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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催化 质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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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的脾气有多倔,李烁研是早有体会的,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和时间,这种标签被完整地保留下来,好让他识别她的存在。
中午从工地回家的时候,一切又回到原来的样子。没人再穿件睡衣,追着他屁股后面要饭吃,也不用他费神惬意的某人是不是在哪抱着小说做美梦去了。客房摆着她的行李,书房里还有被她入侵后的凌乱痕迹,只是肇事者连手都没挥,没带走一片云彩。
电话始终不在服务区,李烁研真想在她身上装置个跟踪器,以免她以后再上演这种失踪的戏码。不确定她是否回家,自己自然不能冒失登门拜访,这时候他决定用用叫做试探的筹码。看来自己和未央在一起的日子久了,也变得幼稚了。
真爱本身就是简单幼稚的,因为不管我们多小心谨慎地行走于世间,总是轻易地在我们爱的人面前弃甲缴械,戒备是抓不住爱的。
未央一进门,就被追问和李烁研同行的事。
“不要再和我提他!”父母被女儿的无名火搞得摸不着头脑。
“肯定是吵架了。”老妈笃定地说。
老爸刚要敲门和女儿聊聊,被老妈一把拉住。
“你没看出来,咱闺女开始上心了?”
“什么意思?”
“和李烁研在一块那么久,就没像在恋爱。情绪表现太平淡了,连提到他都很少。”
“总得问问,事后伤了女儿的心就晚了。”
“我看这李烁研挺有法子的,我们就静观其变吧。年轻人的事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老爸不再说话,虽然女儿每天一副泰然的神态,但他知道未央有心结,所以即便是知己的亲戚,他还是担心满满,一面想帮女儿往前走,又害怕她受到新的伤害。
她横躺在床上,手机的骚扰没有终止。刚准备把电池给卸了,显示的却是未知号码。
“喂,哪位?”
“乐未央小姐,我是陈秘书。”
“如果是李烁研的事以后再说。”未央肯定小陈的来电用意,定是又受了上司的指示。
“你现在在哪?方便来趟医院吗?Boss出事了。”
“医院?出什么事了?”能感到小陈语气里的迫切。
“早晨接到一个电话,着急离开现场,从水泥台上摔下去了,中道被钢筋…”
“在哪家医院?”不等小陈往下说,未央拿着包打开大门跑出去。
几天前被撞的车,李烁研拿去维修了。现在这个点打车确实很困难。在四岔路口看见一辆打着灯的的士,拉开门便坐上去。
“小姐,我现在要去买中饭,开不了。”里面司机一脸困窘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坐这边等。”
“那好吧。”
未央现在即便是等也不能让出这辆车,她已经等了快十分钟了,现在最快的也只有打车。
司机很快就提着一袋酥饼回来,报了去处。
“你赶去医院啊,那我们从高架走,这样不堵。”
“谢谢。”
一停车,未央也没等他找零,就跑向急诊室。
在总服务台处被人一下子抱住,她觉得自己快被这个叫李烁研的疯子搞疯了。
可能是恍惚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乖乖地上了他的车。
不记得过了多久,未央低低地念了句:“停车。”
而车子的主人忽略了她的意志,车窗外的景物还在不断变化。
“停车!”
眼见未央要去拉门把,李烁研慌忙踩了刹车。
“你疯啦!”他大吼。
未央懒得回应,准备下车,门却搭锁了。
李烁研不会再这么让她走,在吵架后甩手走人。
“对不起,但你至少听听我的解释,再做评断。”
“郑康是我叫去的没错,我只是想帮你更快的整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找你出来,你不声不响就走掉,我也是一时着急,太担心你的安全,才…..”
未央不看他,只是静静滑落的泪水噎得李烁研不知所措。
“央央,央央”李烁研摆正她的肩,面向自己,抹掉还在不住落下的泪。
“我真以为…你出事了”未央满是委屈。
虽然声音很浅,但李烁研听得真切。未央在为他掉泪,为他担心。
揽过她的肩,紧紧地搂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人面对爱的时候就是需要某种勇气,更多时候确定对方的爱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心,为了给自己往下走的力量。
日子又像齿轮般在正轨上密合的反复,才短短一周的时间,却发生了无法预想的变化。未央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不管是她和李烁研,抑或她自己。她需要一些自省的时间,李烁研给了,便不再提郑康的事。
未央会主动打电话找李烁研,会在他家楼下等他,她在尝试某种改变,放爱入局,她对他说:“我想好好生活。”
宝城宣传样板已经上线了,她和郑康的尴尬碰面也可以告一段落了。在电梯口看他双手插袋,鼻子上架一副文气的眼镜。她从重逢以来竟没好好观察过他。五年以来,这个人的影子已经渐渐模糊,时间已经吞噬掉某些回忆,除了郑康两个字的躯壳,她仍不愿丢掉的是这份固执的爱。不愿承认自己那么珍视的感情也是有保质期的,她不安。
“我快要被你看穿了。”郑康转脸看着愣神的她。
“呵呵,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未央自顾自地说。
在电梯间,未央站在他身后,“就像现在这样,因为我总是习惯站在你的后面,所以你看不见我。我也以为一直以来,我都只看得到一个点,我无心顾他。但就像刚才,我发现就算我那么抓着一点看,还是没有焦距,你是模糊的。对于你,产生了可怕的执念,我却没意识到。”
郑康依旧背对着她,缓缓地说:“其实你早就不爱我了,在你没试图挽回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把自己驾到这样的位置,却迟迟不肯下来。你也知道我的胃口,只是你再也不可能,喜欢我,包括我的欲望。”
“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到。想再说一句,不管你走的多远,以后记得多回头看看身后的人。”未央在电梯门开的一瞬,抢先走出去。她不用再做个目送者了,她没收自己的权利。
身后那个人自此与己无关,自己也不用为这种无关遗憾、惆怅。他和她不是句号,而是书名号,.小说结局,离开的人终要离开,而朋友是留给有转机的主人公做的,他们显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