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遇见你》南偲

4、那真的是大梦一场空吗 “这么说，

　　“这么说，你们班今天的篮球赛打赢了？”
　　“对啊，得亏有何健在，”尚文博一把搂过何九华，“他一个人拿了不少分呢。”
　　“何健哥哥，原来你会打篮球啊，”杨忱满脸疑惑地看向何九华，“从小到大，也没见你……”
　　“我，我有自己偷偷练习过。”何九华急忙又撒谎打了圆场。
　　“没想到你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杨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
　　“来，快尝尝我的手艺！”杨叔叔端过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谢谢叔叔。”何九华夹起碗里的荷包蛋，咬下一大口。
　　“何健哥哥，我记得你是不喜欢吃鸡蛋的呀？”杨忱满脸的不可思议。
　　“啊，我…我今天，突然就想吃了。”
　　何九华心虚地低下头，这些有关个人的喜好，何健的日记本里是只字未提啊。
　　“你们现在都还在长身体呢，要多补充营养，”杨叔叔在杨忱身边坐下，“看来健健身体恢复的不错啊，食欲很好嘛。”
　　“嗐，是叔叔做的太好吃了。”
　　“哎呦，健健现在这么会说话了啊……”
　　“确实啊，感觉出个车祸，你性格都变了许多，”尚文博嚼着一块牛肉，“难道任督二脉被打通了？”
　　“我觉得健健现在这样挺好啊，”杨叔叔望着低头嗦面的何九华，“男孩子还是开朗点比较好。”
　　“何健，你以前还是太压抑自己了，自信点。”尚文博在一旁附和道。
　　“哦，好。”何九华喝掉最后一口汤，乖乖地将碗筷放下，却没察觉到坐在对面的杨忱，一直在盯着自己。
　　“何健哥哥，你跟我来一趟房间。”

　　何九华有些紧张，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进女孩子的闺房。
　　“我虽然比你小两岁，但是我们俩有很多共同的记忆。”
　　杨忱拿出好几本厚厚的相册簿，何九华一页一页地翻开。
　　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她陪在何健的身边，从未离开过。
　　“或许，别人都觉得你是一个不善言辞的男生，性格内向所以不讨喜，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温柔的。”
　　“你会为我拧开每一瓶饮料再递给我喝，你会及时缝好我玩开线的娃娃，你会指导我制定适合自己的学习计划，你会……”
　　何九华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杨忱在回忆与何健有关的事情时，她的眼里都是闪着光的。
　　“我知道，学校里有同学欺负你，可你还有文博哥，还有我，我们一直都在啊，”杨忱合上手里的相册簿，“你不用为了迎合别人而去改变什么，做好你自己就行啦。”
　　“何九华，我只想尽快形成自己的风格，我做不到像你一样随波逐流……”
　　脑海里忽然响起，尚九熙最后一次对自己所说的话。
　　“何健，不早啦，我们要回家咯。”尚文博在房间外喊道。
　　“谢谢你，杨忱，”何九华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做自己的。”

　　“这个世界上，全是别人，只有一个自己，所以你要找到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何九华想了一会，翻开何健的日记本，将这句话写在了崭新的一页上。
　　“健健，出来一下，妈妈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是这样的，”女人拉过何九华，一起坐到了沙发上，“妈妈呢，打算和曾叔叔交往了。”
　　曾叔叔？是何健经常在日记里吐槽的那个有钱男人吧。
　　“那个…曾总？”
　　“对，昨天你见过的，”女人的表情有些紧张，“健健，他对我真的很好。”
　　“我尊重你的选择。”
　　“啊，健健？你…你居然这么干脆，不反对妈妈？”
　　“不反对啊，”何九华望着女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以后他要敢欺负你，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健健，谢谢你能理解妈妈。”女人的眼里闪着泪光，一把抱住了何九华。
　　“健健，妈妈以后不会去夜总会了，曾叔叔给妈妈安排了一个文职工作，明天我就要去他的公司上班了。”
　　“那真是太好了……”
　　何九华轻轻地拍着女人的后背，心里着实感到高兴——何健的原生家庭情况，总算有了好转。

　　“王老师，下周三开始的化学竞赛训练营，你们四班打算派谁去啊？”
　　“尚文博，我们班的化学课代表，那你们三班呢？”
　　“孙语暄，去年拿了市化学竞赛的二等奖。”
　　“张老师，试卷数好了，我先回教室了。”
　　孙语暄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右脚散掉的鞋带，刚出办公室就被绊了一下。
　　“小心！”
　　孙语暄向后倒去，却被人稳稳地扶住了。
　　“是…是你？”
　　“没事吧，你鞋带散了，系好再走。”何九华松开手，径直就朝班级走去。
　　“你怎么了，感觉今天精神不太好啊？”尚文博正刷着化学题，抬头看向从厕所回来的何九华。
　　“不知道，感觉晕乎乎的，”何九华拍了拍后脑勺，“不会是什么车祸后遗症吧……”
　　“别瞎说，现在正好是大课间，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吧。”
　　“好。”
　　很快强烈的困意袭来，何九华慢慢地闭上双眼，紧接着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班级里吵闹的声响开始逐渐淡化。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请您醒醒…醒醒……”
　　“嗯？”
　　何九华睁开眼，却看到机长拿下了自己的眼罩，旁边还站着几位空姐，大家都是一脸关怀的表情。
　　“我，我这是到…到……”
　　“先生，您已经安全抵达北京了。”
　　“北京？”何九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出汗的额头。
　　“您是不是晕机了，要不要我们联系医……”
　　“不用了，谢谢。”何九华尴尬地拿起背包，下了飞机就朝出口奔去。
　　一路上的冷风吹在脸上，何九华彻底地清醒了，裹紧自己厚实的羽绒服。
　　“大华，这边！”
　　接机处，秦霄贤正朝着自己挥手。
　　“怎么啦，好像挺疲惫的样子……”
　　“我在飞机上坐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何九华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现在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可能是最近行程有点多，累的，”秦霄贤娴熟地单手打着方向盘，“回家就好好休息吧，改天我们再去拜访师父。”
　　“哎，我的Mp3呢？”
　　“怎么，落飞机上了？”
　　“不会吧，我走的时候，座位上什么都没有啊。”何九华在包里不停地翻找。
　　“大华，这个送你，”秦霄贤递过来一盒蓝牙耳机，“给你的新年礼物，索尼WF-1000XM4，听说是热卖款呢。”
　　“谢了老秦，”何九华有些失落的嘟着嘴，“我怎么能把它弄丢了呢……”

　　叮咚，叮咚——
　　“爸，妈！”
　　“哎呦，儿子回来了啊……”
　　何九华一进门就赶紧抱住了老两口。
　　“大半年没见儿，瘦了不少啊，”女人心疼地摸着何九华的脸，“快和你爸洗手坐好，我给你俩盛饺子吃。”
　　“有你们在，真好。”
　　“臭小子，有空儿就回家，知道吗，别一天到晚让我们见不着人，”男人假装责怪地说着，“快尝尝爸调的蘸料。”
　　“好吃，就是有点儿烫。”何九华对着碗里吹气，幸福地竖起大拇指。

　　“那些真的只是个梦吗？”
　　何九华在床上翻来覆去，打算听点音乐助眠。
　　“何健，尚文博，杨忱……”
　　何九华在心里默念着那个时空的名字，戴上秦霄贤送自己的蓝牙耳机，连接到手机里的歌单，开始按顺序播放。
　　“分开或许是选择，但它也可能是我们的缘分……”
　　听着听着，何九华的意识渐渐地模糊了起来，脑袋也变得非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