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睡吧睡吧 江照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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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山到底还是先离开了。
他知道江照同燕清寒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险，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挡，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安排。
巳山虽然同长大后的江照相处不多，但江照的倔简直同他母亲一脉相承，在他小时候就有体现。
走出去时，在外面等待的老者不见了。
他们还未给报酬……
巳山不信对方会这么轻易离开，早就说好的报酬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怕是在后面等着。
他站在院子内看着屋里闪过一道淡淡的光，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湿润。
他错过了江照的成长，如今江照已经长大，他能做的只有尊重江照的决定，在对方发生危险的时候为他兜底。
所以他必须要提升实力才能保护江照。
至于龙星焰……
巳山想到这里，沉默几秒后，重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在他出去后，燕清寒将龙族至宝幻化的耳坠重新给江照戴上，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个9999纯金实心长命锁戴在他的脖子上。
后退一步满意看着自己的杰作。
她知道江照还有顾虑，所以没有答应她。
但没关系，什么都不要紧，只要江照还在她的身边，只要江照还活着，一切都来得及。
江照被套上长命锁时，只觉得脖子一沉，低头看着金灿灿的长命锁，有些疑惑。
他之前在小孩子身上看到过这种东西，只是都是小小的，他的这个怎么跟他手掌差不多大。
“这是？”
“礼物，这次不要再丢掉了，好吗？”
燕清寒声音不大，江照听得清楚，抬眼对上对方近乎乞求般的视线，江照的心猛地一紧。
昏黄的光打在燕清寒脸上，顺着脸颊没入脖颈，映着眼底的乞求愈发刺眼，刺得江照的心比碎掉时还痛。
他逃似的移开视线，总觉得对方说的不止是礼物。
江照没有回答，他已经知道燕清寒是仙界之人，而且地位绝对不低，面对的敌人是他所能见到的最强者。
所以他不能做出不该做的承诺，不能给她不该给的希望。
江照原本想着自己去拿回她的本体，但现在这个计划失败。
通道据说每隔百年才会开放一次，时间有限，如果不快些就要等下一个百年，但是他们没有这个时间了。
江照走到柜子旁边，一手在柜子后摸索，另一只手则递了过来。
“你不走吗？”
燕清寒的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一种尖锐的痛正从心口蔓延，听见对方的声音后像是吃了什么超级止痛剂，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
忙快速上前拉住江照的手，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江照还愿意带着她，证明她还是有希望的……
等等，江照是为了她才去的！
他一直都没有放下她！
意识到这一点燕清寒豁然开朗，再也顾不上其他。
可就在她拉上江照手的瞬间，眼前骤然一亮，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下一秒，二人置身于水中。
刺骨的寒意将江照包裹，他连寒颤都没打，就呛了水，这才发现二人身处水中。
她们处于极暗的水下，只能看清身侧，视野有限。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迟疑，向着水面光亮处游去。
燕清寒的速度很快，她像是一条真正的鱼拉着江照快速游向水面。
不多时，二人从水中探出头。
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却只能照进水下不过一米距离。
江照疑惑打量周围，他看见的画面不多，在陌生的地方努力找定位点。
燕清寒一只手抓着江照，视线在触及岸边时觉得有些眼熟。
她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心底却知道找对了。
“我们去那里看看。”
顺着江照指尖看去，远处河道中间有个什么东西从水下长出来，水流淌过时，还会在水中摇曳。
“我记得水下有棵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
江照被燕清寒揽住，整个人被带着快速前进，距离晃动的东西越来越近时，露出水面的东西也越发清晰。
直到完全暴露在视线中。
树枝！
江照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祈祷着速度再快些，他知道那个杀了他的家伙也就是燕清寒的仇人还在附近，他们必须要快！
顺利到达树枝面前，江照将燕清寒的手从身上拿开，将头探进水中，果然看见水下的树枝层层叠叠，一直延伸进黑暗。
江照终于放下心，拉着燕清寒就要下水，拽了一下没动，抬头这才发现燕清寒面色凝重。
她像是看到什么东西，脸色惨白，对他的动作没有反应。
“怎么了？”
江照担心地抓住她的手腕，抬眼时正对上燕清寒的视线，她的眼睛此刻正在发生变化，瞳孔发着淡紫色的光，并逐渐加深。
本体感受到她了。
江照心底预感愈发不妙，拉着燕清寒就要下去，但对方还是没动。
“她来了，躲好。”
燕清寒紧紧盯着空空的水面，松开江照的手将人护在身后。
温度好似突然下降，就连水流都停止荡漾。
静。
极致的安静铺天盖地笼罩其中。
江照后退一步，他感觉到水下有东西正往这边来，那股气息很熟悉，同上次将他杀死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看见燕清寒拿出武器，看着对方浑身紧绷严阵以待，看着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上露出凝重。
江照突然无声地笑了。
贪婪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寸肌肤，笑容中的苦涩被他细细咽了下去。
一条粗壮的藤曼骤然从水下钻出，水滴铺天盖地落下如同水幕遮挡视线，接着数不清的藤曼从四面八方涌出。
燕清寒转头拉过江照一口咬上脸颊，同浅浅牙印一同留下的还有一句“顾好自己，在旁边等我。”
接着便踏上藤曼，动作迅速，如履平地，将藤曼引去其他地方。
江照只看了一眼，转身一头钻进水中，像是一只鱼般从树枝中穿梭寻找主干，顺着主干一路往下。
燕清寒几乎被藤曼包裹，那些数不清的藤曼层层叠叠，她已经看不到江照了。
藤曼压制她的精神力，而她的修为也不够看。
这就是仙界的力量吗？
燕清寒还在支撑，可明显的她落了下风，这种情况下她赢面不大。
想到江照之前竟想独自来这里，燕清寒脸色更加难看。
侧身躲过一条藤曼，另一条却从后面缠住她的脚踝，瞬间将燕清寒吊在空中。
她的反应速度极快，腰腹发力，仅一秒割断脚上的藤曼，落下来的瞬间又有几条藤曼缠上她的四肢。
燕清寒被控制住，缠住她肢体的力量不断加重。
“你果然没死。”
陌生的女声突然出现，就着整个人被吊起来的姿势，燕清寒看着坐在藤曼上的陌生女人。
对方穿着一身白裙，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温温柔柔，清纯可爱，就是声音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想杀我的人是你。”
燕清寒声音平静，随意看了眼对方，下一秒寒光一闪，身上的藤曼瞬间成了碎块掉下水中。
对方见燕清寒平稳站在藤曼上，没有丝毫意外。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那人叹了口气，好像经历颇多。
燕清寒没有回答，她能感觉到对方很强，强到她不是对手。
不，应该是现在的她不是对手。
从看见这棵树开始，她就猜到本体在哪里了。
唯一的胜算就是和本体融合。
可对方绝对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
燕清寒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下一秒，就见女人忽然消失在原地。
她毫不意外，精神力如同网般将她紧紧包裹，直到对方出现瞬间捕捉，燕清寒转身一脚踢出去，同对方撞个正着。
招式化解的同时，对方一掌劈来，燕清寒侧身躲过，顺势捏住对方手臂一拳挥去，却被另一只手紧紧攥住。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贴身近战，没有人使用武器和灵力。
燕清寒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几乎沉到了谷底，她的路数虽是跟之前的几位师父学过，但到了生死攸关时刻其实肌肉记忆占了大头。
她的一招一式对方不仅可以流畅化解，甚至能猜到她的下一步，这不是个好兆头。
而且对方一旦动用灵力，她一定会败。
不过凭着对方对她路数的了解，此人同她定关系匪浅。
招式逐渐变得狠辣，燕清寒全心应对着，忽然对方不知想到什么表情骤然变得阴冷。
随后带着强大灵力的一掌袭来，燕清寒瞬间倒飞出去。
“怎么回事儿？那只小老鼠怎么也没死，还让他到了那里！”
女人看着树枝的方向，面色难看，手中灵力就要砸过去……
燕清寒瞳孔猛地放大，心瞬间揪紧。
江照到了下面？！
这里那么危险，他身体还没有好全……
燕清寒心底一冷，不顾一切想要阻止那人，却被人轻轻一挥倒飞出去。
四肢百骸都在痛，燕清寒感觉到身体都要碎了，她咬牙起身，见对方越走越远，顾不上其他，直冲过去拦住。
眼见对方攻击再次袭来，忽然一个身着运动服的青年挡在燕清寒面前化解了攻击。
“商筠，够了，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青年说着转过身，那张本应朝气蓬勃的脸上满是病气，苍白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
“阿姊，我知商筠犯下滔天大罪，但此事是我监管不力，我愿替她受刑，能否留她一命，只要，只要让她活着……”
在听见商筠两个字时，燕清寒的心忽然快跳了两拍，电光火石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始终是雾蒙蒙的。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不想我死就杀了她啊！”
青年乞求地看着燕清寒，此刻听见商筠的话后两行清泪落下，苦涩地笑了笑，“阿姊，商筠一时想不开走错了路，我没有将她纠正回来，我……”
“雨玄，就是因为你这个瞻前顾后的性子我才将你关起来，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应该放你出来！”
燕清寒看着面前落泪的雨玄，又看了看那边被拖住脚步怒气冲冲的商筠，推算出几分关系。
只是现在还未恢复记忆的她不可能答应什么。
不过对方似乎真的只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并未强求什么。
她正想说话，身体忽然一僵，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吸住，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被吸入水中，有什么东西灌入大脑，接着她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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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在水下找了很久，这里能见度极低，几乎看不清三步外的地方。
穿过光秃秃的树枝，沿着主干而下，却发现树干下方被石头埋得严严实实，他试图扒出一条路来，但很快发现那是异想天开。
似乎有人故意将这棵树用石头埋上，这些石头上带有禁制。
水面上的打斗异常激烈，即使他看不清上面，但从不停掉落的藤曼碎块及水流翻涌就能看出。
江照心底焦急，对方曾单方面对他动过手，他自然知道那人实力有多强。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照仔细地沿着粗大树干探寻。
水下视野有限，他几乎是趴在树干上一边看一边摩挲着。
忽然，江照发现树干有一处不对，这处有些软软的，用些力还会松动。
顾不得其他，江照冲着那处用力按下去，指尖将树干怼出一个洞。
江照顿住一秒，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找到了。
他知道这里一定有路。
虽然上面那个家伙想要杀死燕清寒，但这同样有人想要她回来。
所以，不管对方做得多绝，都会有人尽力为她留下一条路。
钟彧雁如此，那个给了他时间的人亦是。
这样他就放心了。
燕清寒不是一个人就好，没有他还会有别人站在她的身边。
江照动作很快，拳头重重砸了上去，一拳接着一拳，树干上的洞口逐渐变大，能看见里面是空的。
直到凿出一块可以钻进去的大小才松手。
江照只是个半妖，身体没有纯血龙族强悍，在这个近乎完全黑暗的世界他看不见鲜血在蔓延，感觉不到从身体中流出的潮湿，痛感更是没有。
他只觉得身体似乎有些沉重。
心中庆幸来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
为了少些意外，他特意吃了妖族特制的避水丹，可以在水下自由行动。
不过，江照在心底觉得他就算不吃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
树洞内完全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江照一边往下游，一边努力摸索周围情况。
这棵树很大，他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摸索后初步怀疑至少能装下五个他。
只是这样一来，他必须更加仔细，以防遗漏。
树干内部很光滑，似乎有些藻类，有些地方也会有些凸出的部份树干。
这里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水流的波动，只有越往下越低的水温，江照身体变得更加僵硬。
不知往下潜了多久，独孤寂寞同黑暗交织，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他对时间感到错乱，甚至在指尖触碰到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的身体完全同那冷得如冰般的坚硬圆润东西接触时，江照猛然反应过来。
他用力瞪大眼睛想要去看，但这里太黑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他抬头望向头顶处，同样什么都看不到。
江照心中有了计较，在周围摸索着查探形状。
这应该就是燕清寒的本体。
那是一块近乎椭圆的石头，足有一个成年男人那么大。
触感冰冷，光滑的石体上能摸到两块坑洞，还有几处小且深的裂痕。
坑洞估计就是她带去人间的本体，裂痕应该是还未修补的地方。
江照摸索后尝试移动，发现毫无办法。
他将挂在腰带上早就准备好的绳子解下，在黑暗中熟练缠绕。
多亏他的闪回天赋窥探些许，不然此刻他找到燕清寒的本体，也没办法带她回去。
只是，他知道燕清寒本体不全后喂的血，现在看来还是不够。
裂痕还在，并没有完全消失。
没有任何犹豫，江照从靴内抽出匕首在手臂上用力一划，将伤口紧紧贴在裂痕处，忽然紫色光芒从相接处升起，一寸一寸蔓延，整块石头都发出光芒。
紫得发透的光刺穿黑暗，几乎将树洞完全照亮。
这是江照第一次亲眼看见燕清寒本体。
紫得发透的晶石没有任何杂质，整个近乎椭圆形，触感冰冷且润，他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那是一种极其纯净浑厚的灵力，充斥着燕清寒的气息，同他之前接触的都不同。
这种感觉江照说不出来。
他以前从未见过，像是一种可容世间万物的神圣感，不容忽视，不可亵渎。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直到最后一丝缝隙消失不见，江照草草包扎后将袖子放下盖住，这才将绳子背到背上，带着燕清寒的本体往出口游。
绳子深深勒在肩膀上，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太沉了，沉到他游不动。
时间紧迫，江照没有任何犹豫，他几乎是抓着树干一步一步往上爬。
上方一眼望不到头，江照看不到出口，也不知道现在燕清寒怎么样了，心底焦急，咬着牙爬上去的同时紧紧盯着手下的树干，转移注意。
上面几乎布满苔藓，他的手紧紧扣进去，每爬一步都异常小心，十指血淋淋的。
刚刚将燕清寒本体背上来的时候，江照曾往下看了一眼，石头的下面很平整，但其他地方确凹凸不平，不知是压的还是有人故意……
越往下树干越宽，他看得清楚，树干内没有任何开口，她的本体大概率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江照动作一点都没停，用尽全力攀爬。
燕清寒本体太重了，借来的力量到此刻只剩一点，若能游的话一定比现在爬得快。
但不行。
最后一点灵力他要维持身形，不然燕清寒本体掉下去的话一切都白搭。
希望她的朋友们可以快点来帮她。
不知过了多久，吊着他的那丝灵力所剩不多，江照的力量也所剩无几，他看着不远处那处被他砸开的出口停下了动作。
来不及了。
江照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处较大凸起的树干，费力挪过去，将自己牢牢挂在上面的同时，抽出刚才的匕首用力刺进树干中作为双重保险。
又找出剩余的绳子将自己同其他凸出的树干绑好，江照脑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才断开。
抱歉，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头一直看向出口处，缓缓闭上了眼睛。
漆黑的世界中，紫光幽幽闪烁，面容俊美的青年背着一块发着光的晶石将自己紧紧绑住，像是回到母亲孕育的温床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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