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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兄长归家 以后被桓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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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婚的日子,辛苦又无聊。
仲执意每日被困在家中,不是要挑选这个,就是要试穿那个……
到临近婚期,林菡萏还找来了教导的嬷嬷。
仲执意不明所以,直至看见那名为“避火图”的书册。
翻开只一眼,仲执意先是一惊,立马阖上,而后又觉得新奇,复地翻看观摩了好几页。
别的不说,这古人的行事可半分不输未来人,乃至更甚……
不过,自己看是一回事,听旁人与自己讲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暮色四合,晚霞绘绮,教导嬷嬷十分得意地离开,仲执意灰头土脸地从屋中出来,双颊酡红,眼神绝望。
鸾音侯在外面,见状,上前,担忧询问:“女郎,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感染了风邪?”
仲执意唉声叹气:“……要是风邪就好了。怪不得之前芳芳说,片那种东西,男生看看就算了,女生看只会觉得有点恶心。”
“片?是什么?”鸾音没料想,自女郎性情大变后已经相处这么多年,自己还有听不懂的词句,“还有芳芳是谁?女郎新认识的朋友吗?”
仲执意摆了摆手,不愿回答。
鸾音也不敢再问,遂转移话茬:“女郎,这天就快黑了,可要传膳?”
“今天吃什么?”仲执意有气无力地问。
“猪腿肉、炙鸡、炭烤羊蹄……”鸾音笑着,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她自知这些全都是自家女郎喜欢吃的。
仲执意则是:“呕……怎么都是肉?”
她两眼一翻,只觉得眼前黑了又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见肉,就有点想吐。
仲执意捂着胸口,更匆忙摆手:“都换了,换些清粥小菜给我。记住,只要素的——”
鸾音震惊:“啊?”
等吃上饭的时候,仲执意总算好了许多。又或许是饭食清淡的缘故,仲执意不仅不觉得恶心,反有几分饥肠辘辘。
她吃了一碗清粥小菜,犹不足,又盛了一碗。
碗刚端起来,本就微薄的丝缕清风,不知被什么阻挡,包括屋外皎洁的月色,也变得晦暗、昏沉。
仲执意抬起头来,一脸的不满,可定睛瞧见那站在门框中的人,愣了愣。
那是一位二十来岁,身形精壮的青年,穿着黑蓝的劲装,剑眉斜挑、杏眸明亮。双手抱胸,微微歪斜地倚靠着,颇有几潇洒不羁的韵味。
“我们执意在家中,每日就吃这些?”青年洒阔步而来,手中一柄长剑直直地摆在桌案上,有些吓到仲执意。
但仲执意很快高兴起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好整以暇打量自己的青年。
“阿兄!”
“你回来啦?”
仲执意主动靠近几步,伸开双臂,却没有立马拥抱上去。
还是青年主动道:“放心吧,我这衣裳浆洗过,没有残余的人血。我这一路回来,也没有杀人。”
仲执意这才放心地抱住自家兄长——仲奕明。
仲奕明一边感慨地搂着妹妹,一边吩咐:“鸾音,去为我添双碗筷。”
鸾音喜极而泣地应是,接着匆匆跑出室外。
兄妹俩寒暄完,仲奕明直接在仲执意对面坐下,徒手捻起一块小菜,塞入口中。
仲执意提醒:“咸……而且阿兄你净手了吗?”
仲奕明大大方方地道:“没有啊,怎么了?我这才刚回京中,妹妹你就让我多放浪形骸一会。况且,这咸些的小菜,于军中可是难得的食物。”
仲执意抿了抿唇,便不好再说什么,甚至因为心疼、同情,将小菜推得都离仲奕明近些。
“阿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仲执意想了想,又问。
仲奕明更吃了好几块小菜,才起身寻水盥手,回答:“还不是因为你让我去调查薛济被杀的事情。薛济死前一直在找一个叫作佘郯的人,甚至派心腹去往晋州方向。我一路探访,虽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确实引得骶族的死士对我下手。看来薛济的死,确实与两族有关。”
仲执意同样站起,拿来干净的布帕递给仲奕明:“佘郯是谁?薛济为何要找他?”
仲奕明擦干手,鸾音已是摆好新的碗筷,仲奕明挥手让鸾音退下。
仲奕明重新坐回食案前:“上一任宰辅佘绪,你可知晓?”
仲执意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听过这个名字。大致晓得他是因为勾连骶族,通敌卖国,被当今圣上判抄家、灭族。家中凡十岁以上儿郎皆死,其余妇孺流放别州。”
“这佘郯和那位奸相有关系?”仲执意立刻明白过来。
毕竟俩人都姓佘。
仲奕明点了点头,将小菜匀一些到粥碗中:“佘郯便是佘绪未被处死的幼子。当年佘绪出事,佘郯才五岁,一晃近二十年,佘郯早已长成。只是,崇文二十八年,佘郯十七岁,因别州矿山滑石,已是身亡。与他一起死的,还有当年尚在佘夫人肚中的另一名佘氏幼子。”
“薛济在调查一个已死之人?”仲执意察觉不对,深深地蹙起眉。
仲奕明吃了几口粥,才又道:“是了,一个已死之人到底有什么需要调查的?想来大约是这背后与骶族有关,才会使得薛济被骶族盯上、灭口。”
“所以,那位佘相真的与骶族有勾结?”仲执意沉吟半晌,不由得只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仲奕明摇了摇头,摊手:“谁知道呢?”
仲执意汲汲又开口,甚至阻挡了仲奕明欲要去夹小菜的动作:“那么,阿兄,还请你继续帮我探查薛济之死的真相。想来,蕴婉她也是想要知晓,她的夫婿到底是因何而死。只是……”
仲执意满目忧虑地看向仲奕明:“还请阿兄照顾好自己,若是阿兄也有危险,便不要再查了。”
“妹妹多谢阿兄了。”仲执意更一本正经地对仲奕明施了一礼。
仲奕明冷冷地瞥她:“仲执意,我是谁?还需要你与我说这样客套的话?”
“况且,就算你不让我继续查,”仲奕明又喝了两口粥,倏地抬眸,目光如炬“我如今知道了与骶族有关,还是会彻查到底。待我掌握确切的证据,定是要以此攻打骶族。叫骶族滚回他们的大漠深处去。”
仲执意先还是不好意思地目光躲闪,听完仲奕明的话后,不满地撇了撇嘴:“虽说阿兄心中尽是家国,让人敬佩。但是阿兄要不要也关心一下自己的胞妹?你妹妹我可是不久就要嫁人了。”
“你不说这事还好。”仲奕明听着,猛地放下碗筷,“啪”地一声,有些吓到仲执意,“你好好的怎么就要成亲了?为兄我还没有成亲,你急什么?还要嫁给那个桓氏子弟,你认识他,了解他,喜欢他吗?”
仲奕明怒瞪向仲执意。
仲执意被这一连许多质问,说得抬不起头来。
她支支吾吾:“反正在阿爹阿娘的威迫下,我迟早也是要嫁人的。与其嫁个真不相识的,还不如我自己选。至少桓谌答应了我一些看似无理的要求……”
“他从前可不是什么好人?”仲奕明少年时,最是瞧不起那些只知淫逸享乐的世家纨绔。
而桓谌便是其中之一。
“但他现在不是了。”仲执意抬眸,为桓谌辩驳,说着好像有了勇气,更大声,“仲奕明!”
她直呼兄长名讳:“你还说呢,若不是因为你一直待在边境不肯归家,也迟迟没有婚讯传来。你爹你娘犯得着催促我一个小姑娘吗?”
忆起这个,仲执意就来气。
仲奕明也是自知有愧,被这样指着鼻子,也没有愠恼,反而心虚地扯着嘴角。
但很快,他发觉事情不对,瞋目反问:“仲吾和林菡萏不是你爹你娘吗?”
“是又怎样?”仲执意仍不服输。
“那你阿兄我受了这么多年胁迫,不还是自由自在,你怎么就随随便便地找了个人嫁?为兄不管,你明日将那个桓谌叫出来,让为兄见见。”仲奕明想到桓谌也是越想越气,末了,直接派了桌案。
仲执意:“这婚期在即,还见什么见?”
“只要没有成婚,为兄我若是瞧不上,你们还能毁婚。”
“那可是天子赐命。”
仲奕明:“……总之,得不到我这个做兄长的认可,他桓氏休想做我仲氏的女婿。”
仲执意也是越说,越拍桌子瞪眼:“这事,你别和我说,去和陛下、阿爹说去。仲奕明,你傍晚突然归家,阿爹阿娘知晓吗?”
仲奕明心虚:“关你屁事。”
仲执意更气得猛吸了一口气:“来人——鸾音——快去主院通禀,说大公子回来了——”
“仲执意,你!”仲奕明恼怒地抬手直点,有些语无伦次,“好好好,好你个仲执意。有事求我的时候就礼数周全。没事求我的时候,就完全不把我这个兄长放在眼里。你最好是别后悔,以后被桓谌欺负,没人要,别跑去别州求我收留。”
“绝不会!倒是仲奕明你千万别孤独终老,等快死了,让我的孩子伺候你!”
“仲执意!”
“仲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