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一吸》茉莉先生

30、生病

　　整个球局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两个人都以躺在地上，筋疲力尽而结束。

　　回家的路上，尹诚曦一言不发，林毅也没有说什么，他觉得这样的日子，默默的陪在他身边，无需多言。

　　四月的天气，热的极快再加上昼夜的温差，曲拙凡的身体没有扛住高强度的学习进度，病倒了。第一天她还用自己的意志撑着来上学，结果第二天就高烧到了三十九度七，床都没起来。曲拙凡去医院打针的时候，医生说这一季的感冒传染性特别强，而且好多都感染成了肺炎。她怕自己会传染给同学，赶紧给王耀打了电话提醒他们注意。

　　王耀说，尹诚曦今天也没来上课，不知道什么情况。曲拙凡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真的被我传染了吧？”

　　她刚挂断电话，就看见尹诚曦从自己输液的座位旁边经过，她扯着有点沙哑的嗓子喊住尹诚曦：

　　“尹诚曦？”

　　尹诚曦和宋晔一起回头：“曲拙凡？你怎么也在打针？”

　　“我发烧了，刚退烧，还要再打几天针消炎。你怎么了？”

　　尹诚曦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缓和了一下，说话都变的有点困难：“我有点肺炎，需要住院……”

　　又是一阵声音更大的咳嗽声……

　　宋晔看尹诚曦说话越来越费劲，就接过了话：

　　“同学，不好意思啊，曦曦太难受了，阿姨就先带他去入院办手续了，你听医生的，好好打针啊。”

　　尹诚曦整个人难受的开始弓着背，弯着腰，他抬手，朝着曲拙凡摆了两下，就转身跟宋晔去住院部的方向。

　　曲拙凡这下更着急了，她拿出电话，又给王耀拨了过去：

　　“喂，王耀，你知道尹诚曦病了吗？”

　　“他今天是没来上课，但早上林毅跟我说的是尹诚曦有事情，没说病了啊。你怎么知道他病了？”

　　“他都肺炎，住院了。我正好在医院打针，看到了。”

　　“什么？肺炎？”王耀听到电话里曲拙凡说着尹诚曦的病，直接从食堂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林毅听出来电话里的人是在跟王耀说尹诚曦的事情，但说到肺炎的时候，他也坐不住了。他抢过王耀手里的电话：

　　“喂，尹诚曦得肺炎了？在哪个医院？”

　　曲拙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停顿了几秒：

　　“啊……呃……林毅？哦，他在中心医院，刚才看见他妈妈带着他去办入院手续了，咳嗽的挺严重的,说话都费劲。”

　　林毅把手机塞给王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刚想拨电话，一想曲拙凡说现在尹诚曦说话都费劲，就给他发了短信：“曲拙凡说你肺炎住院了？你早上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林毅发完短信，把手机放回裤兜里，看着餐盘里的饭菜怎么都吃不下了：“王耀，我吃饱了，先回去睡一会儿。帮我倒一下剩菜。”

　　说完就把鸡腿夹到王耀的餐盘里，然后起身走了。

　　回到教室的林毅，始终没有收到尹诚曦的短信回复，他有点着急了，想拨个电话给他，害怕他咳嗽的严重说不出话。趴在课桌上睡不着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他心里开始跟着手机的秒针默数数字，每数一个数字，他都觉得很漫长，林毅心想：“这么久不回短信，是在睡觉？打针？做检查？他的身体不是之前恢复的很好吗？打球的时候那么卖力，也没觉得他体质这么差？”

　　他脑子的问号，远比他第一次交到尹诚曦的时候要多出了两三倍，终于他等不到尹诚曦的回复，发了第二条短信：

　　“你怎么样了？医生说要住院多久？病房号多少？我晚上可以过去看你吗？”

　　发送……

　　林毅心里越来越乱，他起身去水房用凉水洗了个脸，站在窗边吹着风，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未等手上的水都干掉，他的手机终于响了，不过不是尹诚曦的电话，而是韩芸打来的。

　　“喂，中午不睡觉？”

　　林毅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跟韩芸聊天，他只能把烦躁的情绪收敛一些，然后装出稍微平和一些的语气说：“没，睡不着。”

　　“我跟许哲开始准备出国的手续了，下周开始就会很忙，暑假要先过去适应一段时间，这周日我们老地方聚一下吧。过年的时候找你，你也没时间，感觉你都把我们俩忘了吧。”

　　林毅突然被韩芸的话噎住了，自从认识了尹诚曦，他的交友圈就仿佛屏蔽了其他人，习惯了尹诚曦的一切，习惯了被需要的感觉，而忘却了相识多年老友之间的友谊。

　　这……不就是，见色忘义嘛！

　　“行，周日老地方。”林毅的语气开始有点着急。

　　“把你那个尹诚曦也带上吧，一起。”

　　还没等林毅说尹诚曦不能去的事情，韩芸就挂断了电话。

　　林毅一心想着尹诚曦的事情，回复韩芸的这个想法瞬间就不记得了。最后，他还是决定给尹诚曦打个电话，电话拨过去的时候，林毅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他不想让尹诚曦听出自己焦急的状态。然而电话没有人接。

　　林毅准备打第二个的时候，他收到了尹诚曦发来的短信：

　　“我在等着拍CT，不方便电话，回病房回复你。”

　　林毅还是想迫切的听到尹诚曦的声音，一下午的课他如坐针毡，而且没有等到尹诚曦的回复。曲拙凡下午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他看见曲拙凡走进教室的时候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还没等曲拙凡坐稳就问她：

　　“尹诚曦怎么样？”

　　王耀也转过身，诧异的看着林毅说：

　　“毅哥，你同桌生病了，你不问她怎么样了，问我同桌干嘛？”

　　林毅冲王耀翻了个白眼，让他闭嘴，曲拙凡看出林毅是真的着急了，说：“我看见他的时候，他一直在咳嗽，都不能说话了，弓着背，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他妈妈着急带他去办住院，我就没再多问，然后就给王耀打电话了。”

　　林毅想起他小时候，有一次他也是发了高烧，怎么都退不下去，咳嗽的天昏地暗，一睁眼睛感觉头顶都是星星。林建国和晓楠带着他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有发展到肺炎的迹象，幸好输液治疗的快，没有恶化成肺炎。所以，他在想，要是发展到了肺炎肯定会更难受的。

　　眼看就要打上课铃，林毅还是放心不下，出了教室，找一个僻静的角落给尹诚曦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头就是一阵持续了十几秒的咳嗽声，每一声都让林毅的心头一颤，他觉得尹诚曦再这样咳下去，都快吐血了。就问：“你都住院了，还没打针吗？”

　　尹诚曦一边咳嗽一边虚弱又困难的从嘴里一个一个字挤出来：

　　“咳……咳，在，咳，在打针了。咳咳咳，药效，咳，哪有那么快。咳咳咳。”

　　电话那头，宋晔跟尹诚曦说：“曦曦，让妈妈跟林毅说吧。”

　　宋晔接过了尹诚曦的电话说：“喂，林毅，我是尹诚曦的妈妈。”

　　“阿姨好，尹诚曦现在怎么样了？”

　　“曦曦，下午做完了CT，医生诊断的是肺炎，他之前的体质一直不好，虽然跟你打球锻炼了半年，但是底子始终不行，这次赶上这一茬了，病来的太快，估计要休息个把月了。”

　　“阿姨，学校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好了，等尹诚曦好一些出院了我送过去。”林毅想着自己可以为尹诚曦做的事情可能也就这样一件了，别的他也无能为力。

　　“那就谢谢你了，曦曦还在发烧，我得盯着点他，就不多说了。”

　　“阿姨”

　　“病房号方便告诉我吗？我想去看看他。”

　　“肺炎会传染的，你还是别来的，等出院了来阿姨家里吧。好吧。”

　　林毅的眼睛盯着不远处渐渐落下的太阳，失落，担忧，无助所有的情绪都冲向大脑顶部，他的头皮发麻，不知所措的用手抠着窗台的缝隙，指甲里嵌满了沙土。

　　直到电话挂断，背景音里尹诚曦的咳嗽声基本没有停过，他慌张到甚至想对着电话喊，尹诚曦，你还好吗？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