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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设计谋害 什么人,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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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仲吾所言,秋猎之前,当朝太子向桓谌直接地表达了想见一见仲执意的欲望。
仲执意与晏蕴婉念叨起来,下意识地抱怨:“他要见我,我就要去见他吗?”
晏蕴婉则是小声地提醒:“执意,那位终究是太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未来的国君。
仲执意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一个未来人,到底是被古代的封建等级所束缚。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只能应诏前往。
仲执意还是喜欢骑射的。
她特地挑选了一件轻便的裙裾,即使梳了发髻、簪了钗环,也都简单、牢靠。
攀膊更是准备了好几条。
年及知命之年的当朝天子,于猎场上接见了他们父女。
仲执意只是陪衬。
但看上去温和又威严的陛下,还是说了句:“仲卿,令嫒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将门虎女,颇有爱卿你的风范。”
仲执意恭顺地谢了礼,朝天子身侧望去。
天子之下的首位,坐着一个与桓谌差不多大,雍容端方的青年。
青年朝着仲执意微笑颔首。
仲执意也勾了勾唇,状若恭顺地略微点头。
离开了天子的视线,仲执意方才觉得自由、松快,那种一举一动仿佛都会被人诟病的感觉没有了。
她撇开仲吾,跑去晏蕴婉身边。
晏蕴婉坐在搭建的女宾席面上,目光遥遥地注视着什么。
仲执意朝着晏蕴婉看的方向望过去。
郗虑来得有些迟,与七八个穿着相同官服的人,跟随在一位年长、显赫的高官身后。
几乎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恭敬地对那高官行礼。
仲执意不禁好奇:“那位大人是谁?”
晏蕴婉几乎一瞬反应过来:“当朝宰甫缪沅缪大人。”
仲执意想起,晏蕴婉曾经说过,郗虑登科之后便投靠到了其门下。
“还真是一个精神矍铄,风度翩翩的长者。”仲执意看见他,并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显赫而惶恐,反而觉得他慈眉善目,似乎很好相处。
仲执意还在望那位大人,晏蕴婉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她焦急地想要辩解:“执意,我并非……”
但话没有说完,晏蕴婉大约察觉到了言辞的无力,换而沉默,垂下首去,目光暗淡。
仲执意见状,笑着道:“若是我抬眸不经意瞥见一群人,栾徵在其中,我也会多看两眼。”
晏蕴婉惊讶于她的坦率和直白,但是很快又明白仲执意本就是如此敢于正视自己内心和欲念的人。
晏蕴婉羡慕,露出无奈又释然地笑意。
此时身侧传来几位贵女的议论:
“那一行便是缪大人和他的门生吗?”
“是了。”
“中间那个身姿挺拔、剑眉凤目的是谁?怪俊俏的。”
“好像叫郗什么……”
“郗虑,工部侍郎,本是贫寒出生,一朝科举及第。据说颇有真才实学。”
“家世差了些,但长得还不错,也不知婚配没有?”
“瞎肖想什么呢?传闻,缪大人可是要将千金许配给这个郗虑。”
……晏蕴婉好不容易扬起的笑意,又重新暗淡下去。
仲执意这下倒是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
不过很快,她又有新的话茬。
正听令官鸣锣击鼓,呼喊:“陛下有命,诸位大人、内妇、公子、贵女,有愿狩猎者,可入围场——”
仲执意兴致勃勃道:“蕴婉,我去给你猎只獐子吧。晚些时候,烤獐子肉吃。”
晏蕴婉忍俊不禁:“好。”
仲执意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下去猎场。
橙红的裙裾伴随着发带翻飞,身形匀称的年轻女郎抓着弓、背着箭,在明耀的日光下,被勾勒出勃发的英姿。
围场上不时有捷报传来:
仲氏女郎猎獐子一只——
仲氏女郎猎山鹿一只——
“这仲氏女郎谁啊?姓仲……”另一边的男宾席上,也总有人议论纷纷。
“应是左将军家的女儿。”
仲吾不在席面上,同样在猎场内,否则定会骄傲地笑着,合不拢嘴。
“从前,倒是没怎么见过这位仲女郎出现在猎场上。”
“许是不爱出门。”
“也不知这女郎样貌如何?”
“我见过,尽管不似寻常女郎娇弱,却也清秀明丽,可爱大方。”
“不是说她嫁不出去?”
“谁乱传啊?她前些时日才与襄侯世子定了亲。”
“我倒听说,她先是与兵部尚书家的栾徵有婚约。可栾徵有眼不识金镶玉,叫人家被桓谌求了去。”
“这是不是真的啊,栾徵?”
男子们都更爱凑热闹、惹事,有人直接问话到了栾徵面前。
栾徵“呸”了声:“你们懂个屁。那姓仲的丫头粗鲁野蛮,配不上我。”
“是配不上,还是得不到啊?”
在场的男宾们随之哄堂大笑。
栾徵气恼,又自知自己双唇难敌四嘴,于是沉默,换而拼命饮起桌上的酒来。
去她的仲执意。
他栾徵才不稀罕。
仲执意硕果累累地回到场下,正欲去整理形容、净手。
忽有一宫女端着热茶,直直地撞了上来,濡湿了仲执意的衣衫。
宫女诚惶诚恐地不停请罪。
仲执意反倒被弄得不好意思,直说没什么、不要紧。
宫女又极力想要补救,要引仲执意到内殿偏室去烘干衣物。
仲执意怕自己推脱,宫女会更愧疚,只得答应,跟着宫女离开。
内殿,仲执意脱下外衫交给宫女。
宫女好心,还给仲执意斟了杯热茶。
仲执意饮了,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偏室等,等到渐渐觉得房室密闭、空气闷热……
明明是秋日,怎么如夏季一般?
此时,内殿不远处,正有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走来。
晏蕴婉等了很久,仲执意都没回来。
她起身离席,欲去寻一寻仲执意。
刚入内苑,忽地被一双大手拽入廊庑的梁柱后。
晏蕴婉整个身子被人从后面钳制住。
捂住自己樱唇的那双大手,指尖有茧,伴随着淡淡的木头香气传来,熟悉,又悠远。
晏蕴婉来不及作出任何其他应对,那大手的主人已是垂首,在晏蕴婉耳边,郑重其事地小声:“我与缪大人的千金,没有的事。”
晏蕴婉愣愣地,想回答点什么却没有办法。
直到那双大手放开自己,露出那张熟悉、剑眉凤目的脸。
晏蕴婉霎时深深地拧起秀眉。
“郗大人的事,与小妇人无关……”
话音未落,郗虑道:“仲执意有难,就算你对我避之如蛇蝎,怕是也得跟着我走这一趟。”
晏蕴婉满面的戒备,顷刻烟消云散,换为溢出的担忧。
她甚至主动上前一步,质问郗虑:“执意她怎么了?”
“有宫女将她引去偏殿。”郗虑直言不讳,“栾徵似乎喝醉了酒,正直冲冲地往偏殿去。”
晏蕴婉睁大了双眸,不可置信:“在笔下的眼皮子底下,公主怎么敢……”
显然,晏蕴婉猜到是谁做的。
晏蕴婉拉上郗虑:“郗大人,请你帮我。”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郗虑好整以暇地垂眸睨向晏蕴婉。
……安乐公主狩猎累了,又收获不多,与其弄得浑身是汗,不如早些下场,回到内苑换衣、休息。
她还邀了三五名门贵女。
贵女们都因能享用公主的休憩之处而高兴、感激。
途径一处偏僻的殿宇,依稀可听其内有细微的声响传来。
似是人语,又似衣袂摩挲之声。
安乐公主尚未瞧见什么,便扯着嗓子,大喊:“什么人,竟敢在皇家内苑幽会!”
公主上前破门。
贵女们面面相觑,内心虽然挣扎,但耐不住好奇,还是跟上了公主。
越过层叠的帐幔,细微的声响渐渐变得清晰:
有焦急的男声:“执意,你清醒一些。”
男声有些熟悉,不过不要紧,那女子确实是仲执意就成。
安乐公主快按耐不住地笑出来,步伐又轻又快。
三五下便来到了人语传出之地。
仲执意确实在那里,外衫不见了,内里的衣衫也多了许多褶皱,凌乱、不堪。
听到有人来,仲执意被另一双纤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护着带到身后。接着,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形,完完全全地将仲执意遮挡住。
那人穿着烟灰的衣袍,剑眉星目,霞姿月韵。从铺洒的日光中走出,翩翩然竟仿佛神祇。
下一瞬,刚要入内的贵女们,便又听安乐公主嘶吼:“不准进来!”
“你们谁都不准进来!若是进来了,今日之后便都是我姬若蘅的眼中钉肉中刺!”安乐公主盛怒的嗓音渐渐染上哭腔。
贵女们自然不敢再上前一步。
仲执意被药物驱使着,觉得浑身燥热,似乎唯有身前一块“巨大的冰”,才能让自己稍微纾解。
她攀上巨大的冰块,双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人也依偎了过去。
“好热好热好热,谁丫的夏天在火锅店把空调关了!”仲执意低声依稀还在咒骂着什么。
可安乐公主眼里,只有她那双肆无忌惮的手,顺着清晰、顺滑的下颌线条,蹭过喉结,没入衣襟。
安乐公主已经泣不成声:“休宁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