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一吸》茉莉先生

14、露天大坑 尹诚曦跟爸

　　尹诚曦跟爸妈打过招呼后就和林毅一起出了楼栋，尹诚曦刚想问他要哪里？怎么去？林毅就问他有没有零钱，尹诚曦摸了摸裤子的口袋，掏出了二十块钱和三个一块钱，林毅看着说：

　　“足够了，咱们需要坐公交去”

　　尹诚曦以为他要去什么远郊的地方，心里开始有点没底，虽说跟林毅已经算是熟识，但去陌生的地方还是让他有点害怕。于是他故意走慢了一点点，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毅回头发现尹诚曦离他至少两百米开外了，他感觉到尹诚曦是有一点不想去，于是跑到尹诚曦旁边跟他说去的地方他应该会很熟悉，就在他家原来那片大厂区附近。

　　尹诚曦听到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放下了一些戒心，问林毅到底要带他去哪里，林毅心想，既然尹诚曦对神秘陌生的事物比较抗拒的话还是不要给他太多的悬念了，不然两个人都会很尴尬。于是林毅说：

　　“是你家大厂区后面的那个露天大坑，你应该知道的，只不过这次我要带你走一条下坑的路，你放心很安全。”

　　尹诚曦知道这个露天大坑，在上初中之前，尹涛就在这个大坑下面工作，暑假会去大坑边上的那片平房区找同学玩，偶尔也会想去坑下冒险，但总是被要下坑工作的大人们吓唬，说危险，所以他从来都没有下去过。

　　林毅看他打消了疑虑和担忧就让他加快脚步，公交车一趟错过就要等好久，他们要赶在黑天前到家。于是两个人基本接近于跑的速度往公交站走去。

　　就快到公交站的时候，林毅就看到了不远处下车的林建国和晓楠，林建国也看到了林毅。两父子对视了一眼，林建国很高兴的问他是不是来接自己和他妈妈的。林毅没有回答林建国的问题，而是直接牵着晓楠的手，问她这次的治疗怎么样？

　　尹诚曦也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来，喘着粗气，看到林毅正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说着话，他刚准备缓一缓，就听见林毅叫他，他走了过去，林毅介绍了他的父母给尹诚曦，尹诚曦注意到了林毅的母亲带着墨镜，一只手一直搭在林毅的肩膀上，有点怪怪的，而林毅的父亲则是有点不满意的表情看着林毅。

　　介绍完他的父母，林毅跟林建国说，尹诚曦家刚搬到青园小区，自己要跟尹诚曦出去买点东西，不用等他吃饭，正好公交车到了，他跟尹诚曦就上了公交车。晓楠边笑边说要注意安全，挥手跟他们道别，林建国还是面无表情的扶着晓楠的手，没有望向公交车的方向，背着行李，搀着晓楠往小区走去。

　　两个人上车后坐在最后一排，尹诚曦想开口问林毅关于他妈妈的事情，但是还是有所顾虑，于是刚开了一半的口又闭上了。林毅刚好要绕过尹诚曦去开公车的窗户，看出尹诚曦想要跟他说一些什么，他也大概猜到了，于是就主动开口了：

　　“我妈他的左眼现在基本上是看不到的状态，只能感觉到微弱的光，右眼比左眼好一些，能看清物体的轮廓。我爸一年四季除了正常工作时间基本都在陪我妈，或者带着我妈全国各地看眼科专家治病”林毅说这些时的语气，像极了尹诚曦在说他弟弟事情时的那种毫无感情的感觉。

　　“所以……所以我比较自由”

　　此刻，林毅的内心有了点纠结，他明明很渴望父母对他的肯定，就算他考上了一高，考上了一高最好的班级，但林建国还是因为他的偏科而否定他的努力，自从他妈妈的眼睛出了问题，他原本的拥有的东西就变成了一种奢望，再也没有出现过。

　　尹杰溪听出了林毅最后的这句话带着些许失落，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林毅的肩膀上。

　　林毅被尹诚曦的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他看向尹诚曦，尹诚曦对着他正坐着鬼脸，林毅还是那个温柔的笑容，可以让一切不开心都能消散的笑容回应着尹诚曦。

　　到了露天大坑，尹诚曦看到不远处大厂区的房子放慢了脚步，那里有他太多的回忆，林毅让他指一指哪个是他家，尹诚曦伸出手指给他，并说：

　　“我家的门是整个厂区大院最显眼的，小时候我爸本来打算重涂一下家里的墙，就买了点油漆，结果买回来的当天下午，我就跟我弟弟把我家的大门当成了画板，用那几桶油漆画了【几幅画】”

　　“结果呢？”林毅问

　　“结果就是，我被我爸打了一顿，然后那个门就成了我跟我弟的战功”尹诚曦很开心的说到

　　林毅觉得尹诚曦回忆这些开心的事情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笑，而且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两个人走过一个铁道口，向大坑的平房区走去，现在的大坑已经没有了三年前的热闹，因为一场事故，导致了数百人伤亡，所有的资金全部都拿去赔偿，整个坑矿的开采陷入了停滞状态，只有大坑另一侧的几个矿洞还闪着微弱的灯光，来告诉坑上的人们，那里有人在开采。

　　穿过平房区，走过一个两百米左右的缓坡，就到了下坑人行道的入口，栅栏上的锁早已经被人打开，林毅轻轻推了一下跟他齐腰的那个铁栅栏，两个人开始走下坡的台阶。这些水泥台阶十六个一组，有一些陡峭，台阶的旁边有一排铁杆让下坑的人扶着保持平衡。才走了两组台阶就到了一个缓台，这个缓台基本可以看到整个大坑的全貌。

　　林毅和尹诚曦下行到大概第十组台阶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岔路，一侧是继续下行的台阶，另一侧是一条平路。林毅往平路的那一侧走去，尹诚曦一直跟着他，对这个曾经被大人们说的很危险的地方还是有点害怕。

　　走了大概不到一百米，路的两旁就开始出现成片成片的花丛，是月季花，花丛应该很久没有人修剪了，各种颜色的月季很艰难的从其他绿植中挤出位置，向上生长，开花，然后败落。两个人继续向前走，花丛慢慢变成了柳树，随风摇摆着，尹诚曦听见前方好像有水流的声音，林毅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左脚大步一跃，上到了一个石头上，他回身，伸手拉了尹诚曦一把，尹诚曦回头，看见一股溪流正通过人工修建的铁皮甬道像坑底流去。

　　林毅继续向前：

　　“就快到了”他有点兴奋的说。

　　尹诚曦跟着林毅像爬山似的大概走了两分钟，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平地，四周是泛滥生长的绿草和狗尾巴草，平地的中心位置有一颗他不知道名字的大树，看上去已经很有年头，树根的位置已经被人用砖头砌了半米多高用来保护底部的树干，环绕在这颗大树周围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左右的水泥平台。

　　这块平地的后面是用大石块堆起来的一个近乎垂直的石墙，前面就是可以完全看见整个露天大坑的全景天台。

　　“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尹诚曦有点兴奋的问道。

　　“这个地方在咱们爸妈那个年代专门用来组织矿区和热电厂联谊的，说白了就是找对象的。”

　　“所以这个地方叫”

　　“相亲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