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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晚餐后,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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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壁炉里的火正熊熊燃烧,屋内温暖如春。
俢尔门正给苏丽娜她们教学。
萝蒂则站在壁炉旁,对着墙角面壁思过。原因是就餐时她将沙拉酱全抹到了俢尔门的凳子上,后者便决定给予她适当的惩罚。
薇纶此时异常烦躁。她站在窗户前眺望着夜色,然后来回地踱起步来。
“你再急也没用......到时间她自然会回来的。”里卡鲁多看不过去了,冷着一张脸。
“况且她是觉醒者,会出意外我才觉得奇怪呢。”俢尔门不失时机地加上一句。
孩子们顿时都竖起了耳朵,一脸好奇。这几个大人口中经常会蹦出些莫名其妙的词,她们对此是
非常感兴趣的。
“够了!你闭嘴吧!”薇纶朝俢尔门吼到。
屋内唯一沉默的只有北之深渊了。那人正翻看着一本诗集,那是先前阿蒂塔留在沙发上的。
而萝蒂的刑罚时间也结束了。她立马抱起自己心爱的棋子,闪电般地冲去找伊斯力拼棋。
终于,门外的过道传来脚步声。
“我回来了。”
阿蒂塔推开屋门,向屋内的大伙打招呼。
“阿蒂塔你晚了哦!”
“你去哪里了......”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孩子们顿时喧闹起来。
”道歉了,下回我会注意的。”
每回都是这句,薇纶撇了撇嘴角。真是永不悔改的道歉。
朝薇纶他们歉意地笑笑,再瞥到沙发上的一抹银白色,她怔了怔。
俢尔门是孩子们的教师,所以时常来串门,憎饭时也不忘拉上里卡鲁多。而伊斯力拜访的次数则是少之又少。在这里看到了他,着实让她感到惊异。
“好久不见。”伊斯力一边打招呼,一边漂亮地将死了萝蒂。
“好久不见,你......就不能让让小孩么?”阿蒂塔看着萝蒂,她正朝伊斯力龇牙咧嘴。
“失败往往比成功更能让人吸取教训。”伊斯力重拾起诗集,说道。
那边薇纶等三人互相瞥了个眼色:这两人何时变得这么随便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了。晚安.......”说着,阿蒂塔又拉开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木门关上时发出“咿呀”的一声,却不能打破众人面面相蹙的沉默气氛。
“明白我为什么会说她不对劲了吧。”薇纶率先发言,嘟起了嘴,重重地坐在凳子上。
“有些理解了......”俢尔门顿了顿。一向具有忧郁气质的脸荡着兴奋,他望向伊斯力:“要不要我去侦察呢,只要伊斯力你答应一声......”
里卡鲁多微撇下嘴角,他一向排斥八卦。可小孩们早已安静了下来,生怕错过大人的每一句话。
感觉到道道炯炯的目光,伊斯力只好抬起头,无奈地笑笑:“有必要么。她不愿意解释自然有她的理由吧。”
俢尔门失望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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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地关上木门,阿蒂塔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房间。
对着窗户发呆,雪花一片又一片地从窗外闪过,又很快地消逝眼前。她倔强地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眼中泛起一股酸涩。
她向后重重地倒在床上。海藻般的黑发散在床上,她任由黑暗涌向她。
现在的感觉......竟与那时有点相像。
那时,小小的她蹲在房间的角落处,倔强地抿着嘴,盯着床头的布娃娃。月光透过窗户映在床上,使屋内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布娃娃永不改变的微笑让她愤怒不已。它竟敢嘲笑她!
愤怒地上前将娃娃猛地抓起,她用劲撕扯它的笑脸。她绝望地呜咽着、疯狂地撕扯着,直到布已被撕成碎条,露出棉絮的内部,她才将它狠狠甩到地上。
她恨母亲!应一直恨母亲!永不原谅母亲!她一直这样跟自己说。
可是,在幽深的小巷中看到母亲时,注视她那双淡绿如玻璃的眸子,心中竟无一丝恨意起伏。
不仅不恨了,还将她送回了她的屋子,帮她打扫着凌乱不堪、处处都蒙着灰尘的房间;她耐心地喂她吃饭,尽管她将饭全都呕了出来;她唱歌给她听,对她温柔地说话,并不在乎她是否听了进去......母亲已不认得她了,而她仍对她曾发誓要恨一辈子的人微笑着。
为什么会恨不起来呢。
因为,自己心中还是爱她的么?
然而,今天,在她念着诗歌时,忽感到空气中一阵落寞。有什么东西已永远地逝去了,流星般不曾在夜幕中留下一丝痕迹。
头歪在肩膀上,母亲的神情安详而宁静,已永远地睡去。
将母亲平放在床上,被子盖上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她并未感到心痛。反而,只觉得自己非常平静,仿佛自己只不过是在做一件该做的事而已。
原来,她早已不是过去的她了。过去的她已被遗落了。也许是遗落在她匆忙逃命的那片森林中;也许是遗落在她决定出卖自己的灵魂以换取力量的那刻......从前的她,早已遗落在了曾经的十一岁。
她照顾母亲,只是出于对过去回忆的好感,所以,才会平静地对待她的一切一切,包括生死。
隔壁孩子们的卧室中传来薇纶的安眠曲,歌声凄美,宛若梵唱。
她的心猛地一紧。
既不是出于恨也不是出于爱。那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
真的只是为了生存而生存?
思路很混乱,脑袋开始发痛。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了身,抱紧了膝盖。
窗外雪花飘飘扬扬,犹如回忆的小碎片。
望向床头柜上方,花瓶中的铃兰还未枯萎,花朵乳白色悬垂如铃铛。
空气中散发着落寞的气息,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永生中,自己追求的真的只能是生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