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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窄巷脱险 公主此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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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执意犹犹豫豫地跪了下去,双手摆弄了半晌,方才说道:“民女见过安乐公主。”
一句安乐公主,年轻女郎得意地冷哼了一声:“你识得本公主?”
仲执意想了想:“民女十三岁那年,受公主召见,入过宫,参加过公主的集会。”
提起那场集会,安乐公主的得意又变得怨恨,语气怒冲冲的:“所以你是因为知晓当年桓谌失了本公主的约,才敢与他定亲的?”
仲执意愣了愣。
她并不常会回想起这些看似与自己有关,实则没太大关系的事情。
安乐公主已是不耐:“问你话呢!”
仲执意:“民女当年失忆了。”
“那你怎么敢,你难道不知晓……”
不等安乐公主一腔愤懑地把话说完,仲执意打断:“若公主今日见民女是为了桓谌的事,能不能允许民女站起来,坐下说?”
仲执意实在不习惯跪拜人,也很不喜欢。
故而,自她失去记忆以后,就再没有进过宫。
安乐公主被她打断,又听她如此胆大地提要求,被噎得好一会说不出话。
半晌,安乐公主嫌弃地抬了抬手:“那你站起来说。”
仲执意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安乐公主厉声:“只能站着说!”
仲执意:“……行吧。”
安乐公主明明是坐着,却能垂眸睨她一眼,继续道:“本公主希望你明白,本公主近来不理睬桓谌,只是因为生他的气。等我气消了,自然还会给他做驸马的机会。所以,你就别做梦了,早点与他退亲,另寻别者吧。”
仲执意沉吟了片刻,状若为难,可说出的话一点也没磕绊:“我以为退亲这种事,公主还是该直接去找桓谌说。寻常,女子遇到喜欢的男子有其他女子,总会觉得是其他女子勾引或者怎么样,实则归根究底还是那男子的问题。”
安乐公主又一噎,瞪着眼:“我自然也会去找休宁哥哥……现今说得是你,无论如何,你不得再勾……不得再与休宁哥哥见面。”
仲执意忍不住抖了抖肩。
公主质问:“你听见了吗?”
仲执意本没想再说什么,但被这一凶,不慌不忙地又道:“公主此等命令,请恕民女不能答应。一则,在退婚前,我与桓谌毕竟是定了亲的未来夫妇;二则,若是桓谌同意退亲,他还得上门向我负荆请罪,退还与我定亲的信物。”
安乐公主恼羞成怒:“大胆刁民!”
“你信不信本公主弄死你就如同弄死一只蝼蚁?”安乐公主又白了仲执意一眼。
仲执意颔首:“民女自然是信的。公主天潢贵胄,高高在上。可是,民女一没有违背律法,二没有抢夺旁人夫婿,三终究是朝廷公卿的家眷。公主当真要为了杀死民女,而惹祸上身吗?”
公主应也不是,驳也不是,气得双手发颤,指着仲执意:“你你你……来人,给我把她按在马下,杖责三十!”
安乐公主话音刚落,车帘之外已是响起窸窸窣窣侍卫赶来的声响。
当马车往下坠了一瞬,仲执意迅疾道:“今日我若反抗,便是闹到陛下那里,民女也自觉占理。故而,还请公主不要责怪民女一会的冒犯之举。以及出了这巷子,若是公主的人还敢在追,就别怪民女主动将事情闹大。”
车帘被掀开,仲执意猛地抬脚踹出去。
待那率先登车的侍卫滚落马下,仲执意飞身出了华盖,随后借着周身繁杂的物什——废弃的竹筐、摆放的晾衣竹竿等等,拦住追来侍卫们的去路,自己则驾着骏马,调转方向,往大道上奔去。
橙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追出来的侍卫们,刚准备朝着那方向继续飞奔,倏地望见,不远处的左将军府,正有守卫纵目望来。
他们不敢往前,亦派了人回头询问公主的意见。
安乐公主怒而拂袖:“等我挽回了休宁哥哥,定叫这刁民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仲执意比约定赶到薛府的时间迟了。
晏蕴婉已站在门首等了好一会。
看见那个橙红的身影出现,晏蕴婉才缓缓地舒了口气。
晏蕴婉扶仲执意下马,温声道:“我还以为执意你今日有事耽搁,不来了。”
仲执意心仍在“扑通”直跳:“是有事耽搁,但我说要来,就一定会来的。”
末了一句,仲执意似乎已经平复了心绪,对晏蕴婉扬唇,露出明媚的笑靥。
晏蕴婉被她感染,也微微笑起。
触目望见她额首上细密的一层汗珠,晏蕴婉取出绣帕,轻轻帮她擦拭,并无奈道:“已然过了酷暑,何事还需要你奔马疾驰?瞧这方向,你也不是从城郊跑马刚刚归来。”
仲执意想起安乐公主,面上的表情有些苦。
但她也没准备坦言,挽上晏蕴婉的小臂,仿若不经意地询问:“说来,宫中的那位安乐公主,你可知晓些什么?”
晏蕴婉担忧地望向她:“公主寻你的麻烦了吗?”
仲执意赶忙摇头,一边拉着晏蕴婉往府内,一边搪塞:“不是易朗那些人总嚷嚷着安乐公主定不会放过我?我突然有些好奇罢了。”
“我对她的记忆只有,当年是她不慎将我撞入水中,然后,我便失了忆。”
“她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
“她似乎很喜欢桓谌?”
仲执意主动说了自己知道的一些。
晏蕴婉思忖着补充:“安乐公主的母亲是皇上宠爱的宣贵妃。又是在连生了三四个皇子之后,终于诞下的女儿,难免视若珍宝。”
“她与桓谌是在桓谌做太子伴读期间相识,算是自小的情谊。从前桓谌对她也好,旁人说桓谌这是把自己当驸马,想高攀公主。桓谌也不恼。安乐公主更扬言,等自己长大就是要嫁给桓谌,”
“五年前,也是你落水失忆那时,桓谌突然向陛下请命要出宫,也断了与安乐公主的来往。旁人再说他想做驸马,他只道自己配不上公主,不敢奢望。”
“这么突然吗?”仲执意惊讶地问。
她要是安乐公主也难免受不了。
晏蕴婉笑笑:“执意你还不是自落水后就性情大变?不过,你说得不无道理,你是受了惊吓,可桓谌又是为何?”
仲执意想到更深的层面:她是穿越了,那么桓谌呢?
如果桓谌不是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又是什么身份?
仲执意思索着又问:“那自此桓谌就再没见过安乐公主?陛下和太子也没想过撮合他们吗?”
晏蕴婉摇摇头:“既是这城中的公卿之子,又怎么会一次也见不到公主?何况,安乐公主常常跟在陛下身边。只是他们再没亲近。我曾听奉惜说,陛下倒是想过要不要招桓谌为驸马,不过桓谌跪在大殿之下深深叩首,回答他此生只想有益于社稷。”
“太子则是没有。”晏蕴婉犹豫地看向仲执意,不确定要不要说,但又觉得自己不该隐瞒挚友,“你我皆知,桓谌的家世日渐没落。桓谌却是难得的才俊。太子以为让桓谌做妹婿,荒废了才能,还不如留他在朝堂上辅佐自己。”
一番话,隐隐道出了党派之事。
仲执意不再多说,恢复单纯的笑靥:“蕴婉,你还没有问我都给你带了什么皮子。”
晏蕴婉嗔怪:“你哪里有给我机会问?”
仲执意摇首:“不管不管。我给你准备了许多还不错的皮子,你今日必须亲自下厨,好生招待我。”
晏蕴婉忍俊不禁:“好。”
和晏蕴婉待在一起,仲执意确实很快忘记早晨不悦的事。
日薄西山,晚霞织绮,仲执意还意犹未尽地不想离开。
她蔫蔫道:“要是我同蕴婉你是亲姐妹就好了。或者我是薛济的妹妹也成,这般我们便可以住在一个屋檐下,永远不分离。”
晏蕴婉笑她:“等你与桓谌成亲了,不还是要搬出去。”
仲执意语塞,靠在晏蕴婉身上,如同狗皮膏药。
此时,碧琼自外间匆匆而来,到了近前,望着仲执意憋不住地笑,又对晏蕴婉拱手:“夫人,门房来报,说是桓世子在门首差了人来问,仲女郎可是要准备归家?”
“仲女郎可真好福气,这未来夫婿都亲自来接。”碧琼的语气难掩羡慕。
仲执意却很清楚,桓谌为何会忽然来接自己。
她噘着嘴,更摆出一副命苦的姿态,紧紧地拽着晏蕴婉的衣袂:“蕴婉,我不想走——”
晏蕴婉笑意更甚,故意说:“那你就别走了,今晚便在府上住下。碧琼,去回桓世子……”
话还没有说完,仲执意立马坐正,伸手拂着空气阻拦:“罢了。我还是现下就走。有些事情,我还需要再与桓谌言说言说清楚。若是实在不明晰,这婚事不成也好。”
晏蕴婉惊诧地看向仲执意。
仲执意已是径直往府外。
宽阔的府门前,绮丽的霞彩下,正站着一个着白衣的俊美青年。青年身上的衣裳并没有太多的纹样,但是姣好的容貌与相称的景观,叫他仿若穿着织女特地为他缝制的独一件仙衣。
当真是“君子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