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七夕（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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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立秋，早晚渐渐带上一股凉意，中午仍蒸笼一样热着。
赵天灵起了一个大早，忙来忙去，把崔仙送也吵醒了，她揉着眼问道：“今儿怎么起的这般早。”
赵天灵洗漱后，扑至床边，拉住她的手道：“崔姐姐，你可真是忙昏了头，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
崔仙送在脑子里搜刮，仍是空白，问道：“什么日子。”
“今儿是七夕呀。”赵天灵歪头道：“你快起来，我特意命人做了新衣服。”
崔仙送喃喃道：“原来是今儿是七夕。真像你说的，我忙昏了头。”说着，她起身下床。
床头架子上挂着一套崭新的裙子，昨儿回来的时候没瞧见，想来是昨夜她睡下后，天灵起来偷偷挂的。心中一暖，宫女们捧来热水，盥洗后转回衣架前拿下衣裙套在身上。
穿戴完毕后，坐在赵天灵身边。
她叽叽喳喳道：“我早打听过了，今儿宫外热闹，我想着你带我出宫去玩。”
崔仙送打趣道：“莫不是听了牛郎织女的典故，春心萌动了不成。也不知谁家儿郎这般有福气，能得我们天灵一颗真心。”
赵天灵摇头道：“崔姐姐，你这就想岔了。我只是觉得宫外头热闹，才想着去看看。至于那牛郎织女——”她皱着鼻子道：“那牛郎好生可恶，藏了织女的羽衣将她留下来做妻子。我看他分明不是什么放牛郎，而是一个小偷。这个故事肯定是一个小偷杜撰的。”
崔仙送哑然，倒没想到牛郎织女的故事还能有这样一番解释，不过细细想来，也是这般道理。她遂怔怔地看着她梳妆打扮。
倘若天灵不必嫁人，就可以永远如此天真烂漫。
她不禁想起，从前母亲在时，父亲固然有求必应，称得上一个世间的好男儿，可母亲仍旧暗自肚里咽下不少委屈。
这一刻，她竟然大逆不道的希望陛下早早仙去，不必留意赵天灵的婚事。
日后赵天佑登基，她必不会让天灵嫁人。
除非，她同自己说，她已有了心爱的男子。
“崔姐姐，快些上妆，免得误了时辰。”
崔仙送笑道：“好。”
她一边上妆，一边打发宫女去东宫道：“你去东宫同太孙殿下说一声，就说今儿七夕我与天灵一道出宫游玩，就不去那边了。”
赵天灵起了个大早，就是怕耽误崔仙送的事儿。
这段时间崔姐姐天天往东宫跑，连同她说句话的时间都少，眼下看崔仙送说今儿不去了，别提有多高兴。
那头赵天佑还巴巴的等着崔仙送来，听见一阵脚步声满心欢喜的迎出去，却看到一张英俊的面孔。
啊，是小叔。
他脸上的笑垮了下来。
赵煊茂挑眉道：“怎么，见着我这么失望。”
赵天佑道：“小叔，只是今儿燕燕没来，我错将你当成了燕燕。”
赵煊茂道：“哦？”
这时下人通禀永宁殿的宫女来了，赵天佑忙请，听她禀告后，赵天佑恍然大悟道：“原来今儿是七夕。”
他挥手叫宫女回去。
痛惜道：“七夕佳节，正是有情男女相会的时候，而我却要在这里处理政务。幸而还有小叔陪伴着我。”
话音未落，赵煊茂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我进宫途中，见街上女子比往日多上不少。原来是这个缘故。”
“天佑，我府上还有事，先回去了。”
赵天佑傻眼，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赵煊茂离开，才垂头丧气地回到书房里，与其他人商议政事。
梳妆打扮后，赵天灵便想出宫，崔仙送把她拦了下来：“时辰尚早，商贩们还未出来营生，街上只有零星几人，也不热闹。不如我们先祭拜了七姐，再染上指甲，待午后再出宫，街上人渐渐多起来，也好玩些。”
赵天灵立即被说服了，立即命人准备祭拜七姐要的贡品。
待准备好贡品后，二人在永宁殿寻了一处空地，有模有样的祭拜。
祭拜结束后回到偏殿内，宫女们已备好染甲的花儿和明矾，姊妹俩斜对坐着，互相帮着染甲。
凤仙花泥铺了一层又一层，包裹指尖的布条拆了缠，缠了拆。
十根水葱般的手指，指尖赤红，金箔点缀。
赵天灵望着崔仙送专心致志为她绘甲的侧脸起了玩心，空闲着的手抓了一只笔，点沾金箔，抬手在她脸上细细描绘着。
笔尖在脸上滑动，瘙痒不已。
她停下手上动作，无奈道：“不许胡闹。”
赵天灵画着画着，金箔在玉色的肌肤上蜿蜒，宛若金色流光，顿兴致大起：“崔姐姐莫急，待我画完。”
崔仙送只得重又俯首，忍着痒意为赵天灵画完十指。
她画完后，赵天灵也落笔，嚷道：“快拿镜子来。”
宫女搬来镜子，崔仙送一照，一怔，原来赵天灵在她左侧脸颊上用金箔绘了一只牡丹，这牡丹从眼尾延及唇角，艳色逼人。
“这——”
赵天灵得意洋洋：“是不是很好看？”
“有些太招眼了。”
“这算什么，你是没看到皇爷爷那些嫔妃，为了争宠争奇斗艳，那才叫招眼呢。”赵天灵不以为意，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不觉，金乌西垂，已经到了傍晚，忙道：“遭了，天快黑了，我们快出宫去。”
二人来到百花街上。
沿街商贩每家铺子前卖着各色各色的鲜花。
崔仙送在一家面具摊前驻足。
她仍觉自己脸上妆容太过惹眼，想以面具覆盖，遮掩一二。铺子上精美的面具看得人眼花缭乱，赵天灵蹦蹦跳跳，从架子上拿了两个面具，一个轻扣在她脸上，一个扣在自己脸上，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沉闷低沉：“崔姐姐总是这般犹豫不决。”
面具扣在她脸上，并未固定，赵天灵撤开手，就要往下掉。
崔仙送连忙抬手把面具按在脸上，固定好。她没有看脸上面具到底是何模样，只知这面具厚重，遮住了大半张脸，留下两个孔眼方便看到外边。
街上的灯一个一个亮起来。
一个比一个亮。
各色花灯，如百花竞相开放。
姊妹俩陷身花海，看迷了眼。
引得不少俊才驻足，犹豫试探，想要上前来搭话，却畏惧跟在身后那些人高马大的侍卫，硬生生顿住脚步。
二楼上，赵煊茂凭窗远眺。
在这楼上，整条街景尽收眼底。
他从东宫出来后，就在这酒楼厢房里待着，茶水把肚子灌了个饱，眼看天色渐暗，花灯亮起，才从街头看到崔仙送款款而来的身影。
她脸上罩着一张金色花丝面具，凤凰羽翼展翅欲飞，脸上金纹若隐若现，相应成辉。
眼眸微暗。
又注意到她指尖赤红，应当是染了指甲。
呼吸微重。
赵天灵流连在各个小摊贩前，什么都想买一些。
一会儿功夫，崔仙送手上多了两只花灯，发间多了数支鲜花。
赵天灵看见了什么，提着裙子向前跑去，崔仙送还没跟上，被忽来的一阵人潮冲散，转眼，赵天灵就消失在人流中。她垫着脚，向前看，却只能看到乌泱泱的人头。只能以赵天灵身边跟随不少侍卫，不敢有人冒犯，宽慰自己。
她略一思索：天灵最爱热闹，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广场上的诗会，我往哪个地方去，定能与天灵汇合。
想着，抬脚往那儿走。
走着走着，忽而被人一撞，脸上的面具脱了下来。
她微微一怔，见撞自己的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再大的怒气也散了去，柔声道：“你怎么在这儿，你爹娘呢？”
小孩儿歪着头，道：“仙女姐姐，你的面具被我撞碎了。我赔你一个。”
崔仙送低头一看，脚边天灵给她买的面具碎成几片，已不能戴。
“无妨，我再买个一个便是。”
小孩儿从身后拿出一个面具，塞进她怀里，然后猛地跑开。
崔仙送下意识接住面具，因被拖慢一步，抬头再找，小孩儿已游入人群中，再不见踪迹。她这时才发觉，那个小孩儿或许是故意撞她，翻转手上的面具，普普通通，毫无特点。
有人指使那孩子过来撞她，好让她换掉面具。
瞬间，心中有了人选。
怒气复生。
她负气不肯戴上这面具，走上两步，不少目光落在身上。
抬手重重把面具扣在脸上。
暗处窥探，小人行径。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让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顾忌太多，才叫他得寸进尺。
广场站满了人，台上站着一对戴面具的男女正在对诗。崔仙送认出，那台上的女子正是赵天灵，心中一喜，既看见人，就不用无头苍蝇似的找寻。
她从人群间隙中行至台边，混杂的气息中，一道熟悉的香味拂过鼻尖。
四处寻找，不见人来。
转回头，专心致志看着台上。
暗香浮动，一阵衣物摩挲声，一个人站在了身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