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遇见你》南偲

5、来时的终点是和你遇见 不知道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何九华再次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学校医务室的天花板。
　　“我这是…又回来了？”何九华伸了个懒腰，转头却看到正盯着自己的尚文博。
　　“我去，你吓我一跳。”
　　“谁要你每天不好好吃早饭，”尚文博递过来一杯葡萄糖水，“年纪轻轻的，居然有低血糖。”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训练营啊？”
　　“今天下午就要跟大巴走了，这一个礼拜，都不要太想我哦。”尚文博对着何九华眨了一下眼睛。
　　“那我祝你一举夺魁。”
　　“必须的！”
　　何九华望着眼前自信满满的尚文博，回想起第一次办专场，尚九熙满脸骄傲地介绍自己：
　　“这是我的搭档，何九华……”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听到了。

　　尚文博走的第三天，想他。
　　何九华在何健的日记本上写下这句略显肉麻的话。
　　“喂，你们听说了吗，学校可能要停课几天了！”
　　“为什么啊？”
　　“好像是因为训练营，我们学校有同学出事了……”
　　训练营？有同学出事？
　　何九华感觉心里莫名地慌张了起来。
　　“同学们，这节课先上自习，王老师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还没等班长说完话，何九华就一个箭步冲出了教室。
　　“何健，你怎么出……”
　　“王老师，请带上我一起去！”何九华奋不顾身地往车里面挤。
　　“何健，既然你执意要跟着，”王老师让司机把车开的很快，“我对你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何九华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发生意外的，是你的好朋友，尚文博。”

　　“很抱歉，可能需要你们老师通知一下家属，孩子他已经……”
　　“喂，同学，这位同学，你不能……”
　　何九华直接扑到担架旁，看到却是毫无知觉的尚文博，血迹斑斑的身上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
　　为什么，为什么出事的偏偏是你？
　　在一旁站着的孙语暄，裹着雨衣，一声不吭地低着头。
　　“你干的？是你干的？！”何九华急红了眼，朝孙语暄大吼道。
　　“何健，你冷静一点！”王老师一把拉住何九华。
　　“放开！孙语暄，我问你呢，是不是你干的？回答我！”
　　“咳，咳……”一阵咳嗽声让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快，快！快送这孩子去医院抢救……”
　　“文博儿？文博儿！”
　　何九华被王老师拦住，只能望着远去的救护车，撕心裂肺地呼喊着。

　　嘀，嘀，嘀——
　　何九华盯着心电监护仪，握着尚文博微热的手，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呼，呼……”
　　“医生，医生！我朋友，他，他醒了！”
　　尚文博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望向何九华校服上的名牌。
　　“何…何健？”
　　“哎，是我，我是何健。”何九华激动地回应道。
　　“那我是谁呢？”
　　望着尚文博毫无波澜的眼神，何九华一下子哽咽住了。
　　“文博儿，你叫尚文博啊……”
　　“噢，谢谢你告诉我，”尚文博浅浅微笑着，“我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文博儿，你能活过来就好。”
　　何九华已经止不住眼泪，起身一下子搂住了尚文博。
　　“疼，疼……”
　　“啊，对不起，”何九华急忙松开，“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见到我…你很高兴？”
　　“当然，”何九华抹了抹眼泪，“你是我在这个时空里最熟悉…哎呀，总之你就是对我很重要啦。”
　　“我感觉有点渴。”
　　“你别动，我来，我来喂你喝。”何九华拿起杯子，递到尚文博的嘴边。
　　“谢谢。”
　　“文博儿，到底是不是孙语暄推的你？”
　　“孙…是谁啊，”尚文博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好，我自己找她问清楚。”

　　“什么？孙语暄她转学了？”
　　“对啊，就在你照顾文博哥哥的这几天，”杨忱把玩着尚文博家的摆件，“那个姐姐好像精神出了点问题，就被爸妈带着出国去做治疗……”
　　“不管怎么样，文博儿从山上掉下去一定和她有关！”何九华气得拍了拍桌子。
　　“文博哥哥他能活过来，就已经是万幸啦，”杨忱叹了口气，“至于身体，也只能靠自己慢慢恢复了。”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再出事的。”何九华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我能有什么事啊？”
　　“文博儿，你怎么……”
　　何九华急忙跑到撑着拐杖的尚文博跟前，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
　　“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什么事儿就喊我。”
　　“啊，没事，我……”
　　“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干嘛出来了？”
　　“我，我刚刚……”
　　“嗯？”何九华凑近盯着尚文博看。
　　“我就去上了个厕所而已。”尚文博立刻将脸转了过去。
　　“我可以帮你把着啊。”
　　“噗。”杨忱差点笑出声来。
　　“滚，你可真恶心。”
　　尚文博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何九华。

　　“这个相声呢，它讲究四门功课，说学逗唱，”何九华在纸上写道，“这次元旦晚会，我们可以把重点放在说和逗上面，试着搭档演一个节目。”
　　“何健，没想到你还懂相声呢。”
　　“咱们就说《铃铛谱》吧，它是一个传统段子，有固定的台词可以参考。”
　　“好。”
　　“谁逗谁捧呢？逗哏的词要复杂一些。”
　　“你来逗哏吧，我还不太会呢。”尚文博有些拘谨地挠挠头。
　　“可以。”
　　何九华的心里也有些紧张，不过幸亏自己之前学习相声的时候，也练习过逗哏。

　　“同学们，接下来的节目，是何健尚文博带来的相声《铃铛谱》……”
　　一场说下来，两个人配合的意外顺利，几次磕磕绊绊居然都出在自己身上。
　　“哎，我听说，相声应该还有个返场的环节吧，”班里有同学起哄道，“来一个，来一个……”
　　“你去吧，刚好弥补下你背词不熟犯的错误。”尚文博坏笑着挑了挑眉。
　　“好吧，”何九华无奈地站上讲台，“那我随便给大家唱首歌吧。”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那陪我淋的雨，一幕幕都是你……”
　　何九华努力地找调儿，望着台下坐着的尚文博，他的眼里竟然含着泪光。
　　“唱的可真难听！”
　　尚文博苦笑着，朝何九华大喊道。

　　“杨忱，你喜欢听相声吗？”何九华有些沮丧地趴在餐桌上。
　　“啊，我只知道北方人爱听，”杨忱端过来一碗鸭血粉丝汤，“我们南方这边听的少。”
　　“怪不得……”
　　何九华想到自己之前在南京德云社演出，台下的观众面对一些包袱，他们的反应还是比较淡定的。
　　“南德是2013年创立的，现在才2009年，相声在南方根本没有流行起来……”
　　“好啦，别嘀咕了，快把汤喝了吧，”杨忱递过来一双筷子，“没有给你放香菜哦。”
　　“香菜？”
　　“对啊，文博哥哥前几天特地叮嘱我，说你一直都不爱吃香菜的。”
　　啪！
　　何九华手里的筷子瞬间掉落到地上。
　　“可我怎么记得小时候，何健哥哥你都会帮我把香菜吃掉呢……哎，你去哪？”
　　何九华跑出音像店，往回家的方向奔去。
　　“这什么啊，土豆丝儿…哎呀，怎么还有香菜啊？”
　　“麻辣拌里面不就这些玩意儿嘛，瞧你那股嫌弃的劲儿……”
　　“我这不是来陪你吃的吗，不过香菜的话，我拒绝。”
　　“那都夹我碗里来，可不能浪费粮食啊。”
　　脑海里都是和尚九熙一起吃麻辣拌时的场景，自己不喜欢吃香菜，也只有他知道。
　　“等一下，我今天在教室里唱的《小幸运》是2015年才发行的歌，尚文博他怎么会知道我唱的好不好听？”
　　“为什么尚文博能把相声的台词记得滚瓜烂熟，明明之前他都没有接触过这些……”
　　何九华加快了步伐，冷风在自己的耳边吹拂着，感觉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脑袋也随即剧烈疼痛起来。
　　怎么回事，何健的身体又怎么了……
　　望着不远处尚文博家亮灯的那栋楼，何九华忽然眼前一黑，彻底地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