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别人口中的尹诚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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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厂区大院，他看向尹诚曦家老房子的那扇门，仿佛看到两个孩子在墙上涂鸦着，欢闹，嬉戏，无忧无虑。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去尹诚曦原来住的地方看看。
现在的大厂区有一半多的房子已经是空置的状态了，好多家的门上都贴着出租出兑的纸，诺大的院子，空空荡荡，水泥地貌似是新铺的，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几件老旧的衬衫挂在晾衣架上，楼栋口一小块阴凉的地方围坐着四五个老奶奶在聊天。
她们看见陌生的面孔走进院子，自然要搭讪、讨论一番。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没见过你啊？”一个老奶奶率先发问。
林毅走近，接道：“我不是这个院儿的，奶奶。我是尹诚曦的同学。他跟我说他之前住这里，我就过来看看。”
“老尹家的那个老大啊？他家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孩子，长得好看，学习还好。他爸妈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有这么个好孩子。”
另一位奶奶赶紧补充道：“你也别这么说，之前不还有个老二，不是他俩作，那孩子也不至于死啊。他家事情乱着呢，那个女的自从下了岗，也天天不着家，孩子从来都不上心的管，他家小的出了事情还经常带着个男的回家，那个尹涛也是老实……。”
第三位奶奶也开口了，说话的口吻处处不满：“那个老二叫小溪的那个，不是还植物人了两年嘛，然后突然就死了，后来挺长时间我都没看见老大和他妈妈，听说啊，是搬出去跟那个老来他们家的男的住了呢！我以前还见过那个男的，说是给他家老二看病的医生。”
林毅把几位老人的话都听的一字不落，也稍稍能理解，为什么宋晔总是在逃避着一些跟尹诚曦的对话。
感到愧疚的事情一旦发生，之后的连锁反应就像无尽头多米诺骨牌一样，再无挽回的余地，无论跑的多快，都拦不住那块还没有倒下的牌。
所以尹诚曦才会一直似有似无的拒绝着宋晔的关心。林毅觉得那块伤疤始终都没有愈合，拉扯的稍微重一点，可能还是会流血，化脓。
林毅专心的琢磨着，直到一位老人打断了他。
“孩子，他家不住这里了，你跟他是高中同学？”
“嗯，我跟他一个班。奶奶，后来尹诚曦没有搬回来住吗？”
这几位老人眼神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互相对视了一下，刚才那位问话的老人回答道：“之后…之后就是，他家老大…老大出了点…事情…”
老人的语气躲躲闪闪：“听说是住了院，伤的很严重，两口子吵了很多次，我们都以为他们要离婚，后来还是这两口子的老人出面，才和好的。等再见到这孩子的时候，他看上去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具体到底咋地了，我们也不太清楚了。”
林毅听完他想继续问，但估计老人们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就道谢，上楼来到尹诚曦的家门口。
黄色的油漆门因为日照已经开始褪色，墙上的涂鸦杂乱无章，也没什么色彩搭配，感觉都是随心而画。林毅觉得，那个时候的尹诚曦肯定是最开心的，所有人都爱着他，呵护着他，似出淤泥而不染的莲，与另一朵含苞待放的莲一起，互相依偎，成长。
呆了一会儿，林毅就下楼跟那几位老奶奶打招呼说再见了。他的心情缓和了许多，打算直接坐上公交就回家了。
春日的傍晚还是很冷清，充斥着凉爽的风一股一股的灌进公交车敞开了一点缝隙的窗户里。林毅有点恍惚的回想这一天他看到的那个虚弱的尹诚曦，老奶奶口中变了模样的尹诚曦，他用外套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似是在保护自己，实然是裹住自己呼之欲出的心痛。他大脑放空，甚至都没有听到手机铃声响了多久，旁边的乘客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是韩芸打来的。
“喂？”林毅半晌没有说话，嗓子有一些沙哑
“林毅，你……怎么了？听着声音好像没什么精神？生病了？”
“没，就是今天太累了。”
“这学期我们学校出国的人数少，所以学校临时觉得我俩跟着上学年的学生一起走了，这周日的约饭，要变成约送机了。”
“好的，那我周日去你家楼下送你。”
“成，许哲说要有东西给你，神神秘秘的，我先给你透个底，别回头被他奇葩的东西吓到了我们的大学霸。”
电话挂断，林毅的大脑又开始放空，他莫名的悲伤感与这个即将开始生机勃勃的季节格格不入。
路灯一个一个的闪过望向车窗外林毅那双无神的眼睛，忽明忽暗，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一滴眼泪从他的颧骨处停留了几秒，滑落。
林毅缓过神来的时候，淋浴的热水打在他头发上，跟早就风干在他脸上的泪痕一起，滴落在纸白色的瓷砖上。他盯着瓷砖看了三秒左右，抬头，把水又调热了一些，周身被热腾腾的雾气萦绕，什么都看不清，林毅心想：
“尹诚曦，你一定经历过这样什么都看不到的绝望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别人口中的尹诚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