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晋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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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得有滋有味，哐当一声，一个黑影窜了进来，后头店小二跟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口中叫骂道：“你这小子，莫要冲撞贵客。”
骂完赶忙向赵煊茂等人赔罪：“是小店的不是，未能将这小子抓住，冲撞了几位，掌柜的说免了这顿饭钱，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
赵煊茂抬手道：“无妨。”
说着，看向这个贸然闯进来的人。
衣衫褴褛，是个乞丐。
身手灵活，是个可造之材。
“我见你身法灵活，是学过几年武艺？”
小乞丐眼滴溜溜地转，很是机灵，知道这位身份不凡，径自跪在赵煊茂跟前：“回王爷的话，小子没学过武术。只有一身偷东西的本事。”
赵煊茂蹙眉，他看重武术更看重人品。一个人人品不行，是根坏了。根坏了，无论上头的树长得多么枝繁叶茂，最终也会倒塌。
小乞丐看赵煊茂变了脸色，连忙道：“王爷，您不知道我们这群乞丐，没有户籍，找不到正经活计。为了填饱肚子，只能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也不贪多，只将将填饱肚子，还请王爷收留。”
店小二对他也不陌生，此刻也帮着他说话道：“王爷，这小子虽然总是来店里偷东西吃，秉性却不坏。”他不敢多说，生怕赵煊茂发怒。
方才还怒骂这个小乞丐，现在又为他说话。赵煊茂瞧了瞧店小二又瞧了瞧小乞丐，笑道：“你倒是个软肠子。”
店小二摸着头傻笑。
小乞丐知道自己机会来了，忙叩首道：“还请王爷收留。”
赵煊茂道：“既然你生活所逼，才做出偷东西的事儿，日后去我那儿，断不可故态复萌。若是让我还发现你偷东西，便是军法处置。”
小乞丐不停地叩首：“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他又继续道：“恳请王爷将我们兄弟姊妹一并收留了吧。”
这便有些得寸进尺了。
赵煊茂脸色微沉，实在怜惜这小乞丐的好根骨，不肯将其埋没，问道：“你们兄弟几个？”
“小的头上还有两个哥哥，下面三个妹妹。”
赵煊茂道：“我只收留你和你的两个哥哥，断然不会让女子进府的。”
小乞丐傻了眼。
却见赵煊茂悄悄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他顺着转过去，看见坐在那儿仙女一般的人，心中有了计较，爬着膝行过去，不住地在崔仙送面前磕头：“仙女娘娘，仙女娘娘，求求你发发善心，收留我就几个妹妹吧。她们年纪小，没有去处。”
他连连磕头，脸上又黑又脏，也能看出额头磕得红了。
崔仙送心软，可要带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入府，一时犹豫，不自觉抓住腕上的佛珠。
赵天佑劝道：“燕燕，不过府上多舔几张嘴，不如答应了罢。”
眼看小乞丐的头要磕破，她终于松口道：“罢了，你如此诚心，是我们有缘分。你去把你妹妹接来，跟着白蘅回府罢。”
“多谢仙女娘娘。多谢仙女娘娘。”
崔仙送被捧的脸热，咬着嘴唇不肯再说话。
赵煊茂摆了摆手，小乞丐随着店小二退出厢房。
众人又接着吃饭，崔仙送吃饱后搁下筷子，赵煊茂风卷残云地将她剩下的菜都吃了，心里一提，好在其他人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酒足饭饱后，赵煊茂道：“过几日，父皇许是会去郊外猎场捕猎，这事多半是交给你。你可得办好了。”
这是他新官上任要办的第一件大事，自然要尽心尽力。
赵天佑道：“皇祖父已将此事知会我，待我回去拟出一个章程来。”
赵煊茂矜持地嗯了一声。
众人又回宫去。
叔侄二人在书房里商讨围猎一事。
崔仙送坐在一旁翻看东宫杂务。
三人在书房中，倒也和谐。
说了一个下午，赵煊茂说得口干舌燥，拿起一旁的茶碗直接灌进嘴里，微带凉意的茶水穿肠入腹，登时缓解了他的干渴。放下茶碗后，眼不自主地往崔仙送那儿瞟去。
她坐得端正，微微俯下头，翻看着手里的书册。光也偏爱她好容颜，覆在她脸上，朦胧氤氲。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在梦境中所见的前世。
她也是如这般笔挺的坐姿，一样的动作，甚至脸上微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翻看着濮阳王府的内务。
“小叔？”
赵天佑的疑惑声把他从幻梦中拉了出来。
“何事？”
“其余事宜我都已安排好，只是这猎场守卫人选却是不好确定。”
“小叔觉得赵将军如何？”
金陵的兵马指挥赵安从前是小叔的部下，维持猎场安危，看着累，却是个肥缺，他感念小叔的照顾，顺手便卖个好。
赵煊茂道：“你提议赵安，可是看重了他从前与我的关系？”
赵天佑说是。
赵煊茂道：“你选赵安，只因他合适，并非与我相关。他做了兵马指挥，与我已无干系。”
赵天佑低头沉思着，反复揣摩着人选。
到第二日，这人选仍未定下。
一早，崔仙送便到书房处理杂务，这会儿赵天佑还在朝会上，她叫来东宫管事，把昨儿理出的章程一样一样的吩咐下去。这东宫里的杂务与她府上并无区别，因数年没有正经主子，下人怠慢，故而显得杂乱。
她恩威并施，敲打了一番管事。
正在训话时，赵天佑笑盈盈走了过来道：“燕燕，你猜今早朝会发生了什么事？”
他喜形于色，说话时眉飞色舞。
崔仙送猜定是件好事，笑道：”殿下这是捡到天上掉的馅饼了。”
赵天佑哈哈大笑：“错，大错特错。”
崔仙送摇头：“我猜不出来。”
赵天佑道：“今早晨会，皇祖父得知昨儿几个二叔五叔来我这儿闹了一通，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下诏说日后谁要是对皇太孙不敬，就是对他不敬。”
崔仙送笑道：“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说话间，内官已捧了茶碗过来，她顺势接过，递到赵天佑面前。
赵天佑拿过茶碗，咕噜一声喝了干净，继续道：“你是没瞧见他们的脸色。”
似是想起朝会的情形，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崔仙送道：“殿下还是谨慎些。”
赵天佑把茶碗放在茶盘上，他心情正好，不论旁人说什么都听得进去，握住崔仙送的手道：“燕燕说的有道理。”
“今日一回东宫，只觉焕然一新。多亏了燕燕帮我。我无以为报，只能送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来回报了。”
他拉着崔仙送往书房里走，崔仙送道：“我不要殿下的什么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只要殿下的一颗心。”
赵天佑笑道：“我这一颗心，早就是燕燕得了。”说着，把她的手往胸口上按道：“燕燕可知道，人的心长在这儿。”
“殿下告诉我，我才知道。”
赵天佑道：“人的心一声下来便是偏的。所以常言道偏心眼儿，偏心眼儿，都是有它的道理。我的心眼儿就偏给了燕燕。”
崔仙送耳根烧的通红。
书房里已坐着两人管事已向崔仙送禀报过，她心中已有准备。
一见赵天佑与崔仙送，二人立即起身行礼。
赵天佑忙道：“不必多礼。”
“燕燕，这几位是皇祖父赐予我的伴读，这位名叫高靖然，这位名叫潘湾。”
“这位是定国公之女，崔仙送，也是我的未婚妻。”
高靖然、潘湾又对崔仙送行礼。
崔仙送还礼。
“殿下要商讨政务，我不便打扰……”说着，崔仙送就想告辞。
赵天佑拉住她的手道：“哎，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你也坐下旁听。”
崔仙送推辞不得，只得坐下。
高靖然、潘湾的脸色微微的有些不好看，但做下决定的是赵天佑，他又是个强硬的性子，有时说一不二，半寸也不肯让布。
此事只能私下另寻机会，委婉劝诫。
“几位可有商讨好猎场护卫的人员？”
高靖然道：“殿下本想推举赵安将军，可濮阳王的说辞应当是婉拒了殿下。我听闻荆郢王的部下赵子穆很是威猛，不如由他来负责此事。”
“况且，早间朝会陛下才训斥过荆郢王，殿下向陛下推举荆郢王的人，更显胸襟。殿下主动破冰之举，也会令陛下感到欣慰。”
听他举荐的是二叔的人，赵天佑本觉不快。可细细听后面的说辞，又觉得有几分道理。可他不想这么快就做决定，便把目光转向潘湾：“潘湾，你是如何想的？”
潘湾道：“高大人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人选，无论是哪个王爷的部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想与哪个王爷拉近关系。”
他提议收回兵权一事，已经与几位叔叔势同水火。想和谁拉近关系，他一个也不想。
唯一想的赵安，还被小叔否决。
他转头看崔仙送，问道：“燕燕，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崔仙送道：“我的想法同潘大人说的一样，不论哪个人选，都不重要，只是我觉得此事事关陛下安危，牵扯颇大，便是选人，也该选经验丰富的人才对。”
赵天佑沉思道：“这倒是点醒了我。我总想着这个叔叔的人，那个叔叔的人，却忽略了最重要的是皇祖父。”
此事就此敲定。
次日下朝后，崔仙送已将东宫上下整理了一遍，闲暇时分，正在书房东侧房饮茶，便听内官来报说是殿下回来了。她放下茶碗，稍整衣物，出门迎接。
只见赵天佑眉心高隆，面色愁苦地走了进来。
她捧上一杯茶。
赵天佑接过，一饮而尽。
她这才问道：“我观殿下面色发愁，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朝会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儿，赵天佑不吐不快，语速快入连珠道：“燕燕，你是不知我正想着提起猎场护卫的事儿，二叔就抢先我一步举荐他麾下的赵子穆。皇祖父还应允了。”
“若是五叔麾下的人担了这职，我这心里反倒没这么难受，偏偏是二叔。”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崔仙送却明白，荆郢王为人自负，此前没少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郡王殿下。郡王殿下是个柔善的性子，可日子久了，哪里能没有怨言，嘴上虽不说，心里可都记着。这猎场一事本全权交给他负责，最后陛下却亲自定下了护卫的人选，这人还是赵天佑一向不满的荆郢王的人。
“殿下，猎场护卫一职，兹事重大，关系着陛下的安慰。殿下没有插手人选，也是一件好事。既避免了与几个王爷相争，又不必担责。总而言之，陛下钦定人选，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她这么一安慰，赵天佑心中好受许多。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崔姑娘说的不错。”
二人起身，赵煊茂大步走了进来，目光依次从二人身上略过，开口道：“崔姑娘管理有方，这东宫上下看着齐整不少。”
得了赞誉，赵天佑也与有荣焉。
不由挺起胸膛。
又想起赵煊茂方才说的话，赶忙追问道：“小叔的想法也同燕燕一样？”
“自然。”
他进东宫的书房，就像进了自家的后院。
崔仙送皱了皱眉，为何濮阳王来了，却无人通报。
赵天佑得了他的答复，心中大喜：“我这桩心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赵煊茂满目不屑：“二哥心胸狭窄，最是嫉妒贤能。那赵子穆能被提拔，不过是依仗他是二嫂娘家人，说起来并没有什么真本事。你当务之急，是多带些东宫侍卫，以防不测。”
赵天佑了然：“小叔考虑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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