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尾声 那一年最难 ...
-
21
回到机场,夏因老远就看见过来接她们的葛劲冬。夏因抬起手,挥了挥。
葛劲冬几步跑近了,腿长就是好!他接过她们手里的箱子,夏清使唤起未来女婿非常得心应手,夏因责怪地看了老妈几眼,她完全当没感应。
夏清忽然不动了。
“老妈?”夏因叫了一声。
顺着老妈的视线看过去,她还是软软地依靠着葛劲冬,心却已经僵硬了。
那个那么乱七八糟的人,居然是江淮。很久很久,久到,她忘记了他。他的头发变得很长很乱,可在人群中还是英俊的,一眼就可以看见。身上是非常脏乱的白色V领衫,松松的墨色西装裤,一双白色运动鞋已经在泥里踩得不成样子了。他非常不成样子,潦倒落魄,沉郁地站在那里。
夏因紧紧地攥住了葛劲冬的手,良久,感觉到他回握的温热。
夏因拉着他,慢慢向江淮的方向移动。葛劲冬有一瞬间的诧异,跟着她走到那个人面前时,内心甚至有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可是夏因只是抬起脸笑了笑:“江淮,好久不见。”
江淮笑了一声:“真的很久。”他只看了一眼她扣在他臂弯里的白皙的手,就不再看第二遍。
“你们怎么样?”江淮说。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上去,夏因和这个凌乱的男人才非常般配,可她的手却坚定不移扣在一个相貌平庸的高个子手里,让众人心中生出一种感喟。
“我们快结婚了,请你来参加婚礼好吗?你是劲冬的好朋友,”这么亲昵的称呼一下子让葛劲冬魂游天外去了,“我想他一定非常希望你来。缺了你,我们的婚礼也不太完整了。”
江淮仓促地点了一下头:“那当然,我会去的。”他的喉咙里为什么老有东西?
那东西卡得他那么难受。
直到夏因和葛劲冬相携而去,他还是觉得那东西快卡死了他。
夏清看着女儿平淡安定的表情,缓慢地从手袋里拿出之前买的晚报来看,心里有些难过地想,也许就是这样,女儿才合格了,可以做一名成功的结婚妇人了。
夏因慢慢地走近了,不屑地瞥了老妈一眼:“……夏女士你能长进点不?能不老是上演这种把报纸拿反了的丢人戏码不?”
葛劲冬微微笑起来。
夏清安然地看着女儿:“哦?注意到这个了,看来你遇到旧情人也非常淡定嘛。”
“那是当然。”夏因笑嘻嘻地看着葛劲冬。
他们要离开了,江淮还站在原地吗?
“我鞋带!”夏因就要蹲下去系,葛劲冬却飞快地将手里的东西一放,就为她弯下去系鞋带。一个男人,要爱一个女人到什么地步,才肯为她纡尊降贵系鞋带?她弯身,他也弯身,他的嘴唇就无意识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夏因羞涩地对他笑了一下,葛劲冬就满心欢喜地为她细细绑着鞋带。
夏因花了很大力气才忍住去擦拭的欲望。
葛劲冬抬起头的时候,正好撞上她来不及从江淮身上收回的眼神,于是只好又低下头,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就“刚好”撞上了夏因已经收回、安稳放在他身上的温柔眼神。
那温柔里,有几分愧疚?
葛劲冬感觉着嘴唇上残余的温暖,轻轻拿起行李箱,夏因立即上去攀住他的手臂。
夏清慢慢地走在后面,明白女儿从此,再无留念。
夏因那一次回头,果然看到江淮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
他每一次都缺席,即使他说“好”。
此后夏因每一次回忆起那一年,也不过就是那一年。那一年,她做了那样多的决定,做了那样多的反悔。最难的事情,也不过是伤心后别离。
可是,最难做的决定,却总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