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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or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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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姑侄两从天陵府到这来,两个人总归是太冷清了,我这把年纪了倒是无所谓,只是我那侄子总需要个玩伴。”
“你愿不愿意每天来这跟着一起认认字,玩一玩。”
霍启陵点点头,原来不是小姑娘请家中长辈让自己来的,心中的疑惑顿解。
可新的疑惑又产生了,昨天并未见过这云夫人,她是如何知道我的呢?
难不成昨日云夫人曾在某个地方悄悄瞧过自己么?
见霍启陵答应,云夫人素手拽了拽旁边垂下来的绦索,跟着发出了清脆的铃声。
没多久,白裙子小姑娘就踱步进来了。
“一尧,带他去外面玩吧。”
原来她叫一瑶,霍启陵默默想。
云一瑶不怎么喜欢说话,霍启陵其实也不怎么喜欢说话,只是两个都不说话的人待在一起,势必要有一个人先主动开口说话。
“天陵府好玩吗?”
“嗯”冷淡地挤出回应。
“……”第一回合,霍启陵遭受20点伤害。
“你从小就在天陵府吗?”硬着头皮,扛着凝固的尴尬氛围,霍启陵再次做和平鸽大使,主动尝试建立起沟通的桥梁。
“没有。”霍启陵再遭一击,对方好像不太喜欢和自己说话。
“那你在天陵府住了几年?在那上学吗?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三年,并未。”
后边一个问直接被云一瑶忽略了,大概发现这个问题需要自己说很长一段话,干脆不说了。
霍启陵发起“夺命三连问”,皆被对方暴击反杀。
确认了,他是不喜欢和自己说话。
霍启陵鼓红了一张小脸蛋,心底默默哼了一声,我也不想和你说话。
知道这人是天陵府来的时候,他还默默兴奋了好一会,因为那次的奇特经历,他对天陵府的一切人和事有着天然的好感和向往。
接下来一段路,话题发起人已被噎死,霍启陵不吭声,气氛便死寂下来。
“到了。”
走了有一会,云一尧突然道。
一直默默踢着石子的霍启陵抬起头看,是一个圆形空地。
“到这做什么?”
原以为只是瞎走走,怎么好像是为了什么正经事特地到这个地方?
“先练势。”
云一瑶行云流水做完几个动作,便摆个姿势不动了。
“练什么?”霍启陵大声问,这人在自顾自地说什么话?
“你先学,明天讲。”云一瑶依旧惜字如金,不愿多讲一句。
见霍启陵还没有动作,便拿眼睛一直盯着他,霍启陵不甘不愿地划动四肢,跟着做了一套动作,最后也摆了个姿势不动。
这一切结束回到家后,霍启陵感觉全身骨头都僵了,又麻又痛,他有理由怀疑是云一瑶在故意折磨他。
晚上在饭桌上的时候,姐姐霍启兰说起云一瑶还夸她漂亮又有气质。
而霍启陵在一旁嘟囔,就是一个不把人放在眼里的高傲家伙!
到第二天过去的时候,云一瑶带着他坐在四面带风的小竹楼,开始讲。
在苍云大陆,人人都可以修炼悟道,悟道的方式各有异同,只是有的人忙忙碌碌,穷尽一生,也无法从俗尘中摆脱,迈入修炼悟道的门槛,有的人一出生就于天地呼吸中摸到冥冥法门,自然而然地举手投足间就开始了修炼。
介于两者之间,有的可能辛苦耗费数十年甚至迈入耄耋之年才能找到,有的基于机遇或传承自有一套修炼功法帮助迈入大道。
得道成仙之事少之又少,只有一本千年前留下的手札证明确实有一人飞升得道,其余之辈皆不过多几个百年的寿数,习得一些腾云驾雾的本事罢了。
前人留下的结晶少之又少,拥有修炼功法的要么是大世族世家,要么是宗门门派,也可以说是修炼功法使得一个世家或门派发展壮大。
也有一些沧海遗珠落在乡野深山里,静静等待哪个幸运儿无意间拾得,一朝迈入修仙之路,从庸庸众生里脱颖而出。
迈入修仙门槛的方式各有不同,有的无需靠功法,或有铁匠从日复一日锻造锤炼中悟得,或有从游山玩水中逍遥悟得,总之各有各的缘分际遇,最后究竟能走到哪里,是否能一步步迈入飞升之门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云家是有自己的功法的,昨天云一瑶教给霍启陵的就是他们云家修行的基础——定势,为的是磨炼耐心,在往后漫长的修炼中有所助益,这都是无数前人尝试过各种路后总结下来最靠谱的,经过无数次的验证,这一步是走得对的。
云家人往往能比其他修炼的同辈走得更远更顺畅。
霍启陵每天跟着云一瑶,先是听云夫人讲一个时辰的功课,然后便去定势。
云夫人对云一瑶特别严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抽她昨天前天大前天甚至一个月前的功课,稍有迟疑就打狠狠她手板心,答对了也只是冷漠的皱眉,好像为没能打到手板心而不开心。
厚厚的戒尺啪啪啪好久都没停下,听得霍启陵在一旁瑟瑟发抖,去定势路上拉过她手掌心瞧,红肿透亮渗出血来,云一瑶抽回自己的手不让他看,还照旧握拳定势。
哪怕云夫人对霍启陵特别慈和,只让看看书认认字,从没有皱过眉,霍启陵也打从心眼里害怕她。
云一瑶对自己也狠,定势真的能定一下午,到最后额头满是汗珠,双脚在结束后才能看出微微发颤,霍启陵一开始定势没半柱香脚发颤发软,看一眼云一瑶,对方还稳如泰山,又咬牙坚持,最后到了极限整个人趴了下去。
不知道他没来的时候,云一瑶自己一个人定势定了多久,现在才能这么稳,她难道不觉得累不觉得枯燥无聊吗?
她一个小姑娘能,难道自己还能认输,还能比不过!
借着这股信念,霍启陵这些天都坚持下来,虽然是定一会,休息半天,但慢慢地,自己也能定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后就渐渐支撑不住了,他忍不住找云一瑶说话。
“喂”霍启陵冲着云一瑶淡漠的侧脸,“不要挺着了,坐下歇会我们说说话呗。”
“……”
“小孩子的童年很宝贵的,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何苦要折磨自己,你说是吧?”
霍启陵小小一个人学着大人老道沧桑说话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可云一瑶一点也不为所动。
“……”沉默。
“玩一玩呗”
“……”还是沉默。
“歇一歇呗”
“……”
以往清净的环境,多了霍启陵这恼人的嗡嗡声。
这还不算,见他一动不动,霍启陵干脆走到面前,做各种鬼脸,确认他真的不会动,直接上手捏!
两手一下一下捏着白嫩脸蛋的霍启陵感叹,真Q弹啊!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看云一瑶这样都没有破功,霍启陵更来劲了。
一会儿,捏捏他的鼻子做鬼脸,一会抬起他下巴,还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评价。
“对对对,就这样,你平日里就是这样鼻孔看人!”
一会儿,又拉起她的手,除了食指全部攥起,抬起胳膊往天举,摆出一个起义的姿势,跳到一边欣赏,最后大笑出声。
“哈哈哈,木偶人游戏真好玩!”
云一瑶涨红了脸,胸口默默憋足了气。
他是个老实孩子,心里到底还记着云夫人对他的教导,定势绝不能因为一点小动静就乱了心。
所以一直憋到结束了,云一瑶才走到在树底下偷懒歇觉的霍启陵边上,抬起脚踢了踢。
霍启陵一睁开眼,就看见云一瑶垂眸俯视他的眼和鼻孔。
“……”
“干嘛?”
“结束了?”
“太好了,可以回去了!”
霍启陵站起身就要走,被云一瑶扯住了衣领子。
“你今天大字错了十个,每个要罚抄五十遍,课文也没背熟,抄五十遍,明天默写。”
“不抄!”霍启陵不可置信地瞪着云一瑶,他居然会恶意报复。
“我会和姑姑说的。”
平日云夫人都把霍启陵的作业和功课让云一瑶去布置,她来检收,霍启陵怕云夫人怕得很,所以虽然嘴上说着不抄不抄,可第二天还是上交了五百五十遍的罚抄。
你以为霍启陵这就不敢趁云一瑶定势的时候动手动脚了?
不,他还敢!
一边捏手腕罚抄一边咬牙发誓,明天一定要报复回去。
日子就在两人的互相伤害中过去了。
直到半个月后,这种互相伤害才以单方面受伤的惨烈方式结束。
那天,霍启陵拿出路上随手拽的狗尾巴草照旧去撩云一瑶。
哪知以往一动不动的云一瑶突然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拽住霍启陵的胳膊就地一摔!
倒在地上的霍启陵不敢置信地瞪着云一瑶,他居然在定势时动手了,不是一直不动的吗?
看着霍启陵这副表情,云一瑶唇角翘了翘,眼睛里居然还有些小得意。
霍启陵看出来了,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打破了他对云一瑶之前十几天形成的固有认知,他还以为云一瑶就是这么个和云夫人一样高傲不愿意使“下作手段”的人呢!
“一尧,跟我来。”
一声淡漠却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后面传来,云一瑶勾起的唇角一僵。
霍启陵扭头去看时,云夫人已经转身走了。
云一瑶攥紧手,跟了上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霍启陵有些疑惑,也悄悄跟了上去。
不知是他走得太慢,还是云夫人她们走得太快,跟着跟着,人就跟丢了。
霍启陵有些累又觉得有些没意思,直接靠坐在墙上。
“你坏了云家定势的规矩,你可知错!”
一声冰冷严厉的声音突然在后面炸响。
“知道。”
是云夫人和云一瑶!霍启陵立马正襟危坐,竖起耳朵。
“不管别人如何干扰你,你都应该自己做到静心叩问,不为所动!更何况,只是乡野小儿的一些小动作,如此你就动摇,还不如做个庸碌凡人,求什么大道!”
“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我们云家儿郎!”
“云家儿郎就没有你这样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声音里包含嫌恶和憎恨,震得一墙之隔的霍启陵都心生冷寒。
不等他琢磨明白这难言的心情,里面又传来啪啪啪的抽打声。
霍启陵有些后悔愧疚又十分担心害怕,想知道云一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别被盛怒的云夫人给打死了。
四处寻摸后,他绕到一扇窗子底下,悄悄探出头,只见屋里云一瑶正跪在地上,藤条一鞭鞭凌空发出脆响抽打在已经渗出血迹的背上。
他没想到一时的玩闹会让云一瑶受这么大罪!
霍启陵蹲下身子不敢再看,可屋里那簌簌的藤条就好像也打在了他身上一般,让他心里十分难受。
那天以后,霍启陵再也不敢随意玩闹了,但他也没表露出什么,哪怕很想看看他的伤,很想送点药,但霍启陵什么也没做,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是再也没有玩没有闹,而是陪着一起咬牙坚持,中途也没有休息过。
云一瑶也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第二天照旧定势,除了脸色比以往苍白些,如果不是霍启陵看见昨天那一幕,他也不会知道云一瑶干净整洁的衣服底下满是血肉模糊的伤。
两人虽然都没说什么,但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心上的距离却悄悄地挨近了。
在云府过了一段压抑沉闷的日子,有一天云夫人收到一封邀请函要出远门,吩咐叮嘱了云一瑶几句后,便匆匆走了。
“你去我家吃饭吧!”
云夫人一走,霍启陵就拉着人要带回自己家,见云一瑶有些迟疑,便道:“功课还是每天回来做,你去我家住几天,不要不给面子嘛。”
霍启陵都撒上娇了,云一瑶能怎么办?当然是顺着他,跟他回家啊。
带霍启陵在自家几间屋子里转了一圈后,就拉着他往厨房跑,风风火火一副要趁云夫人不在带着云一瑶痛痛快快地作天作地造反一回。
在厨房寻摸了一些姐姐做的糕点解决完午饭后,划着小竹筏来到了湖对岸。
湖边一棵大树下,有许多游鱼聚集在荫凉下,霍启陵一路过来觉得有些热了,直接跳进水里,惊得鱼儿纷纷四散奔逃。
他在里面畅快的划动四肢,一会仰躺在水面上只露出脸,一会憋足了气去水底下寻摸好看的石头,游得好不畅快!
自小被拘在府宅读书修行的云一瑶从未这样痛快玩过,唯一一次出远门从天陵府到丰水村路上也被姑母看得十分紧,他对广阔天地从来都是远观。
像这样戏水,看起来十分有趣。
霍启陵在水底下寻宝寻着,玩心大起,把自己带来的小伙伴也忘了,直到“扑通”一声把他惊出水面。
见云一瑶也下来了,将手里刚刚从水底捡到的石头砸在她旁边。
炸起水花浇了一头,云一瑶也憋了一口气往水里钻,在水草之间摸到一块鹅卵石,游出水面却发现霍启陵不见了。
他茫然地四下张望,疑心霍启陵躲在湖底下,刚要闷头到湖里找,就听头顶传来一声“喂”。
抬头看去,霍启陵十分轻盈地踩在大树横出来的枝桠上,然后纵身一跃,扑通又溅起巨大的水花浇在云一瑶身上。
云一瑶也学会了这招,两人你来我往地玩了一下午。
最后趁着太阳还没有下去,霍启陵脱了衣服晒在大石头上,结果一扭头,看见云一瑶也跟着把衣服给脱了!
他瞪大了眼睛,十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这是怎么回事?!
云一瑶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