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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梦境纠缠 ...

  •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对竹林遇匪时救她的男子一见钟情,自此茶饭不思。

      醒来时,她脸色阴沉,房内几个婢女大气也不敢出。她早已察觉梦中所遇男子并非赵天佑。二人行事作风天差地别,若是她看不出,当真是个傻子。可她并不介意,也不想深究为何来救她的是赵天佑,而非梦中出现的男子。于她而言,那梦只是一道指引,赵天佑出现在那儿,她心生欢喜,顺理成章。

      可现在偏偏又做了梦。

      这梦,到底代表什么?

      崔仙送不欲深究,吩咐绿芜这几日派人去庄子上,多采些新鲜的蔬菜瓜果,送到宫里去的,各宫都有一份。

      安排好府中事宜后,她以为总算能歇一口气,不料夜间安寝时,又开始做梦。接续着昨日的梦境,今日“她”患上了相思病。此夜过后,每至夜寐时分,只要合上双眼,便被卷入混沌的梦境,成了另一个人。

      接连几日,皆是如此。

      眼见杂务堆积,她被梦境所扰,白日精神不济,昏昏欲睡,崔仙送终于忍不住道:“绿芜,派人去弘福寺问问,方丈何时回来?”

      绿芜应是。

      *

      在榻上趴了三两日不能动弹,差点没把赵煊茂憋死。太医诊脉看过伤口说可以下地后,他立即从榻上跳起来。臀伤还未完全痊愈,这一跳,牵扯到伤口,剧痛袭来,他不愿表露出来,面上一派风轻云淡,两侧下颌旁的肌肉咬得极紧,神色隐隐扭曲。

      见他站在那儿,小贵子上前道:“殿下,太医临走前嘱咐,殿下的伤还未完全痊愈,应当多休息才是。”

      伤在臀部,肩腰还是好的。

      赵煊茂舒展着肩臂,这几日一直趴着,身子骨都趴酥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养好伤出宫去,这一能下地,他便动了出宫的心思。

      可一想到要出宫,势必要请示皇帝,脚步顿时迟疑,想了想,脚尖一转又转回寝殿内,在寝宫里来回走着,忽然想起之前做的梦,问道:“赵安,我让你打听的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能求到赐婚的金陵贵女,你可打听到了?”

      赵安答道:“陛下顾念旧情,能在陛下面前得脸的只有陛下从前的旧部,能求到一旨赐婚也未尝不可。”

      皇帝从前的旧部,那范围可大了。赵煊茂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臀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因为做了一个梦去找人,说出来未免遭人耻笑,可若是不说,又怎么能找到人。他道:“依你看,陛下旧部中,有谁有这样的大的情面,能让陛下把儿子给赐出去的。”

      赵安想了想道:“据属下所知,唯有定国公之女在陛下面前有这样大的情面。”

      定国公之女,赵煊茂的脚步慢下来,那不就是赵天佑的未婚妻,崔仙送。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崔仙送看到赵天佑后,本就明亮的眼眸会焕发出璀璨的光彩,宛如熠熠生辉的宝石,心下不悦,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除了她,难道就没有旁人?”

      赵安答道:“三年前,定国公夫妻为救陛下而死,临死前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崔姑娘。陛下心中有愧,把崔姑娘从江南老家接到金陵来,本打算册立她为公主。崔姑娘以不忍爹娘后继无人为由,拒绝了。此等情分,非比寻常。此后,陛下时常接崔姑娘进宫,崔姑娘也是那时与永安郡主成为好友,二人几乎形影不离,陛下也是乐见其成。”

      “若是旁人,在陛下面前是没有这样大的情面的。”

      听完赵安的话,不知怎么的他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崔仙送若真的被册封为公主,少不了也要上皇家玉牒,计入族谱中。那时,她便会成为他的妹妹,赵天佑的姑姑。皇帝重视纲常伦理,即使二人有情,也不会允诺这桩婚事。他心里百般的不自在,却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他对崔仙送是有好感的,这点不假。倒不是有多深刻的感情难以放下,到底是他二十多年来头一次动心,短时间内也无法放下,若她真是梦里那个女子……

      越想越心烦意乱,兄弟的试探、诡异的梦、心仪的女子是他人的未婚妻……一桩桩,一件件,绞在一起成一团乱麻。

      见他眉头紧拧,一脸郁郁之色,小贵子试探地开口:“殿下有何烦心事,不若说给小贵子听听。”

      “我近日做了一个梦。”看着小贵子试探地神色,赵煊茂觉得说出来也无妨,或许他当局者迷,应当有个人来点醒自己:“那梦很是蹊跷,我梦到有个女子逼婚于我。”

      “奴才知道城外的弘福寺主持擅长解梦,殿下若是心存不解,可以去试一试。”

      小贵子虽然没能点醒他,好在给他指了一条路。

      赵煊茂道:“我现在便去找陛下说出宫的事。”

      行至宣泰殿门前,赵煊茂客气地请门口的太监进去通报一声,说他有事要与皇帝说。太监进去后,不多会儿便出来让他进去。

      赵煊茂目不斜视,一路垂着脑袋走进宣泰殿内。

      御座上,永泰帝伏于案首,手持朱笔,批改奏折。站在永泰帝侧后方的大太监冯文看了赵煊茂一眼,上前半步轻声提醒道:“陛下,濮阳王殿下来了。”

      赵煊茂稀奇地看了一眼冯文,印象中这位大太监脸上总是挂着笑眯眯的微笑,在父皇身后站着,就像影子一般。若要被其表象迷惑,以为他是个和善的人,那就大错特错,这位看起来存在感不强的太监,实则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笑面虎,轻易不帮人说话。

      不知今天他是哪里得了这位大太监的青眼,让他主动提醒父皇自己来了,放在从前,他只怕要在这里等着皇帝把奏折批完,才能发现自己。

      永泰帝放下朱笔,抬起头来,因全部心神都用来批奏折,他望着赵煊茂时,眼神茫然了一会儿才慢慢凝聚起来:“你来了。有什么事?”

      “回禀父皇,儿臣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儿臣如今已经成年,在宫外又有府邸,住在宫内有些不合适。今日前来,是想和父皇说一声,儿臣打算今天就回府上去。”

      永泰帝盯着他,良久,有些意味不明道:“你才从封地回来,就是在宫里多住上些时日也无妨。你皇兄他们也没有要出宫的意思。”

      赵煊茂是真的不想在宫里待着。在宫里,难免就会遇到那些兄弟,想起宣明殿里发生的事情,骨鲠在喉。

      见他垂着头不说话,永泰帝道:“罢了,你既一心想出宫,便去罢。我还有奏折要批,你退下吧。”

      “儿臣遵旨。”赵煊茂垂着头,退出殿外。

      他走后,永泰帝并未像其所说,接着批改奏折。反倒撂开朱笔,背靠龙椅,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屋顶那只栩栩如生盘龙:“小冯子。”

      “你说我对这些儿子,是不是太残忍了。”

      冯文深知一个道理,那就少掺和人家家里头的事情,更遑论这不是普通人家。他笑眯眯道:“陛下用心良苦,等王爷们做了父亲,便会明白的。”

      永泰帝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

      做了父亲就明白?他那些儿子除了刚刚走的那个,还有哪个没有做父亲。

      赵煊茂退出宣泰殿后,目光顺着殿宇的轮廓描摹着,从进殿到出来,父皇一次也没有问过他的伤势。他想着闷头往前走,在拐角处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抬头一看,惊讶道:“二哥?”

      “你怎么在这儿?”

      二王爷脸上挂起一个笑:“我有事要办,恰好路过这。”他似是不经意间问道:“倒是你,怎么在这儿?”

      赵煊茂已不能用平常心来看待他的兄弟们,他们的言行举止皆被蒙上一层算计的阴影,他道:“我请示父皇出宫去。”

      二王爷的脸色立即变得有些微妙,停顿片刻,才道:“出宫,也是不错的。宫外倒是比宫内自由许多。你如今也到了该娶妻成家的年纪,不像你二哥我,妻子孩子都在封地待着,只有我孤家寡人一个在这金陵里。”说着,他脸上露出缅怀伤感之色,似乎真的在想念他的妻子和孩子。

      赵煊茂道:“若是二哥想念二嫂和侄子们,只管把他们接过来。”

      二王爷一噎,抬起眉毛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有几年不见的弟弟,意味深长道:“小弟如今,也是长大了。”

      赵煊茂不欲与他纠缠,便道:“天色不早,小弟还急着出宫去,二哥若是没有急事,小弟就先行一步了。”

      二王爷也是没眼色的,或者说他是故意为之,他转身抬臂,将手臂搭在赵煊茂的肩膀上。他不如赵煊茂高,搭在他肩上就像胳膊长的猴子挂在树上,偏偏还要做一番潇洒的姿态。

      “你还未娶妻,急着回去做什么。走,我们哥俩好久没见出去喝上一杯。”

      赵煊茂眉头扬起,反身将他的胳膊摔下来:“二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前几日才受仗刑,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太医特意嘱咐我在伤好前不要饮酒。扫了二哥的兴,小弟在这儿先赔个不是。二哥若是想喝酒,还等小弟的伤好了,或是去找三哥四哥,小弟府上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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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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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