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春日里

27、Chapter 14

　　当阳光开出金色的花朵，绽放着静默。
　　上官若也在沉默。
　　那明亮的双眸中，此时被染上了一层迷蒙。不厚，只是看不透掩饰了什么。
　　“得不到，才忘不了。”
　　瞬间，她笑靥如花。
　　凝视她的明媚，傲雅烈微微拢眉。
　　“既然你说喜欢我，那我们就交往吧。”
　　语调间，跳跃着轻快和释然。
　　她放弃了挣扎，却不是投降。这是她的宣战，接受他的挑衅。
　　“傲雅烈，我们交往吧。”
　　“为了忘记我？”
　　“是。”她坦然承认。
　　迎视她清澈的目光，他亦将尖锐收藏。
　　“如果忘不掉呢？”
　　“不可能。”
　　傲雅烈重新牵起她的手。“我们拭目以待。”
　　她上前一步，与他并肩。“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正在偷笑，这个傻瓜，还是自作聪明地走进了我的陷阱。”
　　“你要这么认为，我无权反对。”
　　“那好，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扯了扯唇瓣，他笑意不明。“怕谁知道呢？让我想想。”
　　“怕谁不知道呢？也让我想想。”学着他，上官若心情似乎很好。
　　牵着她手的手，稍稍加了些力。
　　“既然轮椅公主怕，那我就绅士一点，吃亏一点。”
　　“谢谢。”
　　再可爱甜美的笑容，也会像上空的太阳一样碍眼。关于这一点，他开始有些领悟。

　　捻一颗方糖，丢进醇香的咖啡里。将静躺骨瓷碟上的小银匙拾起，搅乱一池春水。
　　搅动的是他的咖啡，而乱的，却是她心底的涟漪。
　　Amy将加了一颗糖的拿铁，重新放回他面前。
　　她熟悉他一切的习惯，也熟练他的熟悉。
　　“你会逗留几天？”
　　“一个月左右。”
　　她的眸光，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惊喜和期待。“真的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差不多。”
　　敏锐的，Amy察觉了他话中有所隐藏。他的生意那么忙碌，怎么会有闲散的时间耗在这里。难道是……“你要做什么？”
　　“举行婚礼。”
　　瞬间，她脸色惨白。“婚礼？”
　　像被人用毛巾捂住了口鼻般，想要用力呼吸，想要用力吐纳，结果还是只有窒息。
　　“……是你的婚礼吗？”
　　盯着她局促不安的脸，坐在对面的上官智也轻轻叹了叹。“Amy，这是我第一次给你警告，也希望是唯一的一次。”
　　“……”
　　“平时你怎么胡闹，我都可以容忍，也不会去在意。但是，如果你对若若做出任何伤害，我不会原谅你的。别试图用若若威胁我，Amy。”
　　深深看了她一眼后，上官智也把收到的那些暧昧照片，当着她的面，一一删除。“无论这些是真是假，我都会让若若和Jun结婚。”
　　努力让自已平静下澎湃的情绪后，Amy重新找回说话的能力。“我不会伤害若若的。在你心里，若若是第一位，我还有自知之明，不会傻到让你恨我。”
　　她不想让自已变得这么可悲的，可是当她爱上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之后，除了卑微地乞求他的爱，她已无路可退。
　　“但是你有想过吗，或许若若是喜欢烈的。”
　　“我只要若若幸福，而Jun是唯一的人选。”
　　“你……”第一次，Amy发现他的专制。“你也是我幸福的唯一人选，你会成全我吗？”
　　“不会。”
　　即使知道答案，即使一次次被拒绝，当他狠心的开口时，麻木了疼痛的知觉，依然撕裂出血腥味。
　　“真残忍。”带着自嘲，她笑了。明明料定了他的回答，却一再地给他机会，践踏她的真心。她是自找的。
　　总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期待，然后一如既往的失望。
　　不知疲倦的一再重复着，直到伤痕累累。
　　“我突然想到，雅然一直盼着你和小烈早点结婚，不如你们就和若若一起举办婚礼吧。”
　　他的话，像一支利箭，直直射穿她的心脏。而他的表情，还带着笑容与祝福。
　　这一刻，Amy所有强压的激动情绪，犹如一颗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的气球，爆破，炸裂。
　　“我不要。”
　　激烈的反抗，引起咖啡厅里的侧目。
　　因为他，她一次次扯下优雅。因为他，她一次次丑陋张扬。
　　“Amy。”
　　可是，只要他一句柔软的呼唤，她的剑拔弩张，就全都不见。
　　“就算你不接受我，但，也不要把我交给别人，好吗？”
　　上官智也久久没说话。
　　个性那般鲜明的女孩，为了讨好他，一再磨平菱角。如果说不心疼，不怜惜，一定是骗人的。
　　至于爱，还谈不上。
　　“我答应你。”
　　灿烂的笑容，重新回到Amy脸上。
　　哪怕是小小的温柔，只要是他给的，她便觉得幸福。
　　“这段时间，我还可以见到你吗？”
　　“不忙的时候。”
　　“嗯。”

　　夕阳照染着天际，晕开玫丽色的晚霞。
　　那光，那影，连带着迷蒙了触眼所及。
　　这好似一曲，复古的悠扬诗歌，被懂的人，用一双明眸咏唱。
　　美丽的景，欣赏的人，往往也成了景中景。
　　那微退炽灼的余光，华丽清风中仰望的剪影。
　　弥漫一片橘红的草坪正中，站着一抹纤柔。
　　是上官若。
　　面朝西方的素净脸庞，覆着柔软的光芒，有一种祥和与恬静，自此刻的她身上流淌。
　　脚下的土地，是她久违的雅菲娜学院的足球场。
　　从没想过，会回到这里，会站到这里。更没想过，跟那个人的关系，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她可能是鬼迷心窍了吧，才说出交往的话。
　　可……
　　手抚上左边的心房。
　　不慌。不乱。不浮躁。不挣扎。
　　说了那样的话，她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不再惊惶失措了。
　　真奇妙！
　　甚至，和他安静地待了一个下午。弹4年前弹过的钢琴曲。聊她摆脱轮椅的毅力和决心。谈他边学习边工作的经历……
　　快乐吗？她会回答是。那样子心平气和的相处，没有敌意排斥。尽管有种不可思议感，然而确实实现了。
　　“轮椅公主。”
　　她回头。只见傲雅烈站在看台上，风吹动他的发，他的衣袂。
　　距离有些远，他的表情显得模糊，她看不清。
　　唯有他的声音，经过风的传送，还在耳畔残留。
　　“干什么？”
　　“站着别动。”
　　话落。他从高高的看台上，单手撑着栏杆，跳跃而下……
　　矫健的身姿，轻盈于空。
　　霞光，不吝啬地将他包裹，耀眼了她的双眸。
　　动作流畅在一瞬间，他已经平稳地踩在草坪上。
　　高大颀长的身影，拖沓着长长的影子在身背墙壁。
　　以一种优雅而洒脱的步伐，使影子被拉离，完全回归草地。
　　当他扬着灿烂笑容走向她时，上官若近乎痴傻的眸光，凝焦着他。或者从他出现时，便不曾挪开。
　　平静如湖面的心，此刻正荡漾着圈圈波纹。
　　他纵身跃下的姿势，犹如一颗巨石，投进心湖。
　　那深刻的五官，在晚霞之中，染上浅浅朦胧。他略长的发，发梢带着微风，飞扬了萌动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