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前夫巧取豪夺后》多金女巫

31、第 31 章 初现端倪

　　酒足饭饱后，赵天灵起了别的心思。
　　她不甘于只在水阁周围打转，道：“你这东家好生小气，邀我们过来玩，只将我们拘在水阁里。”

　　崔仙送对她这般行径早习以为常，知是她起了玩心，道：“本想着刚用过饭，许会困倦，少不得小睡歇息片刻，若是几位殿下不欲歇息，我们便去别处。 ”

　　这时，赵煊茂道：“崔姑娘的庄圃美则美矣，只是亭台阁榭，我们平日里都是看腻的。听闻崔姑娘庄里囤了大片的农田，不知崔姑娘可愿引我们一观。”

　　炎炎烈日，要去田上，崔仙送不免犹豫。

　　赵煊茂却又扯永泰帝出来当幌子：“天佑可记得，此前与我说过，父皇心系百姓，重视民生。而这农田恰与民生息息相关，今日有机会亲眼一见，回去对父皇也有个交代。”

　　今日赵天佑本想着游山玩水，把一切课业政务全都抛之脑后，此番小叔提及，他胸口一堵，却也不好拒绝小叔的好意，只能硬着头皮道：“小叔教训的是。”

　　崔仙送只得叫来庄圃的管事，命她带路。

　　临近入伏，下了一场雨，太阳出来后，置身烤炉一般。虽有仆从在侧撑伞，仍挡不住热浪一阵一阵往身上扑。走了几步远，崔仙送便汗流如注，略显狼狈。

　　心中气郁，抱着嘲弄的心情去看赵煊茂，却见日光下他肤色更加白皙，脸上滚下汗珠，犹如水洗白玉，更加通透。这汗，竟使得他容颜增色。

　　如此，崔仙送不免觉得喉咙一梗。

　　梅妃娘娘国色天香，濮阳王的容貌更是汲取了她与陛下的长处，饶是她心生厌烦，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容貌绝色。胡思乱想着，愈是气闷，索性专心走路，不再去想。

　　崔仙送等人沿着大路走，走到一棵柳树下，赵天灵便不肯走了，众人便在此歇脚。
　　金陵偏南，雨水比北方多，故而种植水稻。眼下正是拔节孕穗的时候，绿色稻田一眼无际，掺杂着片片黄色，被蜿蜒的田埂分割开来，育着生机勃勃的美丽。才下过雨，稻田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蛙叫。

　　赵煊茂虽生在南方，却长在北方。不打仗的时候，军营里的兵便开垦附近荒地，种上麦子，加上朝廷给的军饷，日子过的倒也滋润。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南方的农田。不远处，白墙灰瓦，炊烟袅起，田地与农庄相得益彰，就像一副画卷。他偷眼朝崔仙送觑去，而后垂下眼睫：“天佑，如此景色值得做一篇文章。还想加深些感悟，不如我们靠近看看。”

　　赵天佑诺诺应是，随着赵煊茂一起离开树荫遮蔽，走到农田边。

　　稻田地里蓄着水，清澈见底，偶尔还有小鱼在其中穿梭。

　　走得近了，叔侄二人才发现田里有个老伯，因身材矮小，曲着身子，才没叫其他人看见。赵煊茂喊道：“老伯，这会日头毒辣，你在田里做什么？”

　　听见喊声，老伯抬起头来。
　　见二人身披锦绣，料想二人应当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便道：“这会儿闲着没事，地里看看。”
　　说着，手上动作也不舍得闲着。

　　赵煊茂看他在除地上杂草，一屁股坐在田埂旁，拖去鞋袜，挽起衣袖道：“老伯，我来帮你。”

　　老伯抬头看他动作熟练，是做过农活的，却也没拒绝。

　　赵天佑站在田埂上，看着赵煊茂下地，顶着烈日，就这么看着小叔与老伯聊的投机，地里泥泞不堪，要让他像小叔那样脱去鞋袜下地，一时间犹豫，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下去。

　　约莫半个时辰，赵煊茂与老伯才从地里回来。
　　他赤足站上田埂，看着被太阳晒的惨白的赵天佑，心中讪笑他蠢，嘴里却说道：“天佑怎么在这大太阳底下晒着。”

　　赵天佑蠕动嘴唇，却始终不敢说出自己不想下地，便道：“见小叔下地，侄子有心跟随。只是才喝了酒，身软足虚，恐地里跌倒糟蹋了粮食。但小叔勤恳，侄子心怀不安，故在太阳底下站着以示作陪。”

　　“难为你孝心一片。”赵煊茂道。

　　赵天佑穿来之前，是个刚上大一的学生。自小也是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没干过半点活。穿来以后也是个王子皇孙，有小顺子伺候，更是不需要他干半点的活。故而看着赵煊茂脚上粘的泥土，心中厌恶，更是庆幸自己没有下地去。

　　叔侄二人回到树荫下，崔仙送道：“见殿下亲自下了田，臣女便命婢女去农家借了水和帕子供殿下洁净身体，条件有限，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赵煊茂一边冲洗脚，一边道：“崔姑娘考虑周到，我一个人粗人，并没有那么多讲究。”
　　待他洗净手脚，穿上鞋袜后道：“这田地也瞧过，想必天佑心中深有感悟，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闻言，其余几人不免都松了口气。

　　恐又下雨，崔仙送将并未将晚宴设在水阁中，而是选在一处阁楼之中。阁楼地势较高，楼高三层，地坪窗推开可纵览整座庄圃。众人换洗后来到阁楼上。

　　桌上已摆了一席全鱼宴。
　　众人各自入席。

　　开席前免不了一番谈话。
　　“燕燕果真蕙质兰心，这一席全鱼宴竟没有一道菜是重样的。”赵天佑道。

　　崔仙送笑道:“殿下过誉了。”
　　一席全鱼宴，拢共七八样菜。陛下倡议勤俭，他们不敢不从。影卫无孔不入，她也只能费些心思弄些花样，不敢铺张。

　　赵煊茂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鱼肉鲜嫩，隐隐有股稻香味。这鱼，想必是从那稻田里捕捞的罢。”

　　崔仙送:“殿下好舌头。”

　　赵煊茂一笑:“下午我帮那老伯在田间除草，得知那老伯曾经从军，只是父母妻子儿女俱死在战役里，是崔姑娘收留了他们。崔姑娘有大功德。”

　　“担不起功德二字。庄圃中佃农大多是我父亲旧部，或是他们的妻子儿女。外头的庄圃嫌弃他们老弱病残，不肯收留，我听了这件事，便托叔叔们把他们接到了我这里，庄圃中无几亩良田，供他们糊口确实够的。”
　　“说来，这庄圃一年里种的粮食瓜果，也是仅仅够我们府中上下吃的。”

　　“今日算是沾了你的光了。”赵天灵道。

　　赵煊茂多年从军，心中对军人的感情非同一般。见崔仙送如此敬重这些人，心中不免激荡。天大地大，上哪儿还能找到如她一般的人呢。余光瞥见在一旁用饭的赵天佑，顿觉得他碍眼起来。

　　“天佑，今日一行，可有什么感悟？”

　　赵天佑的拿筷子的手一顿，从前读书的时候就最怕长辈问他这句，没想到穿到这儿也躲不过这句话的魔咒，略一思索道：“感悟到了百姓之苦。”

　　“不错。既然有此体悟，回去便写篇文章交给父皇。”

　　赵天佑默默应是。

　　一旁赵天灵低声对崔仙送道：“幸好我生为女儿，不用受小叔教导。”

　　崔仙送默然不语。

　　一顿饭吃了也叫人没了游玩的心思。
　　众人用完饭后便各自回到寝卧。

　　赵天灵睡在床上，仍觉愤愤不平，道：“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都怨大哥。若不是他与小叔关系那般好，我们此次出游，小叔也不会要提议同行。”她狠狠地打了枕头两拳，仍觉难解心头之恨。
　　崔仙送并不接话。

　　次日一早，下人便来传话，说是濮阳王府上有急事，赵煊茂一早便走了，改日再向崔仙送赔罪。他一走，剩下三个都松了一口气。

　　三人在庄圃中每日游玩，乐不思蜀。

　　又过七八日，三人才回到城中。

　　这日，崔仙送正在书房里练字，忽然下人通禀，说管家有事禀报。

　　管家满面红光，进来后连连贺喜：“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有何喜事，让你这样高兴。”

　　“姑娘，陛下立姑爷为皇太孙了，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崔仙送手一顿，喃喃道：“果真是天大的喜事。”

　　管家接着说道：“方才各家往府上都递了帖子，邀姑娘去府上游玩，姑娘可有想去的。”她从身后的丫鬟手上的托盘里拿出一沓帖子放在练字的纸旁。

　　崔仙送看也未看：“都收起来吧。”

　　“陛下最是忌讳结党营私，眼下殿下刚被册封为皇太孙，就有这么多人递来帖子，其心昭然。这递来帖子的府邸只怕在陛下那儿榜上有名。”

　　管家被自家姑爷封为皇太孙的消息冲昏了头，一时没有想清其中关节，被崔仙送这么一点，顿觉得手上拿着的帖子烫手起来。

　　“不必如此郑重，我们府上往日如何，以后便如何。”

　　话音未落，又有丫鬟进来禀告说是皇太孙殿下已到府。
　　崔仙送忙道：“快请。”

　　过了一会儿，丫鬟领着赵天佑到了书房。他一进门，崔仙送便察觉到他今日格外不同，身上所穿衣物、佩戴的首饰，无一不显示出他如今的身份贵重。只是他双眉高隆，瞧着很是忧心，她上前行礼道：“殿下。”

　　赵天佑一把托住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不必多礼。”

　　崔仙送使了一个眼色，房中伺候的丫鬟全都退了出去。

　　赵天佑拉着崔仙送的手，往椅子上走，两人并肩坐下，望着崔仙送一脸关切，他忍不住倾诉心事：“燕燕，你也听闻皇祖父封我为皇太孙的消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