
　　卿漠忙躬身：“参见父皇，母后。”
　　身后百官跪了一地：“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打量一番站在群臣之首的卿漠，见他一袭黑袍加身，暗金色的五爪金龙在衣摆间若隐若现，衬得他高大俊秀，微微皱起的眉头更添几分王者之气，得见威严，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众爱卿平身，入座吧。”
　　群臣从地上爬起来，待帝后入座，才颤颤巍巍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只是众人入座许久，也不见长南将军进场，等得百官抓耳挠腮。
　　皇帝左等右等，差太监去打听打听。
　　过了近一刻，太监才擦着汗跑进来。
　　“回陛下，长南将军是一个时辰前就回京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