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遇见你》南偲

7、旷野里流浪当世界荒凉 “何健哥哥

　　“何健哥哥，你又怎么了，快醒醒啊……”
　　听到杨忱在身边急切地哭喊着，何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趴倒在地上。
　　“嘶……”
　　胳膊被擦破了皮，让何健疼得清醒过来。
　　“你刚刚跑那么快干嘛，鸭血粉丝汤都不喝完？”
　　何健迷茫地望着杨忱，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何健哥哥，你……”
　　“我回来了。”

　　那天车祸之后，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一个密闭的意识空间里，直到听见杨忱的呼唤才苏醒过来。
　　何健走进卫生间，回想着何九华嘴角上扬时的弧度位置，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健健，你起床了啊？”
　　“嗯…你昨晚没喝酒吗？”
　　“没有呀，我和你曾叔叔一起整理文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你怎么还和他搅和在一起啊，”何健大声吼了起来，“他不过就是有几个臭钱的花心男人，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结果！”
　　“健健你怎么了，前几天不还是同意我们交往吗，妈妈在他的公司做文职工作也挺好的……”
　　“我看你是彻底疯了！”
　　何健拿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文博，你今天怎么没有等我一起去学校啊？”
　　“额，我们俩为什么要一起？”
　　“一直都是啊，从小学开始。”何健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尚文博。
　　“没必要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何健，你低血糖好点了吗，”班里几个女生走了过来，递过来一条五根棒棒糖，“这些…送给你吃。”
　　“没想到在这个时空，你艳福也不浅啊。”尚文博在一旁笑着小声嘀咕。
　　“喂，何健，下节体育课，篮球打不打？”三班的大高个路过前面，对着教室里面喊道。
　　“不了，我今天有点累。”
　　何健心虚地拒绝了邀请，无论他怎么努力去模仿何九华，人家的特长还是学不来的。
　　“何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前阵子篮球不是打得挺起劲吗……”
　　“我想休息一阵子，你们先去球场吧。”
　　何健礼貌地点头，示意班上拿着篮球的男生先走。
　　“尚文博，你身体…算了，你就陪着何健好好休息吧。”
　　“他身体怎么了？又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不是吧何健，”其中一个男生瞪大了眼睛，“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开玩笑啊。”
　　“哈？”
　　“上个礼拜，我去参加化学竞赛，从半山腰摔下去了。”尚文博平静地回答道。
　　“听说好像是为了救孙语暄……”
　　“哎呀你就少说两句吧，不知道人家精神已经出了问题，去国外治疗……”
　　一瞬间巨大的信息量充斥着何健的大脑，他有些痛苦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何健，你没事吧？”
　　“尚文博，你跟我出来一下。”

　　学校后山。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孙语暄她又为什么会精神失常！”
　　“何九华，你对我吼什么，这个时空发生的事情，跟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你喊我什么？”
　　“你一个老北京，装什么南方口音啊。”
　　“你刚刚喊我什么，”何健一把抓住了尚文博的衣领，“你不是文博，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叫尚九熙，而你…是真的何健？”
　　“原来，你，还有何九华，是一伙的……”
　　“我们俩的确搭在一起，说了六年多的相声。”
　　“所以，尚文博他在哪，你把他还给我！”
　　“我还想问你呢，何九华他去哪了？”
　　“这是我自己的身体，你们不过都是所谓的什么穿越者罢了！”
　　“那我告诉你，何健，你永远也模仿不了何九华，他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的！”
　　尚九熙一把甩开何健越揪越紧的手。

　　“何九华，我恨你。”
　　何健在日记本上写下这一句话，将之前的那一页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以前的我，在班里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小透明，从来没有被同学主动关心过。”
　　“体育课上，别的男生都在打篮球，而我只有默默观望的资格。”
　　“我害怕上学和放学一个人走，所以每次我都会带着随身听。”
　　“你穿越过来的这段时间，我所谓的朋友变多了，甚至还有女孩子开始关注我……”
　　“按理说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啊，真正让他们在乎的，是你。”
　　何健用力地顿了顿笔。
　　“你的朋友尚九熙，他说得对，无论我怎么模仿，都成为不了像你一样优秀的人，我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自己。”
　　“但是你打乱了我的生活，妈妈和姓曾的跑了，女神孙语暄也精神失常了……”
　　“一直陪着我的好兄弟尚文博，他也不见了，那么我自己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写到最后一个问号，何健将钢笔在纸上狠狠地戳出一个黑洞。
　　“你说，割腕会是什么感觉啊？”
　　何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刮胡刀的刀片，朝左手腕上的血管处划去。
　　“健健，妈妈给你热了一杯牛奶，趁热……”
　　啪啦！
　　女人手里的玻璃杯摔碎在地上，滚烫的牛奶溅了出来，与地板上流淌的鲜血交融在了一起。

　　何九华关掉手机闹铃，重新打开音乐播放器，再次闭上双眼。
　　拜托了，这一次，一定要穿越到何健所在的那个时空。
　　“分开或许是种选择，但它也可能是我们的缘分……”
　　熟悉的音乐声在耳机里响起，何九华感到一阵惬意，很快就睡了过去。

　　嘀，嘀，嘀——
　　又是医院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何九华睁开双眼，看到眼圈泛红的杨忱正趴在病床边。
　　“杨忱，你怎么哭了……”
　　何九华正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却被左手腕的一阵巨痛给弄疼了。
　　“何健哥哥，你这个混蛋，”杨忱大声哭喊着，“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割腕自杀啊……”
　　什么？割腕？
　　何九华望着绑在手腕的纱布，脸上却被凑过来的杨忱轻轻地吻了一下。
　　“杨忱？”
　　“你是何九华吧。”
　　“我……”
　　“何健哥哥从小到大，都很讨厌跟我有肢体接触，更不用是说亲吻这类举动了，”杨忱失落地盯着何九华，“而你下意识却没有躲，也没有责怪我。”
　　何九华突然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小心试探的女孩子。
　　“即使周围人都喜欢你这样的，可我也只想要他回来而已……”
　　“杨忱，对不起，我这次穿越过来，是想要弄清楚一件事儿的…尚文博，他在哪？”
　　杨忱突然把头低了下去，开始啜泣了起来。
　　“怎么了，文博儿他出什么事了？”
　　“文博哥他……”
　　杨忱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快说啊，他怎么了？”
　　“文博哥，他前几天过世了。”
　　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击中了何九华，他感觉何健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胸口处也隐隐作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