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见面礼物呢 刀没有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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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寒被巨大的吸力吸走，一阵天旋地转，千百万年的记忆瞬间涌入，修为回归，她被淹没在巨大的时间洪流中。
诞生之初，她本是天地间第一位生出意识的生灵。
见证星河轮转，沧海桑田，时间对她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修炼法门刻在灵魂深处，让她昼夜不休，登顶天下。
直至那莫名其妙降临的灭世雷劫。
或许成长总是经历困难，就连世界也不例外。
燕清寒是唯一有能力保护那些还处于懵懂期生灵的灵，她的本体为石，肉身强横无比，但也花费了巨大代价。
身体残缺。
沉睡了不知多少年后勉强醒来，为了修补身体才去了人界。
再后来就到了现在。
不知多少年的记忆贯入，燕清寒的心境逐渐变得平静，宛如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她像是一尊雕塑立在原处，直到吸收了所有记忆。
再次睁开眼时，身上才有了活人的气息。
她的视线落在江照身上，原本紧紧绑在他身上的绳子变得空荡荡，肩膀上的衣服被磨碎，伤口被水泡得发白。
他紧紧贴在树干上，即使昏过去依旧没有松手。
他怕她掉下去，所以很努力将自己绑住。
燕清寒指尖轻点，缠绕在江照身上的绳子断成几截，但他的身体依旧紧紧贴着，抓着匕首的手一点都没松。
“乖，松手，我们回家。”
燕清寒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惊醒江照。
她小心地将江照揽入怀中，突然发现那本应起伏的胸膛凹了进去，燕清寒愣住，呆呆看着江照，颤抖的指尖轻轻覆上。
不是幻象。
他死了！
江照死了！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去，燕清寒表面平静，手却颤抖着往身体中输送灵力。
只这一下，燕清寒瞳孔瞬间放大，不敢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抓着江照的手抖得更严重。
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怎么像是死了很久！
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
燕清寒不敢细想，瞬间就带着江照腾空而立。
顾不得水面那两个正在争执中的人，燕清寒手中灵力不要钱的输进去，下一秒江照脸上出现裂痕。
她的力量太强大，强到强行输进一个死去多时的身体会撑出裂痕。
“阿姊，放下吧，他早就死了。”
雨玄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旁，眼含悲悯，侧开头不愿对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燕清寒强大的灵力宛如巨石压顶，此方空间的一切都被笼罩，强如商筠强撑着没有跪倒。
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任何人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商筠冷笑着看着燕清寒罕见露出的恐惧，嘴角笑容愈发放大，像是终于赢了什么般笑了起来。
笑声异常刺耳，传入燕清寒耳中如同冷水入油锅，噪音夹杂着痛苦刺在心尖。
忽然她发现江照手臂有些不对，将袖子小心掀开，看见被鲜血染红的绷带，几乎是瞬间她明白了身上那浓郁的味道是怎么回事儿。
她还以为那是从江照身上沾染的……
可是，他的□□早已死亡，怎么还会有鲜血？
除非，他早就知道一切。
是了，他早就看到了，并且主动选择了……
“那日的人原来是他，我就说你怎么没死呢。”
商筠恶劣地开口，看着燕清寒痛苦的模样心底异常畅快。
“你想知道我对他做了什么吗？我钉住他的四肢，把手轻轻放到他的胸膛。”
她笑得畅快，嘴轻轻张开，做出O的动作，那张脸天真又美丽。
“‘砰’的一下，很轻很轻，他就不怎么动了。然后我又送了他一把火，没想到他命那么硬，竟然没死成。”
“商筠，你找死！”
燕清寒怒喝一声，强大灵力瞬间让商筠跪下，嘴角鲜血流出，商筠却并未惧怕。
“他的死都怪你！若不是你的气息在他身上，若不是你在仙界未定性别，我能认错？他是替你而死……”
“闭嘴！”
“闭嘴！”
两道愤怒的声音同时打断，雨玄近乎扑过去一把捂住商筠的嘴，眼底的恳求一览无余。
“别说了！商筠，你被嫉妒、权力迷了眼，做了太多错事，事到如今，还不悔改吗？”
他们三人本是天地间最初生出意识的生灵，燕清寒是灵石，商筠是盘在灵石上的藤曼，而雨玄则是一只玄鸟。
他们的日子平静又快乐，直到灭世雷劫降临。
燕清寒挡下灭世雷劫时他们两个也有出力，所以天道也给了他们权柄，虽然不及燕清寒，但也只是不及她而已。
后来燕清寒去人界修补自身，仙界便由他同商筠管理。
不过他并不善治理谋划，逐渐退了下来，虽说将权力交给商筠，但他成了一道锁，一道锁住商筠不让她做出错事的锁。
只是他没想到商筠竟然窃取天道力量，蒙蔽他的双眼，后在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将他囚禁，吸收他的力量，酿成了大祸。
商筠所造成的恶中有他的一份，若不是他将权力交给商筠，滋长她的野心，商筠也不会……
“阿姊，现在当务之急是江照，他虽然身死，灵魂却被商筠封在体内，我救他时用精血护住他神魂，只是无法修补身体，或许还有机会。”
雨玄天赋不是救人，所以他最多做到这一步。
用千年修为让江照短时间苏醒，又用障眼法不让人看穿江照已经死了。
雨玄知道商筠做的事罪大恶极，可他不想让商筠死，他想要弥补，想要赎罪。
想要给商筠一个机会。
阿姊从前不知情，只看法理，说一不二。
在人间走这么一遭后，他无法判断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所以，他才会让江照再见她一面，或许这样她会看在江照的面子上……
通道也是他告诉江照的，人也是他带着燕清寒去找的，他做了能做的一切，即使最后结果不如他意，他也不会怪阿姊。
这是他的错。
燕清寒被愤怒冲昏头脑，听到雨玄的话猛然惊醒，赶忙查看，发现确如他所说。
她小心接触着江照的精神力，但却在他的身上感受到排斥。
一道虚影逐渐从他的身上显现，江照穿着死去时的那身衣服，身体完好，立在一旁看着她和自己的尸体。
江照笑着。
燕清寒从未看过他这么轻松的笑，一时竟被晃了神，她看着对方对雨玄说了什么，声音过了一遍后又从脑中出去了。
她没有仔细听，心跳如鼓，直觉带来的恐慌将她笼罩。
终于江照转过头看向她。
“燕清寒，我喜欢你，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你说你也喜欢我，是真的吗？”
没等燕清寒开口，江照突然笑了，来到燕清寒身前，“燕清寒，这里真漂亮，你能把我埋在同样漂亮的地方吗？”
燕清寒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紧，痛得她张口呼吸。
“你……”
“我的一生直到碰到你才知道什么是甜，可这辈子太苦了，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燕清寒，忘了我吧，带着我那份好好活下去。”
江照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声音也变得很轻，最后在燕清寒眼前化成淡淡金光落进身体。
这次燕清寒没有强行输送灵力，她若有所思盯着江照凹进去的胸膛，思考许久，终于有了动作。
她抽出一缕心头血放入江照心口重塑身体，口中念念有词，身体修复的同时化成点点金光，最后凝聚成一颗龙蛋。
“我知道，光有爱是活不下去的，我也知道你想要解脱，可我太自私了……”
“你生气的话就快些回来骂我吧，我知道，你一定舍不得。”
雨玄看着这一切，愧疚如同潮水要将他溺死，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心底期望阿姊可以给商筠一线生机。
“江照一事多谢你。”
燕清寒将龙蛋抱在怀中，面色冷峻，没有丝毫温情，雨玄心底开始打鼓。
“你们二人身上都有权柄，杀了你们权柄丢失，会给四界战火重燃造成不小的麻烦，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商筠必须要为那些因她而死的人赎罪。”
燕清寒视线落在商筠身上，对方恶狠狠盯着她，好像要将她扒皮抽筋吃掉，明显是还没认错，但她并未理会。
“带着记忆去，直到赎清所有。”
“而你……”
视线落到雨玄身上，燕清寒勾唇一笑，“放权失察之罪，既然你的身体不好，那就去鬼界地狱走一趟吧，那些刑罚挨个试，什么时候她的罪赎清，你就什么时候回来。”
“好。”雨玄面露感激应下，只要商筠不死就好。
“燕清寒！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他关起来的，你不能这样，他的身体不好，这样会死的，燕清寒，看在以前情分上，你不能……”
“我不能？以前的情分?”
“你因为嫉妒我的权柄而杀我时有想到不能吗？为了杀我害了那么人时有想过你不能吗？”
“你没有，因为刀没有扎在你身上你就不觉得痛。”
商筠脸上的傲气不忿逐渐消失，近乎乞求看着立在空中的人，眼底逐渐出现惊慌。
她不怕死，她做的一切她都能承担后果。
但雨玄不能，他什么恶事都没做，是她害的，都是她……
“够了商筠，事到如今你应该求的不是我，是那些因你枉死的人，他们原谅你，你的罪赎清了，雨玄也就早日解脱。”
“他的命握在你的手中。”
商筠愣了愣，似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转身向鬼界奔去。
燕清寒同她不同，燕清寒是分身下去修补自身。
而商筠的赎罪是带着记忆轮回转世。
直到人已经走远，雨玄道谢后正准备离开，却被燕清寒叫住。
“刚才那是我故意说给她听的，让她也痛一痛。”
“那我……”
“你什么你 ，商筠走了烂摊子还在，去处理吧，还有严密监控她的动向，有事找我。”
说话间手轻轻一挥，下方的水瞬间消失，只剩下湿漉漉一片，原本树木茂盛的山谷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淤泥和碎石。
温和的灵力笼罩山谷，碎石移开，绿意重新焕发，燕清寒抱着龙蛋来到那棵早已死去的树前，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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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巳山住处。
燕清寒怀中抱着一颗金色的龙蛋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偏过头看向巳山，眼神询问。
“这，姐和姐夫……”
巳山声音迟缓，小心看着燕清寒，脑中飞快想着说辞。
那日燕清寒带着龙蛋来找他时，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巳山内心是开心的，有了燕清寒这个后盾，江照日后一定不会再被欺负。
而且将江照重新养一遍，参与那些他曾经未加入的日子，巳山真的很开心。
人一开心，就免不得会飘。
燕清寒之所以来找他一是因为巳山有经验，已经孵过一次。
二是因为巳山是真的对江照好。
三是因为远离人族，她师兄找不到。
江照想要解脱，但因她的自私被强行留下，那江照就是她的。
江照的新生同他的原父母没有任何关系，燕清寒不想江照被他们发现，面对龙星焰她无所谓，但要是师兄发现了她不知道怎么拒绝。
不料巳山竟然漏出破绽。
实在是巳山近些时候太开心了，又采购了很多小孩子用的东西，这才被龙星焰发现。
开始龙星焰只是担心巳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一来就发现了龙蛋，然后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师妹怎么连我都瞒着。”
“瞒的就是你，恋爱脑，我要是告诉你，你会不告诉她吗？”
燕清寒说着看向龙星焰，言语间没有丝毫客气。
身为母亲不仅没有为孩子多做考虑，反而在明知山有虎的情况下还将孩子放下，等到孩子大了说自己不知道……
“师妹，我们第一次做父母……”
“呵。”燕清寒嘲讽地冷哼一声，表情并不好看。
这些话燕清寒自然明白，站在龙星焰的角度她甚至可以理解她，可是她为什么要站在龙星焰的角度看？
越旗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看见燕清寒怀中的龙蛋动了动，似是安慰般蹭了蹭燕清寒。
四双眼睛此刻齐齐盯着金色的龙蛋，龙蛋像是感受到什么忽然停住动作。
他在燕清寒怀中转了一圈，似乎是在听声音。
看着怀中可可爱爱的龙蛋，燕清寒垂眸想了想，抬眼就看见正对面的龙星焰小心翼翼的样子，那双眼睛中满是慈爱。
燕清寒沉默几秒，似是妥协了般深呼了口气，蹙眉将龙蛋递给巳山，“今天天气好，带他出去晒晒太阳吧。”
巳山见燕清寒将龙蛋递给他，简直欣喜若狂。
要知道从她们住进来到现在，这是他唯一一次接触到江照，瞬间就将龙星焰两人抛到脑后，抱着蛋快步离开，生怕有人反悔。
直到巳山走远，燕清寒这才开口。
“巳山应该同你们说了吧，江照……他的记忆暂时被我封住，等他长大就会想起来，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燕清寒说到最后那句时，龙星焰和越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燕清寒这是松口了。
她担心仅凭自己还不够，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这确实是他们所有人唯一的机会。
江照的心死了，他这短短一生经历的痛苦太多，而他得到的又太少，仅凭着一点点的好不足以支撑他活下去。
只有和他创造新的美好，才有机会留下他。
燕清寒说自己自私，他们何尝不是。
龙星焰在知道江照的遭遇后无数次的后悔，却无法弥补分毫。
越旗则像是睡了一觉醒来，被告知有了老婆儿子。
刚接受没两天发现儿子竟然是他之前收的徒弟，还没等他们深入了解，亲儿子也就是他唯一的徒弟就死了。
放谁身上谁能受得了。
说好的拜师礼他还没给江照呢。
除了拜师礼外，还要补上之前错过的生日礼物。
“师妹，谢谢。我明白，谢谢你给了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越旗行了个宗门内标准的谢礼，燕清寒从没见过她那个心眼子堪比蜂窝的师兄露出这个神色，原本警惕的心逐渐软了下来，她将视线移到龙星焰身上。
“你们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保证，让你们到死都见不到他。”
龙星焰毫不犹豫点头应下，手指掐诀，两个呼吸间一个天道誓言已经立下。
她知道燕清寒的顾虑，也知道自己的失职，认真开口，“龙族如今在我的手上，那些曾经伤害过江照的妖我都处置了，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他的机会。”
龙星焰真诚地看着燕清寒，声音虽然平静却难掩激动。
“你放心，我和越旗不会带走他，江照以后就跟着你，我们会来这里看他，同他之间的任何交流都在你的眼睛下，绝对不会越雷池一步。”
见对方如此认真，燕清寒点头应下，心底腹诽：倒也不必如此，她是养个爱人，别到时候江照那个小笨蛋爱情变亲情就糟了。
但燕清寒没有多说，往外走了两步后突然站住，看向后面站在远处的两个人，“不来吗？你们不想抱抱龙蛋吗？”
“我，可以吗？”
越旗不论前世今生都没有触摸过儿子的蛋壳，他几乎是跑到燕清寒身旁。
“谁知道呢，你要是再不快点，没准巳山把蛋孵出来后自己当父亲了。”
越旗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巳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燕清寒，蛋壳好烫，好像快要孵化了！”
三人顾不上别的，忙向外跑去。
蛋壳散着金色的光芒，映照着云朵都成了金色。
越旗凑上去顾不上灼热伸手触碰完好的蛋壳，直到细腻的触感伴随着热量从掌心传到心尖，他的心猛地一跳。
一种奇怪的感觉将他贯穿。
这是他的孩子，身上流淌着他的鲜血，他们血脉相连。
越旗眼底逐渐湿润，越来越热的蛋壳灼伤了他的手掌，鲜血淌着蛋壳上，龙蛋的光更亮了。
龙星焰将越旗的手拿下来，一边为他治疗，另一边则将灵力输进蛋壳中，不多时只听“咔嚓”一声，蛋壳上出现一道裂缝。
白嫩的小拳头从蛋壳中伸出，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孩顶着碎片看着面前的几人，视线从四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到燕清寒的身上。
小江照挥舞着手，口中不知咿呀着什么，泪眼汪汪看着燕清寒。
见燕清寒没反应，憋着嘴就要哭，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直到燕清寒将人抱在怀中，江照这才笑了起来。
怀中的小家伙软软小小的，像个娃娃般可爱极了，燕清寒不禁想起初次见面时对方瘦弱的样子，抱得更紧了。
思绪骤然停下，转身看向旁边同样开心期待的越旗二人，燕清寒眉头逐渐舒展。
或许她不必防得那么紧，至少这里的人都是真心对待江照的，即使有人过去有些疏忽，但心却始终站在江照身边。
燕清寒看向越旗，嘴角勾起，声音放缓，往前走了一步，让他们距离江照又近了一步。
近乎魔鬼般声音在越旗面前响起，“师兄，作为父子第一次见面的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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