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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   刚入年关,酒馆便开始忙碌起来,连榛也因为采办年货的关系经常约着刘老大的夫郎一起出去,清平抱夫郎的时间大大减少。

      年二十八,明章来了一趟。

      “听说小瑜病了,已经很久了。”

      “然后?”清平把酿好的酒装进酒壶里,手下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专注地看着透明的液体倾泻而下,流入酒壶内。

      “然后?”

      “你想我说什么?”

      “我想你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鹦鹉了?”

      “我什么时候变鹦鹉了?”

      清平抬起头,皱眉,“我是酿酒的,你是大夫,有人病了是你管的事儿,你来找我有何用?”

      “你就没有一点反应?”

      清平反问,“我该有什么反应?”

      明章和乐清平是发小,自然是清楚文瑜和她的那档子事,被这么一反诘,倒是无言以对了,“确实是什么反应都不能做了。”文瑜现在是和这丫头以姐妹相称的烨城首富的准夫郎,若是还有太多扯不清的关联,这日子可就难过了,可是……“我说,你就放得下?”

      “放得下什么?”对于一个从来不放在心上的人,哪来的所谓什么放下放不下。

      明章又是一噎。

      你丫头,狠!

      年二十八当晚,云枫来了。

      “哟,云姐姐怎么来了?”在过年忙乎这当头,居然跑到这儿来,“该不会是小妹给你的酒出了什么事儿吧。”

      “不是,”云枫一脸阴霾,声音低低沉沉的,“瑜儿病了。”

      她该怎么说,药铺在出门转个身就是了,还是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

      “你跟瑜儿……”

      清平头有些疼,从云枫来找她时就猜得到,她应该是知道了那个乐清平与文瑜有一段的事了。如非必要,她还是很不想把她和云枫的关系弄僵的。

      “过去的事提了也是没有意义的,姐姐,文公子现在和我是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他想见你。”

      “可是我不想见他。”

      “乐清平!”云枫吼了一声。

      “还是姐姐希望我去见他,然后让你戴绿帽么?”

      怒不可遏,云枫踢开了旁边的桌椅,握紧拳头就是向清平挥去。

      清平倒也不是软脚的主儿,身子一闪避过了。倒是屋里的别的人,被声响引了出来。连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云枫冲着妻主又是一拳头,也顾不得其他,反射性地就扑上前去。

      眼精的清平看着她那夫郎还傻傻地冲上前来,连喝止他的时间都没了,只能拉住他的手一扯往怀里带。

      这下这个云枫算是真的惹恼她了,清平满脸冰霜,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了烨城首富云家的脸上。

      不仅是酒馆里的几个员工,就是连榛也被吓到了。他的妻主,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不会直接地使用武力,应该更温和委婉才对。

      云枫偏过头,一连不敢置信。她堂堂云家当家何曾受过此等大耻。

      “姐姐还是回家冷静冷静,想清楚你要做什么再来。”清平还是一副平和的语气,好像并未做错什么事,再看着一脸被吓傻了一样的李云天,“云天,送客!”

      “啊?哦。”

      经此一役,乐天酒馆的员工对老板娘的认识又加深一步:原来老板娘也会发狠的啊……

      搂着夫郎进入房门,清平上下审视着他,“以后遇到危险的事,不要往上撞。你妻主我可不会那么容易就伤到,倒是你,要是有什么磕着绊着的,就不好了。”

      “榛儿没那么娇弱。”

      “娇不娇弱都一样,我不喜欢你受伤就是了。”自己真真切切想要守护的人儿,怎么可以让他在自己眼前受到伤害。

      这个他可不能控制,情急之下,身子自会做出动作。不能回答,只好转移话题,“妻主,云小姐来是为了文公子么?”

      略皱眉头,“你知道?”

      “一开始明大夫就和我说过。”

      清平无奈了。这个明大夫……

      “妻主不去探望文公子么?”

      “我的夫郎是你,顾着你就好了。他是云枫的事。还是说……”语气又带了些危险气息,“你想我去?”

      “当然不,”立即否定,“只是云小姐……”

      “她没事。”

      “那她对妻主……”

      “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妻主是为了榛儿才对云小姐……”

      “你是我的夫郎,值得。”

      年二十九,刘老大来了。

      “我说,在这么个大夜晚的,怎么跑我这来了?被你家的赶出来了?”清平倒了杯茶给跑得气喘吁吁的刘虎。

      “嗯。”

      还真给她蒙对了、

      “为了什么姐夫会这么狠心会把你在这大年夜给赶了出来?”

      “……我打算偷看楚儿洗澡。”说话的人也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清平点头,是像刘老大这流氓会做的事。

      “然后就被姐夫给轰出来了?”

      说到这,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的刘老大不禁有些虚,“里面是楚儿他弟,和妻主闹了矛盾就跑这儿来了……我没想到是他。”

      这就有点惊骇了。

      “当然没看到什么了,楚儿冒了出来。”

      所以你是在遗憾还是在庆幸?

      “听说你昨天揍了云家家主?”

      果然,话题转到这儿来了。

      “嗯。”

      “为了你那老情人?”

      清平不是很惊讶,毕竟以刘老大的消息网,在烨城谁家老鼠生了几个崽都能被查出来。

      “他不是。”自己的事并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清的,而且说了出来估计也得被当妖怪给处理了。

      “你丫头做了什么搞得那文家公子伤心得卧病在床。”

      “就一定是我了?”

      “要不然?”

      好吧,应该,大概确实和她有那么一点关系。

      清平把好几天前和文瑜在玉珍铺巧遇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刘老大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清平到有些不自在了,作甚弄出这么个深沉样儿来。

      “是该说你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讨厌的东西都赶走呢,还是像个进入陌生领域没有安全感的野兽一样把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都毁掉。”

      清平一怔。

      “你明明知道你们两个没有可能了,以你的机灵应该知道有更好的方法处理这件事情,又何必选择那么偏激的方式?像前段时间的王麻子事件——我是不知道她怎么惹到你了,可是在你找了云枫后她就被人赶出烨城,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在异地,拖家带口的,怎么过活?”

      清平推开门,看到倚在床头看书的夫郎,才感觉到失去的呼吸又回来了。

      “妻主。”

      “好累……”

      “要睡了吗?”

      “嗯。”

      连榛帮她把束着的头发放下,给她退去一层又一层的衣物。

      “妻主还是不会绾发。”

      “何止。我不会做饭洗衣,不会打扫……其实除了酿酒,我什么都不会。榛儿啊,你说,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下去。”

      “那些本来就是身为夫郎的我该做的事,妻主已经做的很好了。”

      “那么,榛儿啊,你会待在我身边照顾我到什么时候?”

      意识到妻主有些不对劲,连榛柔声说到:“一旦嫁为人夫,那便是终生。若妻主不嫌,那么榛儿愿意伺候妻主直至死亡。”

      “是吗?”清平浑身一松,跌进棉被里。“那为妻现在要睡了,榛儿守着我,我要一睁眼就能看见你。”

      “好。”

      连榛吹灭了烛火,满室黑暗,清平能感觉榛儿软软的身子靠了过来,伸出手把他搂紧。

      照刘老大的说法,自己就是个闯入陌生领域而战战兢兢的野兽,把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都毁掉,那么是不是说,自己还并未融入这世界。

      是不是说,她在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除夕之夜,炮竹声满天,乐天酒馆却冷清得吓人。

      偌大的酒馆里,只有几个员工聚在一起。

      “你说,老板娘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人家云枫还没有动作自己就先倒了。”李云天碰碰身边高手。

      “……”

      “云天姐姐,明大夫说老板娘这是心病。可是什么是心病?心病那么严重吗?”

      李云天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尚未明白人世间许多无奈的小孩,“每个人都有这种病,只是有的人没有遇到发病的病因罢了。”

      高手站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儿?”

      “走走。”

      乐天酒馆内院主卧房,连榛拿着帕子,细细给他妻主擦拭着不断冒出冷汗,握住妻主的另一只手早已被弄得湿渍渍的,却不敢松开分毫,床上的人儿皱紧的眉头,听不清的呓语,都让他不敢放手。

      外面的炮竹声,欢笑声,响彻云霄。

      连榛在这满室寂静中,不是不委屈,毕竟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和妻主过的第一次除夕。

      是举家欢乐的除夕夜啊……

      “没关系,今年错过了,还有来年。来年一定要过的热热闹闹的,好补回来。”

      回应的只有因在梦魇中不断挣扎而发出的些微呻吟。

      曾听过一句话,没有比只有一个人活着更让人恐惧的事了。清平的最后一段日子就是一个人走过的。

      那个时候,父母双双去世,深受刺激的清平就和刘虎说得一样,把所有威胁到自己的东西都毁掉,把所有可能会让自己受伤的人都抛弃,自己一个人回到深山老家,继承祖传家业。

      为什么能做的如此决绝?清平不知道,她只是以为大家都不在身边了,也就没人能再带给她如此强烈的心痛了。

      她不过太过懦弱,只是想逃而已。

      静静地坐在只有一个人的房间,只能听到自己一个人的呼吸,从来不知道熟悉的卧房和打小听到大的声音居然会这么让她感到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有些事情就算知道错了,也容不得自己不能回头了。

      窗外透着不自然的火光,能听到慌乱的呼喊,“快逃呀!”

      为什么要逃?只有一个人是不该存在在这个世上的,那么该让她消失才对。

      再次睁开眼,就遇见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也是自己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想到归家的妻子。

      怎么会这么勇敢?

      怎么可以这么勇敢?

      来到另一个世界的她,把他当作活下去的借口,有些赖上他的,让他陪在身边,不想再一个人。

      只是重蹈覆辙的她,仍旧是选择对自己有威胁的事物都灭掉,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明明知道更好的方法,下意识的,又把自己推向一个人的境地。

      不,这次应该不会在一个人。那个人和储暮不同,没了她,他的天就塌了,他离不开她。

      只要睁开眼就能看到他了,只要睁开眼。

      艰难地把眼打开,清平缓缓起身。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地上,在阳光下飞舞着的尘埃,不断扬起。

      清平垂下头。

      门吱呀一声,连榛端着药碗,显然没想到连日来一直昏睡的人会突然醒来,一时愣在门口。

      “榛儿,过来,”沙哑的声音,清平对她的夫郎勾起苍白的嘴唇,算不得好看的微笑,“快给为妻抱抱。”

      连榛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快步向着她的妻主走去,在她面前站定,任由妻主环住他的腰身,带些宠溺的,手在她头发上,由上而下,温柔地摩挲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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