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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双手 想要给你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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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在百货公司,江玉本是来看看有什么新款衣服,然后去小市场里定制好放在自己网店上卖的,却很偶然看到了那一双俪影。
女生小小的凶凶的,和男生不停说着什么,男生那种一脸受压迫的杨白劳相让人想不到其实这人本质就是一大尾巴狼,就是一黄世仁。
那一刻江玉是那么想哭。
——是啊,多么像,从前的自己和他。他假装弱势,其实得了机会,她才被欺负得狠呢。可是那种欺负,那种欺负,怎么回忆都觉得是快乐甜蜜。现在影像重放,她才觉得感伤。
江玉收拾一下情绪,看到两人要和自己擦肩而过了,想躲,却发现来不及了。她匆忙把头低下,却黯然地发现,根本不需要了。她真傻,是啊,是啊,是啊!热恋的人眼里怎么会有第三人。自己现在是路人了,是亲朋,那女孩才是枕边人。他根本连自己都没有看到,他已经看不到她了。
江玉为自己的难过羞惭。
夏因却小声叫了起来:“老坏,你看,那个女生,漂亮哦!正点!”
江淮有点愤怒,这个人!她怎么会一点都不顾忌,还主动叫他去看街上偶遇的美女!真不知道她是太放心还是根本不上心。
但江淮还是缓慢地看过来,停顿半秒,然后打了招呼:“好久不见,江玉。”
又是好久不见。
上次见过以后,江玉觉得离下一次相见很近了,近到她不想等而那么想主动找他,可是又很害怕。这才发现,自己连情绪都多余。他们,是热切相爱过的人吗,现在剩下的是些什么呢。剩下的是太熟悉,也是太有距离。
江玉也说:“好久不见,江淮。”
夏因小声嘀咕:“你妹妹?”
“妹你个头啊。”听见他这么小声霸道地说。
江淮又看过来,这才笑了:“江玉,我朋友。江玉,这是夏因,我女朋友。”多了一个前缀,只一个字,就那么不一样了。
江玉垂头,泄气地看着自己平凡的白色单鞋,早知道应该打理一番的……不不,已经没必要了,她才抬头笑了笑:“是啊。”又提醒似地,“我们是同姓,很容易被误以为有什么亲缘关系的。当初因为这个,江淮可还是有一个很变态的称号——”
“喂,不要说那个吧。”江淮皱了一下眉。
江玉心里一阵激动,他记得!他介意跟女友提吗?就是说,他也知道,他们那段感情在彼此生活里都占有太重要的分量!
夏因却不满地说:“什么啦,我也要知道。喂喂,那个,江玉同学,大美女,大大美女,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好不好——”是很会撒娇的女生?
江玉才好笑似地:“也没有什么,年少时候的荒唐吧。”她当然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当然,不愿意了,那是年少最好的荒唐,只属于他们俩。
夏因刚想说什么,眼珠子一转,注意力就又游走了:“啊,老坏,你看你看,那边那个女人,好漂亮好有气质的——”
喂喂,你刚才不是才叫过我“美女”?变节这么快。江玉郁闷地看了过去,到底什么女的又让她这么激动了。
江玉和江淮同时一僵。
美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身边跟着一个提购物袋的保姆。这位乡下出来的保姆姑娘粗眉大眼,也算是标致了,但是和这位气质不凡的美妇人并排不幸就成为了绝佳反衬。女人披散着大卷发,还烫了时髦的刘海,头发挑染酒红,个子因为高跟鞋显得出挑,黑白衣着很有品位,身材窈窕。那婴儿咬着手指,口水擦在她衣服上,她微笑着哄孩子,气质竟然一点不减。脸上似淡实浓的高超化妆,由远而近是很难拿捏却被控制得很好的香奈儿五号气味,实在是养眼。
夏清女士怎么看都是中年人中的仙子,那么现在这个——这个比夏清还漂亮的女人竟让人一时想不到她是什么,她是不可方物的。
夏因低低地对身边人咕哝:“喂,老坏,该不是又是你认识的美女吧?”她并非完全没发觉身边人怪异紧张的神色。可是,江淮这样历史丰富的人,她不能去追究太多。
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走近了,淡淡向他们扫了一眼,似是勾勒了一个笑容,为神色顿添几分生气,更觉得好看了。
夏因在心里嘀咕,乖乖,一直觉得老妈夏清是中年女人中的尤物,真没想到这里有一个尤物中的尤物。
江淮突兀地开口:“高姐。”他似乎全身都脱力了,背上沁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珠子。
江玉怪怪地看他一眼,用不算低的声音叫道:“高阿姨。”
那女人微微一僵,虽然笑笑地应声,但仅是点头,就走了。
那背影看着真是不凡。
夏因在心中懊恼,乌鸦嘴,还真说中了,看到几个美女几个就都是他的朋友。回味一下两位美女身上那个曲线啊,忍不住想到江老坏的“起步价”理论,耳边响过飞机的轰鸣声,她在心里泪了,看上我是老坏你眼睛坏掉了么……
回家的时候,江淮不轻不重地牵起她的手。夏因不好意思地挣了一下,他却不肯放,握得更紧了。
“干嘛啊。”……夏因你这么开心干嘛,要矜持!矜持!
却听见他讷讷的解释:“江玉是我从前的女友。”
……解释什么啊,你那么多前女友。
但他似乎有点紧张,用余光看着她。原来他会紧张,会演不好戏码,会被自己发现马脚。夏因反而安慰他:“我才是你现女友嘛,别担心,我不是被套得这么牢的么。”说着笑着扬了扬她那被攥紧的手。
大概,这个前女友,有一些特别吧。
那么那个美妇人,不是前妻吧!
夏因瞪他:“那么,那个高女士咧?”
江淮不自觉眼神一紧,良久才说:“是我的客户。”
夏因吁一口气:“你打工的客户吗?”打工?这小子不是很有钱么?连房子都是他自己的啊。难道是富二代体验生活?
江淮彷佛下定决心似地,想要对她说什么,却发现女友完全转移了注意力,半仰着小脸去看天上的浮云了。
江淮噎了一下,更用力地握紧了夏因的手。一会儿,她不动声色地用力回握。
他适才脑子里转过了无数的谎言,都被否决,却发现他否决的是他自己,自己只想和她说实话,很坦白。她为什么要那么信任他!他又凭什么辜负她的信任?
——让我下地狱吧,可我手里,竟还握着整个天堂。
13
高晶娉婷地倚在他身上,他一皱眉,闪开。
高晶收拾了媚态,蹙眉:“怎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把一个白信封放在书桌上:“高姐,这么多年非常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活着,更别提活得这么滋润了。可是……”他顿住了口,笑笑,“里面,是你给我那套房子的钥匙,一共三把。你放心,我没有复制。还有,你给我那几张卡,都在这里了。”
高晶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就把开口朝下,“哗啦”,里面的物什飘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把信封也丢在地上。她面无表情:“捡。”
他动了动嘴巴,却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身,就把几张卡和钥匙捡起来,装进信封里,重新折了一下开口,才交还到高晶的手里。
“你爸爸的肾病并没有痊愈。还有你妹妹,你供得起她去念大学?”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高晶缓慢地把信封递到他眼皮下:“拿去吧,先收着。你想明白,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了,我必须这么做。”他肯定地说。
高晶想了想:“你是因为那天那个女孩子?”没有回答。“你当初对江小姐也没敢这样。也对,当时你是一尊泥菩萨。如果放在今天,你爸的换肾手术已经做了,你妹妹高中的择校费也交出来了,你会不会为了江小姐离开我?”
他笑了笑:“阴差阳错吧。我今天遇到的是别人。”
“我没有不让你谈别的恋爱。你不需要为了一个平凡女生就离开我。你需要钱,我需要你,很公平。你拿去吧。”高晶没有收回那只白信封的意思。“你妹妹毕竟还在高三,她一直没吃过什么苦,你认为突然就叫她大学过苦日子公平吗?是你无缘无故给她带来好生活,你却说收走就收走。你家里人并非不明白你在做什么事才可以挣这么多,如果你继续,他们只会感激你;如果你停止,相信我,他们会恨你。你爸爸的身体也并不是很好,你随便去打打工可以买到那些昂贵的补品?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这只是你的一份职业,你不需要有什么负罪感。只要你对我没有感情,你对你女朋友还是忠贞的不是吗?”
她看得出他在挣扎。
如果一个人贫穷,那么他的尊严啊原则啊都是廉价的。
他要不起。他那么想要。但他要不起。
江淮回家的时候,夏因昏昏沉沉倒在床上,刚吃了感冒药,安然地盹着。她教历史的那个小孩这样的天还怕热开空调,她就病了,跑到他这里来休息。江淮把她抱在怀里,觉得抱住了全世界。但是,他却在蚕食这个美好的世界。
“嗯……老坏……”她轻轻叫他。
“来,乖,我送你回学校。”
迷迷糊糊,她说:“我很累,让我再睡会。”
江淮低低地说:“我想要和你永远都这样下去。”
听见动人的情话,夏因撑开眼睛,看着他,觉得脑子又糊涂又清醒,清醒的脑子让她开口:“你骗人。”糊涂的脑子劝说她沉溺于此。
“是啊,我骗的是‘人’,不是你。”
“……哦。”隔了很久,他以为她又睡了过去,却听见她低沉地问,“江老坏,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这个傻子,居然是这么不自信吗?
“安静,小家伙。”
“别离开我。”他以为她会继续追问,不眠不休,就像江玉一样一定要一个理由。可是,她居然是这么软弱妥协地乞求。可是……
“好。”
夏因看着他:“老坏,你在说真的?”她的眼睛微微发亮,脸上微微发烫。听不到回答,她又说:“你不要骗我。”
现在是在夜里。她的眼睛在夜里开始发亮。夏因有点夜盲,所以她很怕黑。可是现在,她在他怀里,他的气息那么强烈,那么靠近,她忽然就安心,忽然就不害怕了。而且他说,他说“好”,说不会离开她是“好”。他说不会骗她是“好”。
他轻轻用额角抵住她的:“我很认真的。”然后他吻她,老长的一个吻,他同她都有点喘了。
江淮呢喃:“是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她潮红着脸摸到他硬硬的眉骨,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