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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缘本无价 人与人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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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龙哥,你真的是……”方家耀一叠声吐槽,手指摁着手机屏幕戳个不停,对着龙吟的微信头像拍了又拍。
“方哥,求放过。”龙吟配合地向他求饶,然后跟大家说声“抱歉”,“我要回家一趟,然后我直接去店里?”
安得光摆手:“去吧去吧,帮我跟爷爷奶奶问好。”
方家耀没玩了,把店的定位发给龙吟。
白境漾发现台词被说了,动作戏也不需要他了,只能再次含泪跟龙吟说“拜拜”。
将人送出门后,白境漾不装了,发现了华点:“奥特曼,还‘爷爷奶奶’呢,不是第一次叫啊。”
因为“你相信光吗”这个梗红极一时,所以拥有“得光”这个名字的安同学就得到了一个引申出来的外号——奥特曼。
方家耀同样抱着胳膊,盯着看他又“你又没问、我就没答”什么。
“作业忙完,饿了,去龙哥家吃过几次饭。”安得光老实交代。
深受学校饭堂荼毒的白境漾又破防上了:“命真好,又给你吃上了……”
龙吟不知道602寝室有多热闹,反正他一回家,家里是挺热闹的。
他亲爱的爷爷龙章厚老师早早的就等在门外,现在孙子搬出去住了,那是见一面就少一面,这不一见到孙子的人,就忙上忙下的给龙吟卸货再塞点私货,给他自个儿和儿子儿媳带回去。
“阿公,你的西洋参。”龙吟塞过去一礼盒后,又塞了一袋,“这是阿婆的桃胶,拿来煲点红枣、枸杞补补气血……”
“就两袋,剩下的我搬一趟就成。”
龙吟说着就把好几袋子叠高,抱一起拿进屋里了。
“笑笑回来啦。”和蔼可亲的老妇人,特别喜欢叫龙吟的小名“笑笑”,魏延瑶也知道,以后孙子可能没什么时间回来,就在厨房榨豆浆,端了满满一大杯出来给他喝。
龙吟放下东西洗了个手再喝,靠着红木椅的靠背伸直了一双长腿放松,笑道:“好喝。”
魏延瑶笑眯了眼,笑容爽朗极了,老太太年轻时是进机械厂干粗重活的,哪怕现在年纪大了,精气神也还在,力气不减,又进厨房提了桶用6L规格的矿泉水罐装满的豆浆搁龙吟面前,搭着孙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啊拿回去,笑笑是第一次住宿,要跟宿舍的小伙伴好好相处啊。”
龙吟郑重其事地点头,认真脸对着桌上的豆浆,难以想象这货到底能不能在它变质前被消耗完。
龙吟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视线转到另一边,又一看,头都大了。他亲爱的阿公,把什么肉干、果干、饼干……东搜搜、西找找的,跟搜刮物资一样,给他整出来一大袋适用幼儿园春游的plus版大礼包。
“阿公你冷静……”
果然,爷爷奶奶家就是一个堪比零食仓库的存在。他住的时候也没发现两位老人家有这么多藏品呐。
龙章厚停下手,扭头问:“咋啦、孙?”
“这么多东西,确定不会吓到大家吗?”龙吟靠着餐桌站着,散漫地伸着腿,“我回去就跟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一样。”
潜台词——
太隆重了。
龙章厚一脸不同意地看着他,有一种觉得,叫长辈的觉得:“小孩子,就得多吃点,你们还在长身体。”
“行吧。”龙吟很容易就被说服了,双手投降,“我开车去送货。”
本来还想把车开回来停好的,现在得再开回去。
魏延瑶在试龙吟给她新买的运动鞋,她早晚有散步的习惯,鞋子买得勤,对孙子关心道:“跟大家见过面了,相处得开心吗?”
龙吟“嗯”了一声,喜气洋洋的小表情就像小时候一样:“三个舍友,一个是安得光,一个很热情,一个很体贴。”
“小光啊,那还真是有缘分。”因为有个熟悉的,之前见过面,有个好印象,龙章厚又给多塞了点之前见安得光来家里时爱吃的东西。
“都是好孩子。”魏延瑶欣慰地笑了笑,站起来试试新鞋走起来舒不舒服,问,“笑笑,多少钱,阿婆转你。”
龙吟放下空玻璃杯,走近看魏延瑶试鞋,闻言便佯装不高兴了:“不用。我有工资,爸妈还老给生活费,您二老又是给钱、又是买东西,我都没地方花钱。”
“好好好,阿婆要好好地谢谢我的宝贝乖孙。”
龙章厚把自己收拾出来的一大袋子放到豆浆旁边,方便龙吟等一下一起带走,顺便也过来试试孙子给自己买的新鞋:“好看,我喜欢。”
“这两双是情侣款。”龙吟在一边收拾散落的纸团和鞋套袋子。
龙章厚在原地蹦哒几下,鞋底有弹性,穿着舒服不累脚,夸道:“你买的,阿公都喜欢。”
“难为你上心注意到我俩的鞋子旧了破了。”最近的天气时好时坏,什么时候下点小雨,天气预报也说不准,湿漉漉的地面不干净,魏延瑶舍不得穿新鞋,先好好地收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龙吟的好,“都说‘隔辈亲’,结果到我们这边儿,你反过来疼我们两个老人家了。”
龙吟边笑边听,同魏延瑶说话,帮她收拾东西。
老婆子一跟孙子聊起来,可讨厌他这个老头子在一边了,龙章厚不自讨没趣,去厨房准备今晚的饭。
要下米的时候,龙章厚反应过来,孙子已经不住这儿了,便中气十足地冲外面喊:“笑笑,吃不吃饭?”
“不吃。”龙吟冲厨房朗声回道,“我宿舍聚餐。”
魏延瑶点头,双手握着龙吟的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好啊,一起吃饭好,可以培养感情,去吃什么?”
龙吟拿出手机给魏延瑶看定位的店铺:“舍友家开的,吃烧烤。”
“烧烤好吃啊,就是容易上火……来,你阿公有罐他朋友送的珍品胎菊王,你拿回去冲水喝,清热解毒。”魏延瑶一向不指手画脚龙吟的生活,在她眼里,烧烤不是特别健康,但孩子想吃,那就吃,她给他拿菊花茶就好。
祖孙两说话没背着人,龙章厚可什么都听见了,这是惦记着他的宝贝呢,老头子小脾气上来了,手里还捏着根摘了一半的豆角就走出来,对着魏延瑶弯下腰找菊花茶的背影指指点点:“哇,就知道惦记我的好东西,我还没喝过嘞……”
然后又跟变脸似的跟龙吟和蔼可亲地笑了:“笑笑,回去了别怕麻烦、懒得泡,要多喝点,天气热,小伙子火气旺,喝了对身体好。”
“知道了。”龙吟一下一下地点头,态度十分之诚恳,完全看不出来小时候被追两里地、不肯喝胡萝卜煲蔗水的小鬼头是谁。
呆不了多久,龙吟拿上东西走了,跟着导航去找店。快到时,龙吟听见好像有人在喊他。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弹了信息出来。
【得得B】:龙哥,车别停停车场,停我家店后面,不要钱。
龙吟将车停到临时停车位上往回看,白境漾又蹦又跳地向他招手,见他停下来,在人行道上跑起来了。安得光提了一袋子啤酒,懒得跑。方家耀边走边在给龙吟发信息。
“嗯?”晚上起风,龙吟看着面前炸毛的白境漾,从书包侧袋抽出水杯给他。
“你怎么知道我渴了!哇,喉咙疼死了。”白境漾扭开杯盖往嘴里倒水,没对嘴,把杯子还回去后笑呵呵的,“龙哥,蹭车!”
龙吟打开车锁,提起副驾驶上的书包往后座的角落稳稳当当地丢过去:“上来。”
白境漾再次坐上他的宝座,熟练地找吃的。
另外两个也走了过来,见白境漾在车上,一起坐到后面去。
安得光说:“这个点没共享单车,本来还想走几步来着,没想到碰到你了。”
“龙哥,喝酒不,车放多久都行,那边可以停。”方家耀没想起来问问有车人士开不开车来,开车不喝酒,而三个都是没车的,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这层。
龙吟摇头:“不了,车上有东西,等一下要带回去。”
方家耀竖起拇指指了指自己:“冰柜,想喝什么就拿什么,我请。”
“方老板大气。”龙吟话锋一转,“不过……”
“懂了。”安得光可太懂这一套了,都是龙崽家长沉甸甸的爱啊,熟练地伸手,“我也要。”
“都有都有。”
此时三个人还不知道龙吟的后备箱的含金量有多高,直到现场开箱,尤其是方家耀这个见过楼下那一堆原始装备的人,纷纷喊话:“龙哥,别住了,回家吧,兄弟们不能让你挖野菜守寒窑啊。”
龙吟脱防晒衣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减速,真真切切地笑骂一句:“你们是薛平贵还是魏豹啊。”
白境漾帮忙最积极,风风火火地提着豆浆就想怒跑三千米。安得光也是无语了这个懒又懒得不彻底的小兔崽子。
四人没进店,有空调吹也比不上外面舒坦,一致决定到外边围一桌,吹着风,听路边的车水马龙。
方家耀的妈妈刘静芳听儿子说过,来了新室友,她想见见人,就有了这顿饭。在里面见他们几个人坐下,刘静芳截下打工小妹准备出去的动作,亲自过来给他们点单。
刘静芳看见那一袋子啤酒,没好气地勾起手指往三人的头顶上一人轻敲一下:“啤、啤、啤是吧……”
轮到龙吟,刘静芳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你喜欢喝豆浆啊,挺乖的。”
方家耀坐龙吟对面,等刘静芳看不见了就背着她阴阳怪气地做口型:挺乖的。
龙吟无奈地气笑了。
他知道这货没恶意,有恶心。
看见妈就皮痒。
除了龙吟,刘静芳都有了解,知道这三货爱吃什么、喝什么,所以这次点单就主要关照龙吟:“小吟啊,有什么忌口的吗,爱吃什么?”
“谢谢阿姨,我不太吃动物内脏。”龙吟嘴角微勾,客气得来又实话实说。
“哟哟哟,好好好,这孩子笑得可真好看。”出来做生意,尤其是服务业,多看看笑容能有慰籍,刘静芳被逗得心花怒放地去给四个小年轻炒菜。
“哎嘛,看我妈这就是好哄……”方家耀赔笑,笑给他老妈看,目送自家母上大人离开,然后扭头回来一看,龙吟这玩意儿又是面无表情,他垮起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问号脸,“靠,演技派啊!”
安得光喝了口啤酒,四根手指夹着易拉罐,余下一根食指对龙吟指指点点:“怪不得你叫‘笑笑’。”
“笑笑?什么笑笑?”白境漾就知道又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了,不服气,追问道,“不是,你又知道上了!”
龙吟给他们倒饮料,就着周围灯下畅谈的氛围,四个人逐渐聊了很多,他也告诉了白境漾他为什么被叫“笑笑”。
白境漾听懂了其他的,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所以你‘孤僻’是因为没抱团啊。”
因为上大学不同于以前的求学,吃住自由,下了课就是自由身,不像以前学校会把人箍死,像一个合法的监狱。
龙吟作为他家一个勤奋向上的龙崽,爱好是修学分、卷成绩。除了上课认真,他还经常在有学分拿的校园活动上出现,这就导致了面熟他的大学生们还挺多,而这种活动里大部分都是有小伙伴一起结伴玩的,他就没有深交的朋友。
还有他上完课就走,干完活又走,在联系男生友谊的竞技场上抛头颅洒热汗……做有学分的工作人员。
比较多的人见惯了龙吟的“孤寡”,你提一嘴我说一句,于是大家就都不好意思打扰他了。
龙吟死亡微笑脸:大家都是讨好型人格,点了。
深入交流彼此的话题聊完,几个人吃着吃着,什么都有的聊,就聊到别的地方去了。
方家耀就聊起来一个他们系的兄弟,最近出了一件怪事。
“羊羊,你跟龙龙不是偷偷地去吃蛇肉了吗?”方家耀灌了口啤酒,清清嗓子。
怎么说呢,吃这玩意儿是不合法,但本地人大多都是见怪不怪的,野味嘛,多多少少都会有接触。
白境漾反驳:“不,他挑食,是我吃的。”
龙吟点头。
“嗯?你们喜欢就好。”方家耀不理解,也不追究这个,跟龙吟碰杯,继续说,“我听说我们系有个吃货,他特别猎奇,去吃那个蛇的蛋,就是那种快孵化的那种,跟活珠子差不多,然后吃出皮肤病来了。”
“什么病?”估计学校那边不让声张,安得光没听说过这件事,有些好奇。
为了给故事加一点感觉,方家耀的语气忽然变得阴森森的,语调慢慢悠悠:“他身上啊,起了像蛇鳞一样的死皮,像下雪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剩下的皮啊,又粉又红,风一吹就疼。”
他的文字功底描述得太到位了,画面感太强,让另外三人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皮肤有点痒。
“啪——”
龙吟面无表情地拍死一只在吸他胳膊血的蚊子,白境漾拿纸巾捂了捂啤酒罐、蹭点水迹,帮他擦干净胳膊。
白境漾对这个案例,突然get到了一个很有想法的点:“省了搓澡钱啊。”
“它跟牛皮癣不一样,纯掉皮,那皮屑掉多了,他也容易流血啊。”方家耀翻了个白眼,告诉他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听说他现在病到要全身涂护肤品,还有泡药水,养那个皮,都cosplay蜡像了。”
安得光问下去:“那医生怎么说他?”
方家耀回忆了下小道消息,说道:“听来的哈……说他这是过敏,请假的理由就是这个。”
白境漾边说边偷偷地捞店长特供的家常菜里的肉:“所以说没事别cosplay神农。”
病从口入啊。
“人家那是尝百草。”安得光就坐白境漾对面,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一样的一样的……”白境漾敷衍地回答。
“靠,你真贼啊。”方家耀发现了,大惊失色,“你趁大家聊天,偷偷吃这么多。”
龙吟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发自内心地笑了,然后冷不丁看见自己的碗里多了大半碗牛肉。看了一眼白境漾,他对着自己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龙吟下意识地回了个微笑。
晚风微凉,少年意气正盛,安得光举起手机,拍了四个人的合照,定格这笑语晏晏的一面。
第二天回家,龙吟行驶在偏僻的高速上,除了节假日,这条路畅通无阻。他没开车内空调,只需要吹拂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就能自在地跟妈妈聊电话。
“喂,妈,我差不多到了,家里有人吗?”
“诶,有,你爸在家呢。”邓芳馨用一边肩膀跟头夹着手机,手上摘下沾满泥巴的手套,再好好拿着手机,“他要修那艇,补补,又刷刷漆,估计还没忙完呢。”
“那成,我回去帮帮他。”龙吟又问,“你现在是不是在菜地那边?”
“哟,咋猜出来的?”邓芳馨奇了怪了,这小子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不成?
龙吟声音含着笑意:“我听见有人说要放鸡出来捉虫。”
邓芳馨扭头看了看周围,果然零零散散逛着好几只大母鸡。
“妈,要不要我顺道接你回去?”
“也行,来。”邓芳馨扭了扭腰,松骨头,关节咔嚓咔嚓响,“妈也做完事儿了,我去隔壁六姨婆家坐坐、等你。”
“好。”
邓芳馨挂断电话,龙吟把车子的速度再往上提了点。下高速,车子拐进一条乡间小路,两边都是用细竹竿栏栅围成一块一块的菜地,龙吟时不时能看见一两个脸熟的。
车子停在一个陡峭的斜坡下,水泥砌的,往上看,邓芳馨坐在一块石头上向龙吟招手。
“妈,没去坐呢?”
“刚刚人还在,现在关门了……”
邓芳馨走下来,手上提了个黑色塑料袋,里面的青菜多得绑不上袋口。等她放下东西在后备箱,坐好了,母子俩有说有笑地回家。
他们的常住的家在鱼塘旁边,是山脚的地,也是贫瘠的泥沙地,不长草,路面坑坑洼洼的。龙吟得把车停在屋侧,那边地势偏高还平。龙爸在屋前,他的视角看不见他们,至于车子动作的声音也听不见,是因为龙爸把收音机开得震天响,龙吟仿佛耳膜都鼓起来,给他听笑了。
邓芳馨拿上东西,走快两步,气势汹汹地走近龙爸,扯着嗓子骂他:“龙骅!你声儿开小点儿!儿子回来啦!”
“哦、哦……”龙骅听见了,不是调小声,直接把挂在凉棚柱子上的收音机关了。
“笑笑回来啦。”龙骅放好沾满防水油漆的刷子,摘下粗布手袜,进屋里拿平日里给龙吟收好的杯子出来倒水。
龙吟提着大包小包,先进屋都丢到客厅的茶几上,再出来坐在靠背凳上喝水,关心一句:“爸,艇没事吧。”
“没事,就久了,骨头架子有点散,我得加固加固。”龙骅重新戴好装备,继续刷漆,边给儿子说,“这漆也掉了,重新刷刷,防腐。”
见他爸脸上、脖子上都冒豆大的汗珠,短袖都湿透了,龙吟一看落地扇,果不其然,风扇罩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能吹出来风才怪。
“爸,刷完了进屋里吹着,我洗洗这风扇,老大尘了。”龙吟说了一声,先进屋在犄角旮旯里找些没用的碎布和一把螺丝刀,方便等一下洗完就丢。
龙骅本来就只剩下一点收尾工作,很快就干完了,等龙吟找完东西出来,他也刚好收工。
凉棚下的石堤边靠着一个缺了口子的红色塑料盆,是龙吟以前做小宝宝的时候的洗澡盆,很大一个,龙吟把它拿过来装水,把风扇罩、风扇叶这些一件件的浸没在水里洗,这样洗干净,然后立在石头边上晾干。
邓芳馨放好龙吟带回来的东西,出来看儿子忙活,欣慰地笑了:“笑笑乖,做完了进屋,冰箱里有饮料。”
“妈,不怕饮料不健康啊。”龙吟擦干净手上的水,打趣道。
“小孩子喜欢零食饮料没啥,别太贪嘴就行,更何况妈也有喜欢的啊。”邓芳馨不在意地说,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就是别像你表哥那样,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哈,不然有的是罪给你受。”
“知道啦。”龙吟懒洋洋地拖长声音,见邓芳馨提起马斌龙那倒霉的熊孩子,问她,“表哥现在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邓芳馨叹了口气,那孩子是个好的,现在生了病,她也心疼坏了,“你小姑妈都快愁死了,好好一事业型女强人,每天光鲜亮丽的,现在脸都愁黄了。”
龙骅正好给儿子拿了罐苹果醋出来,闻言也叹了口气,提了一嘴:“什么西医的药、针水和中医的又喝又泡,都试过了,不顶用。”
龙吟接过饮料拉开拉环,喝了口,提议说:“我学校隔壁不是有医科的附属医院吗,我去医院给表哥开了些皮肤药,换个医生,涂一下试试吧。”
邓芳馨没说话,龙骅点点头:“难为你有心了,也好,咱们明天一起过去你小姑妈家转转。”
邓芳馨拍了下龙骅,跟他说:“我就不去了,你们两父子去就行,这种时候,见多了人,人家心里反而有负担。”
“有道理。”龙骅同意了。
龙骅的妹妹龙烨,也就是龙吟的姑妈,嫁去了隔条村的马姓。离得不远,龙吟经常过去玩,绕小路直线过去,很快就到了。龙骅没这么走过,惊讶这小子的机灵和记性。
龙烨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见是自己哥哥和侄子,连忙迎进屋里:“二哥,笑笑,来,坐。”
龙骅还没来得及问候马斌龙的情况,就听见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马斌龙乖巧地喊了他一声“舅”。
“欸——哎呦,你这……”龙骅一看马斌龙的现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血压都要上去了。
当然,马斌龙衣服是穿得好好的,吓人的,就是能从裸露在外的皮肤看出他这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药膏,又用保鲜膜缠得跟个木乃伊似的,防止弄脏家里。还有就是,脸上还敷了面膜。
“呵……二哥,没吓到你吧……”龙烨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苦笑。
马斌龙的这副打扮,会让他行动上受到不小限制,龙吟见状,过去扶他过来坐下。
“谢了兄弟。”马斌龙敷着面膜,脸部的动作不能太大,于是话说得含含糊糊,“这是我妈的玻尿酸面膜,可贵了,每次她自己睡前敷一张,做梦都在肉疼。”
龙烨闻言想扇马斌龙一巴掌,快要扇到了,又顿住,不敢碰他,只能骂他:“说什么呢……”
龙骅和龙烨兄妹俩说着说着话,大概是事儿憋在心里太久,龙烨心头的那股悲伤一上来,就压不下去了,泪眼婆娑,好不可怜。
“爸,小姑妈,我跟表哥上去聊聊天,他现在更适合躺多点。”龙吟伸手指了指楼上。
龙骅还在安慰龙烨,点头同意:“去吧。”
马斌龙看他老妈伤心了,自己又没立场说什么,也是如坐针毡,现在恨不得立刻闪电冲刺到楼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实际情况是得龙吟扶着他慢吞吞地挪上去。
马斌龙住二楼,他们家是两层的农村自建房,就是这区区24级台阶,也让被扶的那个累得够呛。
主要是心累。
龙吟看着在床上躺得跟尸体一样“平静祥和”的马斌龙,不至于伤感,因为他知道现在有这样的情况,主要是这玩意儿纯纯自己作死,该的,心里早已只剩下一阵无奈:“别人探店你探店,垃圾食品就算了,你还吃三无产品,真不知道你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巷子里怎么吃得下饭的。”
马斌龙虽然在读书,但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美食探店那种,为了在课余时间赚点学费,毕竟民办本科开销大。加上他是真的不挑食,人长得周正,赛道还真给他闯进去了。当然,什么吃福寿螺啊,这些危害身体健康的,他不会那么极限挑战。
前一阵子,他加了个美食分享群,看看里面有没有素材给他拍。一条关于蛇蛋的言论让他非常好奇。鸡、鸭、鹅、鱼蛋他吃多了,蛇蛋他还真没吃过,还有那个人说的那些美容美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数不胜数的好处,他觉得夸大了,就更想去探店“打假”了。
马斌龙加了那个人的私信,没说自己是探店网红,就说自己见这东西那么好,加上自己也没吃过,特别想尝尝。那个人应该是信了,给他科普了一堆,他也特别配合地聊了几天。
最后,那个人神经兮兮的让他去的时候不要声张,因为是卖野生的,不合法,要是他乱说话就不告诉他了,那边的人发现不对劲,也不会把东西拿出来给他吃。
马斌龙想了想,那指定行啊,行走的奖金,连声答应了。
后面搞清楚流程,他去的时候还真没让人发现不对劲。加上身上装的是公司特别赞助的隐形摄像头和录音设备,保证录得证据充足,完事后他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当然他没那么缺德,从一而终都不想违法,没想把这事放网上抢流量,争当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
不知道为什么,自那以后过了几天,他就成这样了。心里七上八下地跟警察叔叔反映新情况,手续走完,找了医生给他看,然后叫他遵医嘱回家吃药。
药的效果有,就是慢了点,他现在这样已经好很多了。
就是马斌龙不太敢跟龙烨说事实的真相,怕挨骂,可是看着老妈为他跑上跑下,他心里也是又酸又涩。
哪怕知道儿子最后能好,可母亲心疼儿子受罪啊。所以龙烨一看见亲哥哥,心里委屈,对着马斌龙他老爸都没这样,痛哭一阵,心里才好受。
“唉,估计再熬一星期,我就解放了。”马斌龙苦中作乐地想。
“你的事,我查清楚了。”龙吟看不得这样一个大高个在他面前一副可怜样,直接开门见山,“神神鬼鬼的东西,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病’吧。”
哪怕龙吟的话天方夜谭,马斌龙信的是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话,他压低声音反问道:“你是说我撞邪?”
“差不多。”
龙吟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做的一些事情概括出来,马斌龙听着很好地理解了。
“果然超脱常理,怪不得我心里总觉得那边的人有什么没告诉我,我还以为是怕泄漏机密,没想到还真是。”马斌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龙吟从裤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给马斌龙,低声嘱托:“里边有符,今晚你睡觉,拿出来摊平压背下,明天起床就好了。”
想起昨天用来应付他爸的借口,龙吟解释多一句:“那罐药膏,普通补水的,装样子,你爱涂不涂。”
“这么神啊。”马斌龙把小布袋好好地收在枕头下,打算今晚照做。
“怪力乱神太过匪夷所思,吃药没那么离谱。”龙吟顺手给他收拾一下杂乱的书桌,安慰道,“明天一起床,好了,事就过去了,别想太多,当没事发生吧。不信则无,别搅和进去。”
“那你呢。”从小到大的情分,让马斌龙了解龙吟这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还让他倒霉个明白,他心里是既感动又担心,故作玩笑地说,“知道得太多,被人灭口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