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追堵截》最后一颗沙砾

4、心意 开学总是快

　　开学总是快乐的，分班考试悄悄进行。在整个教学楼里最显眼最大的阶梯教室进行，男男女女，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等待着父母，怎样的都有。
　　呦呦淡定地坐着，实际上她谁也不熟悉，除了小梅，江梅也为这个开学一个月后的考试准备了好久，呦呦看在心里。虽然开学了一个月，但是呦呦并没有交到好朋友。和在村里的小学一样，镇上的初中更加看不上呦呦。
　　洗白了的衣服，花纹很复古，呦呦很喜欢。但是同学看来她就是土老帽，一股子土气。但是呦呦身量纤长，皮肤白净，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才没有被欺凌。而班上另一个同学，深度近视600度，还肥胖，就老实受欺负。呦呦也没有办法，她和那位同学半斤八两。
　　一分钟两分钟，可以听见落针的声音，呦呦的呼吸都放缓了。每个人都认真对待，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竞争。镇上初中的升学率不高，很多孩子初三参加完中考就去打工了，普通版基本一半人只参加毕业考试，升高中的中考都不会参加，这样能够提前一个月去打工，令人唏嘘。
　　先是语文题，接着是数学，最后是英语。呦呦首先浏览了一下试卷分布，决定先写数学，数学写完写英语，语文放在最后。数学题并不难，差不多是初一的入门知识，比已经教过的数学课往后一些，她已经预习了。每天来上学的路上和回去的时候，她就大声背诵语文课本和数学定理，还有英语单词和作文。刷刷刷，写完还有五分钟，时间把控上还不够，这个题量与难度，应该能提前十五分钟，对数学进行验算，就到了交卷时间。
　　老师们还是挺和蔼的，一度要废除尖子班，但是最后表决还是要设立尖子班，不然没办法进行教学，还有好多孩子上课都不遵守纪律，上课前五分钟还得招呼纪律，这对中学老师来说是很无语的事情。
　　老师们抱着卷子匆匆走了，呦呦收拾好笔，准备去找江梅。然而江梅和一堆小伙伴一起对答案，笑得灿烂，估计考试考得不错，没空搭理呦呦。糊弄糊弄呦呦，就准备走食堂吃饭。食堂的饭菜挺烂的，饭很硬，菜还水夸夸的。但是还不便宜，呦呦都是自己带饭，每个星期给学校附近的一户人家一块钱，就能热饭。
　　呦呦吃完饭，在校园散会步，寻找一个操场角落，开始跳健美操。她是从外公的书架上寻来的，该练习第五个动作了，锻炼完就去教室睡午觉。
　　教室在二楼，一楼楼梯口处，一个男生挡住了呦呦的去路，呦呦往左，他也往左，呦呦往右，他也往右。呦呦站定，抬头幽幽地望着这个男孩子，男孩子脸红了，还结结巴巴。最后呦呦忍不住了，“我认识你吗？”
　　“我……我是小胖啊。”
　　小胖，呦呦绞尽脑汁回忆这个名字，从一年级同学开始，终于想起来了，小胖还在她转学去村小的时候送过她。
　　呦呦的脸色好转，“你找我有事吗？”
　　小胖顿了顿，拿出一个特盒子，塞在呦呦怀里，“这个糖挺好吃的，我还有，你收着就行。”说完拔腿就走，好像有人在追他一样。
　　呦呦嘴巴成喔型，有点懵。无功不受禄，这盒糖拿着有点沉重，铁盒子上还一串英文，她真恨不得把小胖领过来，倒到他脑子里的水。
　　马上要上课了，走廊上的几个同学还看着她，呦呦把盒子往袖口一揣，淡定走过去。坐在位子上，缓缓摸摸自己胸口，然后发现自己的胸口真软，额，把手赶快放下去。
　　她回忆起外婆说的话，“这说明你到了发育期，要每天穿内衣了，注意卫生。如果来月经了，要寻求帮助，不要怕。”又花了一个小时来了解什么是月经，原来是每个月都会有一个礼拜持续掉血，在这期间，少运动不吃冰，还要勤换卫生巾。外婆已经绝经了，大致给呦呦讲了讲姨妈巾的大体样子，呦呦明白就是一个简易纸尿裤，心下稍稍安定。
　　她的月经还没有来，但是胸已经在发育了，她很淡定。
　　两节数学课，两节语文课。课桌里的糖烧得慌。同桌是个小女生，秀气文静，但是有一股骄傲，她是教务主任的女儿，很是看不上呦呦这种农村女孩，觉得呦呦没见识，寒酸。
　　一放学，呦呦拿了作业册，还拿了数学书，今天要肝数学。她在二班，整个初一年级共七个班。每天都听同学们念叨尖子班应该就是一班和二班，他们都会去向不同的班级。下个礼拜就要分班了，不少同学都在加紧联系，颇有几分不舍。
　　呦呦正想离开，班上的劳动委员叫住了她，今天该呦呦值日。呦呦脸上乖巧，心里骂开了花，这真是天不遂人愿，但愿小胖子还没走。
　　女孩子就擦板凳擦桌子擦黑板和扫地，男孩子拖地和倒垃圾。同桌徐燕虽然不喜欢呦呦，但是打扫卫生嘛，她也就和呦呦凑合凑合，毕竟她不和呦呦计较。虽然徐燕并没有打着老爸是教导主任的旗号拉帮结派，但是消息是流通的，还是不少人争着抢着和她清净。
　　教室外面好几个女生在等着她，徐燕把地一扫，就准备走了。
　　“我扫好地了，明天见。”呦呦点点头，另外两个男生也笑着同意。此时呦呦还有黑板和窗户没有擦，哼哧哼哧擦好了窗户。那两个男生也走了，呦呦换了一盆水，擦黑板，黑板有点高，最上面她够不上，准备去拿板凳，站上去擦。
　　小胖进来拿起抹布，三两下就擦好了。呦呦发现小胖比她还高，不太高兴。呦呦在女孩子里面已经算高了，她现在1米57，小胖快1米7了，人和人的差别真的是很大。
　　呦呦别扭收拾书包，前一分钟还气势汹汹，后一分钟就焉了。这有点尴尬，他们一起一前一后出了教室。出校门后，呦呦停下来，把糖塞给小胖，现在的小胖已经不胖了，瘦高瘦高的，就缺一个歪斜的厚厚的刘海耍酷。
　　小胖欲言又止，呦呦赶紧开口。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这个东西我不会收，你听着，我在初中和高中，甚至大学都不会谈恋爱，我们可以做朋友，如果在大学我们还彼此喜欢，那就考虑在一起，但是现在，我们可以做朋友，不能分心想其他事情。”
　　小胖低下头。呦呦又接着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家吗？就你们三个一起，王朝，刘念和你，能不能加一个我，我一个人回家害怕。你可以拒绝，但不要沉默。”
　　小胖纠结了一会，点了点头。
　　呦呦终于笑开了花，回家的路虽然很宽敞，但是会路过几户人家，有一户是五保户，他让呦呦感到害怕，阴沉的目光，邋遢的身形。每次呦呦都是远远避开，快速跑回家。这一个月来，呦呦遇见他三次了。外婆建议呦呦和同学一起回家，这才有了小胖的误会，现在把糖还回去感觉好多了。
　　小胖快到家了，他家在镇子的边边上。今天王朝和刘念先走了，刘念和王朝的家在更远的地方，比呦呦家更远，她可以和他们一起回家。
　　小胖沉默着坚持要送呦呦回家，最后还给了呦呦一颗糖，从盒子里拿出的一颗粉色的，是桃子的味道。外婆在喂兔子，最近兔子像气球一样，飞快地长大。
　　第二天一早，呦呦赶紧吃完早饭，带上午饭和书包，在家门口等刘念他们，刘念和呦呦已经熟了，今天呦呦正式表示以后和他们一起上下学。这耗费了她的一点点勇气，王朝和刘念有点惊讶，不过也不惊奇，这条路上他们走得多，多一个人也挺好。
　　王朝和刘念比呦呦高一个年级，看呦呦高声背书，也跟着温习，一会和小胖丁致远汇合，四人队伍才让呦呦感到安心。
　　到了班上，徐燕破天荒给了呦呦好脸色，打探起丁致远的消息。
　　呦呦很无奈，这什么情况。
　　“我和他做过几年小学同学，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同学。你还想了解什么吗？”
　　“听说他爸爸很厉害，是个工程师，还出国留过学，他昨天还请同学吃他爸从国外带来的糖，他没有分你吗？”徐燕一脸不可置信，又突然情绪高涨起来。
　　“没有呀，我和他不是很熟，他和刘念和王朝比较熟，我也和刘念王朝比较熟，所以经常一起回家。”
　　“没事，以后你要是知道了丁致远的喜欢什么，及时通知我就行。”
　　“恩。”呦呦很无语，您自己要追谁，咋还让小兵去送死呢。哦，呦呦就是那个小兵。
　　上午的课一晃而过，今天作业有点多，中午吃完饭赶紧写作业。胃有点不舒服，写完数学，在上课前十五分钟，呦呦跳了一会操，果然舒坦多了。
　　下午是英语课和思政课，思政课老师第二次来上课，镇上中学对思政课并不重视，思政老师也经常身体不好，让课给数学和语文，今天难得老师身体好。估计主课老师们最近也很忙，据说今天还在加班改卷子，还有一半没改完，基本就是不上课的时间，老师都在改卷子。想快点改完卷子分班，不然心里总有事，放松不下来。
　　放学了，劳动委员又叫住了呦呦，说昨天的卫生班上被扣分了，呦呦要被罚扫一天。
　　“就我一个人罚扫吗？”
　　“嗯，她们说是你负责扫的地，最后垃圾没有丢，就你一个人罚扫，你今天就和最后两组一起打扫卫生。”
　　呦呦放下书包，叹口气，就站在走廊上，想要呼吸呼吸空气。气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