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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剑破长虹风云变 白芷急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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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急急的跌撞到了院子的门侧,只见一阵刺眼的剑光,让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望这那中间打斗的二人,正是一袭玄袍的宁远和另一个不曾见过衣着怪异的影子正在缠斗。宁远将一柄云霄剑舞的无懈可击,而另一边的男子又将一柄泛着血色的大刀耍的咄咄逼人。两人各自都不占上风,宁远的眉头密密的皱了来,更用心的使起了剑法。
小兰正在一边扶住快要瘫倒在地的白澄霞,她两人的脸都是惨白,死死盯着眼前斗法的两人,身子却在不住的颤抖。小兰的脸色似乎更为难看,紧紧的咬着唇,眼神中是愁极,却恨自己只是个弱女,丝毫帮不上忙。
“姑姑!”白芷惊呼一声奔到了白澄霞身边,“怎么回事?”
“芷儿!”白澄霞眼里早是泪意盈盈,声音也带着哭腔,“先前我想去你房里看看,不想你院门似乎像砌起了面墙,怎么也进不去,恰巧宁公子路过说你的院子中了阵法,而且非在阵内不得破,正寻思着办法,就碰上了这个道士。”白澄霞指了指正在打斗的两人。
见白澄霞一脸焦虑,胡乱的摸着自己的手臂背后检查是否有伤口,白芷轻道,“无妨,我没受伤,多亏了朗公子相救。”
“朗某恰巧懂得些奇门八卦的异术,解这阵法并不费力。”朗青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音淡清雅,仿佛在说些事不关己的小事。
白澄霞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词不达意含含糊糊的表达了对朗青的谢意,便开始絮絮叨叨的哭诉起了什么。
白芷侧耳听着,时不时安慰着她,眼睛却直直的望着朗青,他站在一侧,望着那争斗的两人,丝毫不见他想出手的模样,似是欣赏,虽脸上带着凝重般的忧虑,眸中却泛着兴趣怡然的样子。
白芷冷冷的望着他,他分明稍稍翻动衣袖便可替宁远解围,但却装作不懂功夫般只是个文弱书生般站在一侧。心中又是一沉,仿佛他身上的隔雾又重了一层,原以为他救自己可能是些许举手之劳,古道热肠君子之为,看他如今似对宁远的处境不为所闻,断然是另有图谋。但偏偏自己又看不清他所图何物,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让白澄霞别再茫然深信了这与她旧识太过相似的身影,却见朗青眸色不知何时成了碧色。白芷正欲惊呼,朗青微微一笑,眸波转动,她便似中了蛊,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如鲠在喉,她愤恨的望着朗青,他依是凡尘未沾般的站着,眸如墨染。
白芷有些懵了,慢慢又静下心来,想毕自己这三番两次的眼花是那阵法的后劲。她抚着白澄霞的背,出言安抚,渐渐不去想站在一边的朗青,而专注到宁远与那人的打斗中。几招之后,白芷终于看清那人穿着黑白道袍,和记忆中云州大多道观中灰袍的道士倒是大不相同,但看他衣服样式却相差无几,也难怪白澄霞呼他叫道士。
宁远到底是凡人肉身,前不久毒刚除尽,此时也是真气聚不起来,只能单凭些招式剑法抵挡一阵。而那人刀法虽说犀利,但那被破之阵却消耗了他太多的气力,如今单凭出招狠辣来压制宁远。
手起刀起,刀上血光大盛,想宁远脚下扫去。宁远体内真气丝毫不受他的引导,此时脚下正是虚浮无力。他心中默念一声不好,急急后退了几步,而那人却在这刻终于捉住了宁远的破绽,刀刀逼近。宁远勉力用剑抵挡,气力渐渐不足起来,内心焦急,却依旧无法驱动一丝真气,也使不出云霄剑法。本依旧可以与那道士打个平手,如今看来是要节节败退了。
“哼,天师果然没料错,这倾碧珠依旧在你们手里。”那道士招招狠毒,脸上露出阴狠,面容因长时间的缠斗更加扭曲了起来,“这样的高手重伤未愈就在这里拼命,我那移星幻影阵不到一盏茶就瞬间破了。你小小白府还真是藏龙卧虎。”
“你们难道就不能放过我和我的家人!?”白澄霞这时早就失声,喉咙沙哑,挣脱了白芷的怀抱,跌跌撞撞往那两人冲去。“我早就说过,这倾碧只是普通的夜明珠,虽说名贵,但世上这样的珠子按照那魏仲的手段有何夺不到?这珠子是我家传之宝,也是我夫君用命换来的,就算我死了也只是给我的芷儿的,你们有何理由来强取豪夺?!”
白芷拉住已经濒临崩溃的白澄霞,面色凝重。三番四次,白澄霞遭遇不测都是因为那倾碧珠,难道真有什么古怪?她只知这倾碧珠是祖传之物,那装着珠子的木匣也只有她们白家血脉的鲜血才能打开,但至多算个上古宝物,除了价值连城之外,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白澄霞曾和她提过,十五年前叶泉便因这珠子而被官兵追杀而死,白澄霞后来带着她逃出了玄州,抚养她长大。如今看来,一切并不是这么简单。或许是那皇帝和他的天师听了些传闻,误将这颗珠子当做了什么转天逆地的神物,也或许是皇帝寻个理由要让她白家彻底消亡,连她们两个弱女子都不放过。
这个解释似乎更站得住脚些,白芷想起了她死的不明不白的双亲,指甲掐入了掌心。
但转瞬间她的脑中又闪过另一个念头,有没有可能这倾碧珠真是神器?白芷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可笑,如真是天界的神器,天界怎可能多年不来取?妖界魔界又怎么可能多年不来夺?这珠子又怎么避的了这么多年?
另一边那道士忽而掉转刀刃,要攻向离他们不远却又神智不清的白澄霞。白芷用力一扯,将白澄霞拉到了一边,自己却暴露了在那锋刃下。火光电石的一秒间,宁远丝毫真气都提不起来,身形如被定住般不得走步法过去,眼看白芷就要毙命在那刀下,便让云霄剑脱手径直向那刀刃射去。
只听哐当一声,掷出的云霄剑恰巧替白芷解了围,斜插进土中。白芷惊魂未定的向后退去,那道士却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的望着不远处赤手空拳的宁远。黑白袍子与那红的触目惊心的刀,让宁远心一沉,他突然偏向白澄霞,原是要让自己的剑脱手去救。宁远的额间有些汗意,心底则是彻骨的冰凉。他失了那柄剑,又使不上真气,如平常武夫无异,对付这个道士怕是要占下风。
朗青见宁远中计,竟露出一丝浅笑,绕有兴致。白芷回头,狠狠的瞪着朗青。朗青又是一笑,一阵风滚过他宽大的衣袖,一柄青色薄刃微微闪着隐忍的光芒,仿佛下一秒便要汹涌而出一般。白芷知道他要出手,但心中仍是慌乱无比,她看那道士的会些仙术,功力又不弱,朗青即使会破阵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想到既然那天师私下派人前来,想毕那皇帝也想他们悄无声息的死。她自己倒是没关系,可惜白澄霞……白芷扶住白澄霞的手又紧了紧,顿时心乱如麻。
“还云山弟子,这样就中计。”一个轻佻的声音肆无忌惮的传来,华希明换了另一身金色华服,在这黯淡的月色下依旧神采飞扬,如明珠般耀眼夺目。声音中带着丝倦意,像是刚刚醒来,又带着数不清的戏谑,拔起地上的剑,笑着走向了宁远。
而宁远已经赤手空拳挡了那道士好多招,臂上胸前都受了伤,鲜血如涌,连连后退。此时华希明一个腾身来到那道士面前,把云霄剑甩给了一手捂住伤口被逼到角落的宁远,又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了两柄墨色的短剑,凌厉地向那道士攻去。而在一边的宁远虽接到了剑,挣扎得想站起来,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晕厥了在那里。而那厢华希明与那道士斗得正酣。
“这白府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连这种小狼崽都有。”那道士立马挥起那大刀见招拆招,竟仰天干笑了几声,阴狠得让站在远处的白芷心里也是一冷。
华希明的招式漂亮花哨,两柄短剑左右翻腾如同蝶舞九天,却渐渐不能支持那道士狠辣直接的刀法。华希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奶奶的,老子今天不灭了你个臭道士。”便把那双剑舞的越发迅捷起来,让人甚至看不清他的招式。
“你这小娃娃,还是多修练几年吧。”那道士神色轻松,只当是稀松平常的挑衅,竟大声笑了起来。沙哑的喉咙配上他阴沉的干笑,彻底激怒了华希明。他低吼一声侧转了身子一个鱼跃向那道士的背后攻去。
华希明挑了挑眉,一双凤眼眯了起来,手上翻飞着双剑,身边却不知何时起了层层紫色的烟雾,如曼陀罗花般妖异。
“彼岸水烟,你小子居然会用这样的毒。不过你还是破绽百出,比那云山的小子还不如。”那道士轻描淡写,出掌接招,一阵狠辣掌风扬起了四处的尘土,吹散了那层烟雾,也迷了众人的眼睛。
待白芷睁开眼睛,那两柄精巧的墨色短剑正凌乱的掉在地上,华希明痛苦地捂住胸口,面色苍白说不出话,眼里却是怒气冲天。华希明心中愤恨不已,他最自豪的毒烟居然被简简单单的驱散了,此刻胸口一股闷气,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血珠挂在他的嘴角,颓然又妖冶。
“你们可没人了?”那道士抖了抖袍子,缓缓向白澄霞走来。眼中露出一丝凶光,嘴角抽动了起来。
“这你可错了。”白芷面前掠过一个黑色的影子,她一阵吃惊,原是宁远提剑立在她们与那道士之间。可只有短短一瞬,他如何从几丈之外的墙边到了她们面前?
那道士也是吃了一惊,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不是……”
宁远满身血污,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要映出周遭一切。他抿了抿唇,举起了剑。那云霄剑与平日全然不同,通体白光,如仙器般灵气十足。玄袍白剑,随风而舞。宁远身法沉稳,一招一式并不花哨,却招招逼人,气势如虹。宁远脸上虽都是血污却依旧显得英气十足,而那道士却是大惊失色,脸色惨白,先是尽力抵挡,最后竟连那柄大刀都拦腰折断!
白芷又是疑惑又是惊恐,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朗青轻抖衣袖,一柄薄刃没了踪迹。果然,这宁远的修为更进了一步,有他在,以后应该会多许多麻烦吧。稍稍蹙眉,又转眸望着在一边被那道士掌风所伤的华希明。平日他只重些漂亮的招数,又觉得自己的毒功天下无双,这次吃了苦头倒也好。他看着华希明又是懊悔又是羞愧的神色,也渐渐舒了心。
“你既然一心向道,有怎可有这等心思谋财害命?”宁远知道他也是为倾碧而来,不过那阵法的确差点要了白芷的命,声音低沉的有些吓人。
“哈哈哈。”那道士干笑了三声,神情有些癫狂,脚下的断刀依旧泛着红光,诡异非常,“我徐某今日虽说技不如人败了,但也知道了这倾碧确实藏于白府,不负天师所托。”
“你!你既是修道,是要以天下苍生为怀,你竟然要攀附权势而要害无辜性命……”宁远自小听师父天云真人教导,未下山前都认定了修仙修道之人必是善辈,胸怀苍生,却不想遇到了这徐道长。以他看来这徐道长修习时间不短,修为也极高,他实在想不通那道士会为了那天师做出这等事来,权贵名利竟比修仙者的初衷原则更重要么?宁远胸口一疼,竟生生吐出口血来。
“我修了八百年仙,也未曾有金光笼罩,得道成仙,而你师父天云老道致平生之力也不过修了个仙身,却修不到个仙籍。”徐虚捡起脚下的断刀,脸色狰狞陷入了痴狂,“修仙,修道,又有何用!别用你那天下大道来伪装你妄图脱离生老病死的念头了。痴人说梦,一场镜花水月,真真不如一箱金银珠宝,香软美酒来的实在。”
“我既然探得此处确有倾碧珠,便要回报天师去了。”徐虚抖了抖袍子,脚步却有些虚浮。“待天师得了这倾碧珠真正入了魔道,这天上地下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仙,任何妖,能挡的住他。”那道士陡然笑了起来,空荡的院子里回响着他尖锐的声音,掷地有声,让人毛骨悚然。
一边的华希明依旧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眼中充满不甘,而另一侧的宁远则是吐血不止,丝毫力气也提不上来。朗青神色有些阴沉,负手站在白芷身边。
白芷等人望着那黑白色道袍的身影从院中飞了出去,刹时消失在静谧的夜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大家相对无言,神色凝重,互相搀扶着回了房。唯独朗青留在了院中,眉眼间有些忧虑,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