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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宫变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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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逍遥王府的一处院落里还亮着灯,墨溯静静地坐在床边,身旁还放着一个水盆。
蜡烛燃烧,发出一阵噼啪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格外响。
这样沉闷的环境,若是以前,墨溯肯定坐不住,可是现在,他一动都不动的坐在床头,目光停留在手指上,上面因为练剑,留下了一层茧子。
床上的萧木落紧闭双目,气息与脸色已经逐渐恢复正常,听太医说,他很快就能醒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墨溯呆呆的望着门口,王府一下子来了很多暗卫,都是墨渝派来的。橙黄色的烛火映照着他的脸,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偶尔煽动一下,宛如蝴蝶的翅膀,深蓝色的锦衣上绣着银色丝线,熠熠生辉,更衬他肌肤如雪,如同一个瓷娃娃。
蓦地,他抬起头,看了看萧木落额头上的手帕,又轻轻的拿下来,放在水盆里浸湿,又仔细的在他脸上擦拭。
当时萧木落被李长洲送来的时候,墨溯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平时看到的萧木落,或儒雅,或疯魔,最近倒是能看到他愧疚深情的一面,但从没看到他如同一根枯木一般,随时都会折断。
萧木落身上投下他的影子,掩盖了他俊秀妖魅的面容,他长在江南,面部轮廓很柔和,笑起来像江南的风一样柔和,他身上有江南的风光,是一幅展开的江南画卷,本应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墨溯一直很好奇,那样的山清水秀,怎么就养出了个心思诡诈疯子?还是个很好看的疯子。
脸上的凉意袭来,萧木落的手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又在下一刻恢复了平静,任由墨溯在自己脸上擦着,鼻尖萦绕着一缕清凉的淡香,让萧木落的大脑渐渐明朗。是阿溯,他就在身边,他是不是原谅我了?
额头上有什么东西覆盖,是那条手帕,凉凉的触感压下了他要醒来的心思,万一醒来了,阿溯又不理他了怎么办?
墨溯望了望快燃尽的蜡烛,打了个哈欠,打算坐在椅子上眯一会,这几天为了照顾萧木落,从来没有在床上睡过觉。
等确定他睡着后,萧木落才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起来,光着脚慢慢走到他身旁,屏住呼吸,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漂亮的眉宇间是褪不去的疲惫,这些天,一直是阿溯照顾自己吗?
他扶住墨溯的肩膀,将他抱起,慢慢放到床上,动作很轻,就像捧着一个精致的瓷器,生怕摔碎了。
“阿溯,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墨溯的脸颊,娇生惯养的皇子,皮肤格外细腻光滑,萧木落曾经在这层肌肤上留下过自己的痕迹,却也一度让墨溯恨死了他。
他留恋的望着他的脸,尽管这张脸已经刻在了他脑子里,可他还是看不够,这次救了墨渝,他也想让阿溯不那么讨厌自己,可是他要的是墨溯的爱情,不是他的感恩。
少年的呼吸很轻,绵延悠长,萧木落轻轻吻上他蠕动的唇,宛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烛光突然晃动了一下,等再一次恢复平静时,已经不见萧木落的身影。
子时到,皇宫御林军突然聚集,齐齐朝着皇帝住的承德宫进军,而钟鼓楼想起猛烈的鼓声,还有一阵阵惊铃声,吵醒了熟睡的人。
同样,东宫也不平静,数千人的淮王府府兵将东宫团团围住,可就是不进攻,李长洲和韩西分别站在墨溯两侧,随时准备带他离开。
“阿溯那边安顿好了吧?”墨渝轻声问韩西。
“东宫三分之二的精锐都派过去了。”
“那就好。”
墨渝抬首望着夜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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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府
墨骏看着冷静的墨汜,复杂的情感涌上来,“你不该来的。”
“父王,您在怕什么?”墨汜惨淡一笑,“您口口声声说爱母亲,爱我,会把最好的给我,可是您却这么怕见到我,您的爱,这么廉价吗?”
“你放肆!”被自己的儿子这样说,墨骏瞬间暴怒。
墨溯眼眸深深,沉痛的问:“是儿子放肆,儿子今天来就是想问一句,父王心里,是否有儿子一丝一毫的位置?”
“自然是有的,我说过,等我当了皇帝,你就是太子!”墨骏愧疚的低下头,他的确对不起墨汜,可是他隐忍十年,就是为了今天,他一点也不后悔,至于欠他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补偿就是了。
墨汜自嘲一笑,“西北郑氏手握兵权,王妃出身尊贵,父王,您有什么资本把太子之位给我呢?”
他讥笑的眼神,让墨骏心里一阵憋屈,是啊,他有今天,是郑家,是太上皇的扶持,全然没有他自己的羽翼。
“父王,若是事成,郑虎矢将会是从龙之功,届时便会权倾朝野,等太上皇有一日殡天,您真的能压制住他吗?他对您,真的是忠心耿耿吗?您和王妃的关系您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真的会对您一心一意吗?还有王兄,他长在王妃身边,教导他的先生和护卫,都是西北来的,您说,他到底会向着谁?”墨汜循循善诱,声音忽高忽低,却句句直戳墨骏要害。
墨骏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你住口!”
墨汜吃痛一声,跪在地上,继续说:“父王,现在唯一不会害您的,就是我这个儿子了,他日父王登基,儿子必遭郑家毒手,到时候朝堂被郑家掌控,父王孤掌难鸣,那皇位,父王坐得稳吗?”
“你……”墨骏一时语塞,定定的看着墨汜,思考着他说的话。
“你想如何?”
墨汜从怀中掏出一封空白的圣旨,聚到他面前,“父王,只要您现在亲笔写下立儿子为太子的圣旨,这件事就会迎刃而解。一来,只要儿子当了太子,便是国本,郑虎矢若是敢杀我,那便是谋反,父王自然可以收缴他的权力。二来,儿子当了太子之后,他们便会把矛头对准我,这样父王也能有时间培养自己的势力。”
没等墨骏问什么,墨汜就把好处说了出来,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唯利是图,所谓的对母亲,对自己的愧疚,无非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罢了。
墨骏思考一阵,登上皇位之后,郑虎矢确实是个麻烦,便拿过圣旨写了起来。他写得很认真,丝毫没注意到墨汜眼中的深意。
圣旨写好,墨汜磕头跪拜,“吾皇万岁!”
“答应你的太子之位,朕一定会给你!”墨骏此刻雄心勃勃,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当皇帝。
“是,父皇,”墨汜意味深长的叫了他一声,退了出去。
等出了书房之后,他看了看手里热乎的圣旨,立刻快马加鞭,到了城外西北军驻扎的地方。
“什么人?!”
“淮王府特使,有要事求见郑将军!”
此刻的郑虎矢,还在等待虎卫军的消息,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他已经预料到,虎卫军可能到不了了,听到淮王府特使来到,他心烦的让人进来。
“说了别催了,皇位会是他的!”还没看清来人,他就不耐烦的吼了一句。
“郑将军,”墨汜褪下兜帽,露出那张清峻消瘦的脸,“墨汜见过郑将军。”
郑虎矢看到他不屑的冷哼一声,“你来做什么?最好不要妨碍我外甥,否则本将军一定亲手宰了你!”
墨汜掏出圣旨,“今日墨汜来,是想有一事劝劝郑将军。”
郑虎矢看到圣旨,立刻打开,可是看到上面的内容,却勃然大怒,把出宝剑指着墨汜,“你是什么意思?!”
“郑将军不应该问我,而是该问我父王,”利剑指在他咽喉,可是墨汜却一脸平静,继续劝着郑虎矢。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郑将军不会不知道,”他语调平静,直视郑虎矢那杀人的眼神。
“你到底想说什么?”
“父王已经和太上皇串通好了,等事成之后,会给郑将军一杯毒酒,王妃白绫一条,世子终身幽禁。郑将军,他如此过河拆桥,您真的愿意帮他吗?”
郑虎矢冷笑,“你是来找本将军炫耀的吗?信不信我杀了你!再杀了他们!”
“我若是来炫耀,定不会选择此时,更不会选择在您面前炫耀,”墨汜微微向前,脆弱的咽喉被剑尖抵住,很快留下一道血迹。
“你到底想说什么?”郑虎矢收回了剑,冷冷的看着他,“你想劝我不要出兵,那你可以死了。”
“我不是来劝郑将军收兵的,恰恰相反,我是来劝您出兵的。”
“哦?”
“如今逼宫的,都是父王和太上皇的亲信,他们正等着西北军过去,与镇北侯的兵马厮杀,等两败俱伤之际,下一个死的就是将军您。”
他见郑虎矢面色犹疑,又说:“我知道,将军一心想让王妃当皇后,可是比皇后权力更大的,是太后!”
郑虎矢疾言厉色:“你想让我杀了墨骏?他可是你的父王!”
墨汜却满脸悲伤:“可他也是我的杀母仇人!他灭了我外祖一家,将我母族赶尽杀绝,郑将军,您觉得,我还拿他当父亲吗?”
郑虎矢沉默不语,墨汜的底细他知道,如果换作是他,早就和墨骏同归于尽了。
墨汜继续说:“现在将军要按兵不动,等两方人马杀得差不多的时候,您再出兵,到时候,局势便在您手中了,王兄登基,王妃为太后,您为大将军,如此,才能避免兔死狗烹的结局。”
郑虎矢心思缜密,他能看出,圣旨上是墨骏亲笔,这么说,他真的等着过河拆桥,郑家一家老小,在他事成之后,便是下一个展家。
而墨汜的计划,可以让自己权倾朝野,还能除了墨骏这个小人,他权衡利弊,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这么做,想要什么?”
“为母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