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槿》周日不是七七七

3、租房 陈漫山20

　　陈漫山20岁。
　　垃圾场的人，成年年龄是18岁。一成年我就申请了外出许可证，带着哥哥去了最近的7号救助站打工。
　　我不是不想去零号救助站，可那是周泗的理想国，前往那里的车票价格都不是我能负担的，更何况定居呢？
　　7号救助站，虽然贫富差距巨大，生活质量难以保证，但是找工作还算简单。
　　艾尔伯利山脉方向吹来的季风刮过旧纪元的帝国港，被飓风放过的西苏兰德旧城区得以在纪元交界的自然灾害中幸存，在新纪元翻新后建立起政府机构，声名显赫的老派贵族也迁居到了西苏兰德平原。
　　艾尔伯利山脉上方的古老地铁早已停用，结满蛛网的地道里躺着没熬过哪个冬天的乞丐白骨，早已发黄破碎的报纸是他们的被褥。我刚到7号救助站时，在苏兰德郊区寻找驻足点，被坏心肠的漂浮车司机骗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北艾尔伯利古城区，踏入了许久无人拜访的地铁通道。
　　我走进时刮着大风，一张旧报纸的残片落在我脚下，墨迹早已斑驳，上面还印刷着旧贵族们重建苏兰德城区时聘用工人的广告词：帝国的荣耀——愿当我们提起苏兰德时，最贫困的乞丐都为之骄傲。
　　14号救助站里从来都没有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和贵族，没有用资本掩盖黑暗的“明智选择”。我不了解这些在联邦管理体制内部的救助站的运行机制，只觉得这广告词过于可笑。
　　后来我遇到的房东——一个在郊区拥有了一整栋楼的中年胖男人，也对7号救助站的文化宣传战略十分无语。抱怨寡头贵族是这群中产阶级的日常娱乐了——不过在我看来，也只有这些早已解决了温饱问题的人才有闲心抱怨吧。我只能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点头赞同力图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把我带到一间拥挤但是干净的屋子里。单人卧室外的墙上爬满了爬墙虎，有些都缠绕到了客厅的玻璃上。外面的客厅和餐厅是一体化的设计，客厅光脑主机端旁是挂壁式的简单壁板，隔开了一张厨房餐台。
　　陈漫山很满意。但我掂量了一下口袋里的现金，还是犹犹豫豫地，壮着胆子发问。
　　“有没有大一点的？”
　　房东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这间房间已经够了，但也没出言反对，而是将我领到了对面那间屋子。这间屋子大体格局和之前的没多大区别，不过有两间卧室。
　　“这挺好的，要不就定下来吧。”
　　听到我的评价，房东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容。“是想以后对象来了有单独房间住吧，还知道防患于未然，小伙子不简单。”
　　7号救助站的租房手续不算正规，钱给了出去，房东便把钥匙递给我。
　　陈漫山打了我一下，对我浪费钱的行为深表痛心。
　　“没事，工作我已经找到了，养得起你，付得起房租。”
　　他还想念叨什么，最后都吞了下去，只留下一个不赞成的眼神，我权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