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追堵截》最后一颗沙砾

2、青原村 外婆的家也

　　呦呦有两个舅舅，一个在镇上厂里上班，还有一个是一位人民教师，家境现在还可以，可是在呦呦妈妈出嫁前，家里是很穷很穷的，那个时候，大舅舅还没有找到工作，小舅舅还在念书。但是舅舅们都相继娶了舅妈，都在镇子上。这次外婆把陈呦呦接回了家，小舅妈就很不满，把自己的女儿就扔给了奶奶。
　　大舅妈也不甘示弱，把两个女儿也弄回老家让奶奶带。现在就有了陈光琴，陈光珠，陈光云还有陈呦呦。一大家子好不热闹。
　　陈呦呦转过来青原村村小，本来是要降一个年级的，但是外婆拿出了陈呦呦的数学语文卷子，老师看了觉得这孩子能跟上，就继续跟着五年级。
　　呦呦特别努力，因为村上的竞争是小于镇上的，同时她想要考出去，做个文职。自从她爸妈过世之后，她的世界就变了，她没有依靠了。
　　然后五年级期末考试前一天，她病倒了。外婆给她熬着稀饭，在门前的菜地里忙活，最后掏出了一个鸡蛋，给呦呦弄了一份加餐。
　　她在迷迷糊糊之间彷佛看见了母亲，在灯光下缝衣服，又看见了父亲，把礼物藏在背后让她猜猜是什么。还有外婆，外婆端来了稀饭还有一个煮鸡蛋。一瞬间，她明白了，逃避与麻痹自己是没有用的，只有接受事实，事实就是这样残酷和血腥，就偏偏是自己没有了爸爸妈妈。泪水奔涌，她边哭边吃完了早饭。
　　拜托隔壁的小花帮忙请假，第二天她和小花一起去参加考试。小花是隔壁夫妇的独生女儿，总是穿着最靓丽的小裙子，小花平时看不上附近的男孩女孩，唯独对呦呦青眼有加。俗称看对眼了，因为呦呦从来不问她什么时候有弟弟，或者说等她爸爸妈妈有了弟弟她就再也没有好看的小裙子穿了。
　　叮铃铃，考试铃声打响，小花奋笔疾书，呦呦也在卷子上不紧不慢地写着题。小花先答完，交完卷子就在考场外等呦呦。
　　呦呦走出来，和小花并列走在一起，十分养眼。
　　马上就要升六年级了，小花特别兴奋，呦呦也很快乐，这次她考得不错。领完成绩单后，得到了一张鲜艳地奖状，刚好第三名，摸着奖励地尾巴。
　　小花表示祝贺，小花也有了进步，她们约着暑假一起学习。
　　呦呦回到家，家里已经热闹开来，她的三个表姐都到了，除了大舅舅的小儿子，家里所有的孩子都在了。
　　外婆一个人忙着做饭，呦呦放好书包去厨房帮忙，一会儿，呦呦的奖状就被陈光琴和陈光珠给撕坏了，她们笑着说是不小心，这两姐妹一个六年级，一个初一，仗着父亲的工人身份，还仗着自己家里已经率先有了小弟弟而骄傲。陈光云在一旁木木的，看着她们两玩闹，也不搭理。
　　呦呦沉着脸把自己的书包收进去，放在外婆的卧室里，姐妹两才不敢造次。对于家里这个独自把两个儿子抚养长大的大家长，心里还是害怕的。
　　呦呦去地里摘了豆子和黄瓜，豆子煮熟炒一炒，黄瓜煮汤喝，还弄了几个西红柿，外婆摸摸呦呦的头，下午的饭就招呼好了。
　　太阳下山，热气也下去。姐妹两怎么也闲不下去，要出去玩，呦呦并不像和她们出去玩，她就在家里的石桌上学习，一会小花也来了，她们约好每天下午一起学习，早上，早上就算了，小花起不来。
　　小花名项谨花，爸妈都是工作需要调动过来的，她也随爸妈过来。青原村虽然偏僻，但是这里的矿产丰富，呦呦的大舅舅就是在铝厂，生产现在城里时兴的铝合金门窗，红红火火。
　　两个人写着作业，陈光云也加入了她们，比起她们，她还多了几个非比寻常的本子，那是她爸爸给她的备课本，她在那个本子上画素描，看上去有模有样的。
　　外婆采了野生的冰粉，用纱布包着不停地揉搓，小花已经忍不住口水了，抄写字词写得心不在焉，呦呦还在加油肝作文，字词她喜欢白天起来写，算数她写起来就更快了。陈光云也有些坐不住，但是她忍住了。外婆觉得好玩，还让小花也洗干净手来揉搓揉搓，小花的手由于用劲不对，都红了，她还性质不减。
　　外婆就打发她们去叫那两姐妹回家，此时阳光快要退出视线，小花喝呦呦牵着手，陈光云也走近她两。姐妹两正告别村里的男孩子，满心欢喜与呦呦她们汇合。
　　回家吃冰粉喽，外婆弄得冰粉加了自己家产的水果，主要是西瓜和葡萄，房屋前的葡萄架子今年刚刚修缮，上面的葡萄很喜人，同样蚊子也非常多。
　　五个女孩子，五口搪瓷碗，吃得香甜。外婆也吃，吃着给她们讲狼的故事，还有冰雪喝溶洞的故事，她们听得忘了神。直到小花的妈妈大声喊她回家，外婆和呦呦一起把小花送回家门口。
　　路上，外婆发话，“呦呦，爸爸妈妈的遗体是没有办法找到了，山崖太高，货车损坏得不成样子。爸爸妈妈得东西你都收回来了，就在后面山坡上，能望见远方得地方，给你爸妈立个坟冢怎么样？”
　　呦呦轻轻回了一声嗯。
　　没几日，外婆找来了大舅舅和小舅舅还有一些邻居，大家合力挖了两个土坑，呦呦往里面放了爸爸妈妈的衣服，哭着坐到黄土上。活生生的人，最后都化成了泥土，精神化作星星，身躯归于泥土，维持着平衡。
　　这是八月初八，陈呦呦在世俗上埋葬了父母，虽然在此之前，她已经在心里将父母埋葬了一遍。而后过了不久，陈呦呦的叔叔伯伯就提出要给她爸妈立坟冢，外婆贺敏拒绝了，她决定让陈哟哟完全从许家脱离出来，此前她的女儿她没有保护好，那么外孙女，她一定要保护好。
　　埋葬完之后，外婆张罗了一桌酒菜，大人们在桌子上尽情喝酒吃菜，外婆和呦呦她们就在厨房解决饭菜。
　　晚间，大家都散了，大舅舅先是想要外婆去给他看孩子，他新得的小儿子，老婆和儿子现在还在娘家，继续躲着计划生育，不然家里要罚钱，他仅存的一点钱是要给孩子留的老婆本。
　　外婆不同意上镇上带孩子，但是同意在青原村带娃，大舅舅觉得结果满意，然后离开了，陈光琴和陈光珠很不舍爸爸的离去，想要跟着爸爸回去，但是又不敢，只好怯弱地趴在大门口看着父亲离开。
　　外婆让呦呦她们回屋，呦呦和外婆住一间屋子，陈光琴和陈光珠以及陈光云住在一起，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之后是一个客厅，侧间是厨房，再靠外是厕所，厕所外面是葡萄架子，再后面是外婆地菜园子，再后面出了栅栏是山坡，那里埋着陈呦呦的爸妈。
　　小舅舅支支吾吾，最后脱出，他的老婆怀上了。
　　外婆很生气，抄上扫帚就给了小舅舅几下，“你怎么这么糊涂？”
　　打累了，小舅舅已经跪在地上了，“想必你已经有了决定，你挨了这一顿打就够了，如何选择是你自己的事，但是选择的后果也希望你自己一并承担，家里的土地和房屋，如果拆迁了，那就你和你大哥分，如果没有拆迁，那么就是呦呦的，她可以一直居住在这里。她是我外孙女，但是我当女儿对待，你那媳妇也不能怎么样。”
　　小舅舅也离开了，陈光云躲在被子里，并不想看见自己的父亲，陈光琴和陈光珠在一旁窃窃私语。呦呦坐在窗户外面，她直觉到，很有可能，她又要多个表弟了。此时她的小舅舅是有教职的人，一旦违反了计划生育，他的教职就会被剥夺，他应该还是可以教书，但是职称和升职将不会再与他有任何干系，但是他的老婆又是极厉害的，说要生就要生的，小舅舅也没有办法提离婚，如果有，那么他们就不应该结婚，如果小舅舅可以拒绝。
　　最后，为了保住教职，也为了能有个儿子。陈光云户口上死亡了，她被送养给了其他人家。那个暑假，是她和呦呦最后的交集。从此，呦呦的小舅妈就气焰一发不可收拾，小舅舅也话越来越少，他想去看看女儿，老婆就会以带儿子回娘家为要挟，他没办法违抗。
　　转眼就来到了六年级开学，小花和呦呦都带着自己的暑假作业来报名，老师看完作业后难得有了笑容，吩咐她们两明天准时来上学。
　　第二天是冗长的校长致辞，还有对上学期的三好学生进行表彰，下午就是发新书和自习。新书散发着油墨味，呦呦很喜欢。
　　这时候，已经有人进行了新的学期的学习辅导，那就是班上的前十名，当然呦呦除外，他们构成了小团体，在镇上进行的补课，家里都是有家产的。
　　“这书和我们补课的书一样呀，我已经学了一半了，你们呢？”那股子得意劲，让人反感。但是呦呦很镇定，小花都快要炸了。
　　呦呦按住小花，另一个回答到，“我看到第三章了，比你快一点点。”
　　原来竞赛，早就在出生那一刻就开始了，只是有的孩子被父母保护得好，并不知道这些，还有一些则是父母无知，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如何教会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