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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一百零四章   “叫军 ...

  •   “叫军医!!”
      沈泽用最快的速度带着谢止回到军营,抱着他边走边喊军医,“叫军医!救人!”
      从来没有人见过如此疯狂的世子,急忙扯着军医到沈泽面前,营帐里一片血腥,沈泽紧紧握着谢止的手,浑身抖得厉害,眼睛发红。
      “世子……”军医叫了一声。
      “快!快救他!一定要救醒他!”沈泽带着乞求的目光,希冀的望着军医。
      老军医上前把了把脉,眉头紧锁,过了许久,才说:“世子,谢大人已经没有脉搏了。”
      “你胡说!”沈泽不相信,“他身体还是热的,他刚才还和我说话呢,他怎么可能没有脉搏呢?你骗我对不对?”
      军医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说:“世子节哀,谢大人已经回天乏术了。”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还有人能救他。”沈泽死命抓着军营,“你医术高明,一定能救他,你救救他啊!”
      死人怎么救啊?军营欲哭无泪,世子虽然年轻,可是见惯了生死,哪怕之前死了战友,也没有哭成这样啊。
      “世子,谢大人已经死了,您冷静一下!”
      “他没死,他没死,他说过不离开我的……”沈泽喃喃自语,趴在谢止床头,“他等了我那么久,怎么舍得死?”
      “!!”军医听到他的话,揉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世子刚才说什么?
      谢止的身体逐渐冰凉,脸上也染上一层死灰,他像是睡着了,可他再也不会醒来。
      沈泽失魂落魄的守在他身边,一刻也不肯离开,云凌霄来劝他,被他骂出去了,有人要动谢止的尸体,沈泽直接一脚把人踹出去,“他没死,谁都不许动他!”
      此刻的少年将军,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朝气,在骁山大营蓝天白云,一片繁华的背景下,他却一片灰白,静静地守着谢止,那一刻,他真的想过要和他一起死,在没有谢止的世界里活着,比他相信想象的还要痛苦。
      “阿止,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们才刚刚开始,我还没有好好喜欢你,你不能死的。”
      “我不离开了,我一直守着你,不离开。”
      他时而哭,时而笑,有时候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有时候又一言不发的看着谢止的脸。他很好看,静静地躺着,都让人忍不住放轻呼吸,生怕吵醒他。如同一直灵动的鸢尾花,明明妖冶,却无害,游戏人间,宛如精灵。
      沈泽不吃不喝,一直守着谢止,谁劝都不管用,一直到了晚上,他也丝毫没动。
      “世子……”还是云凌霄,虽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但是沈泽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影响到全军的军心。
      “别吵,他只是睡着了,我守着他,要是他醒了看见我不在,会不开心的。”沈泽双目无神,就像一个孩子,弄坏了心爱的玩具,却一直舍不得丢。
      云凌霄轻声劝道:“世子,他已经死了,谢大人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啊。”
      “以前一直是他等我,那现在换我等他,等一年,十年,一辈子,我守着他,他总会来见我的。”就算以后守着他的坟墓,偶尔和他聊天时,那穿过自己发丝的一缕清风,就是谢止。
      “世子,你醒醒吧,谢止已经死了!”
      “嘘,别吵他,我就坐一会儿。”沈泽看着云凌霄,平静无波的眼神突然狠厉,“别打扰我,做了着这么多年的副将,该干什么不懂吗?”
      云凌霄担忧的退了出去,世子这种情况,只能找侯爷了。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军营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一位是玉清观道长白鹤,另一位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神态严肃,一身鹤氅,手执拂尘,一派仙风道骨。
      “哭是没用的,”白鹤撩开帐篷走进来,白枭还是一张冰块脸。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沈泽警惕的护住谢止,他到现在都不信谢止死了。
      “来救他,”白枭指了指谢止,“不想他真的死了,就让开。”
      “你能救他?”死灰一般的眼神终于有了一束光
      “让开,”白枭又重复了一遍。
      沈泽挪开了一点,只是还是紧张的看着谢止,“他真的能醒过来吗?”
      “滚出去!”白枭脾气不是很好,一甩拂尘,沈泽就被一股罡气打退几步,还好被白鹤接住了。
      白鹤笑嘻嘻的安慰他:“好了好了,这是我师兄,也是钦天监正使,大周的国师,他一定能救活你的小情郎。”
      “滚出去!”白枭又叫了一声,似乎是嫌弃两人太吵,又是一拂尘,两人齐齐飞出帐外。
      白鹤还好,稳稳的站住,而沈泽一天没吃东西,精神消耗极大,直接被白枭打出了内伤,一口血喷出来。
      “啧!下手真狠,”白鹤扶起他,“你要不先去休息?我师兄在,会没事的。”
      沈泽摇摇头,坚定道:“不要,我要守着他,我不会再让他等了。”
      “死脑筋!”白鹤戳戳他脑袋,“怪不得你被人害了,十几年过去了,怎么这脑子还是没长进?”
      “你师兄真的那么厉害吗?”
      “当然,只是啊,算到了真的命运又如何?天机算尽,亦跳不出真正的死生轮回。”白鹤长叹一声,“天机不可泄露,算到了又如何?”
      “你师兄给我算过命,我那时失忆,离开京城,忘记谢止,都是因为那一卦吗?”自己的命运被他人算计,沈泽不可能不生气,甚至讨厌他。
      “你难道不记得你为什么去钦天监吗?”
      沈泽摇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和谢止在一起的日子,后来去了钦天监,门都没有进去,就被一个人推下来了。”
      白鹤愧疚的叹道:“当年那事的确是钦天监对不住你,可是我师兄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告诉你爹娘害你的人是谁,钦天监最先完蛋。”
      “我出事了,钦天监正使就闭关了,那害我的人只有两种人,”沈泽冷静的望着他,“一个是你师兄,这个可能性很小,至于另一个可能,就是连你师兄都惹不起的人,是淮王,还是季太后,或者……太上皇?”
      “嘘——”白鹤急忙捂住他嘴巴,“这种话不能乱说,现在京城里的淮王马上要动手了,要是你舅舅失败了,就凭你这句话,足以让沈家灭门。”
      “就算我不说,太上皇会放过沈家吗?”沈泽打开他的手,又擦了擦嘴,满是嫌弃。
      白鹤忽然想到什么,飞快瞥了一眼他的嘴唇,讪讪的问:“你灭了虎卫军,剪去了淮王一党的臂膀,已经立了大功,以后什么打算?”貌似这两人已经那啥了吧?有夫之夫,不能碰。
      “等他醒来,”沈泽望着营帐,“他等了我十三年,你给我算一卦,以后有没有战事了,要是有,我直接灭了那个挑事的人。”
      白鹤只回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沈泽料到是这个回答,冷笑道:“那要你们算命的有什么用?说起来,这样也挺可怜的,明明知道每一个人的命运,甚至知道一个王朝,一个国家的命运,却什么都不能说,就是个闷葫芦。”
      白鹤心酸的说:“算命的,十聋九哑,鳏寡孤独废疾肯定会占一样,要是说得太多了,还指不定会不得好死,英年早逝,换你你说不说?”
      “如果是我,我宁可一生不学算卦,就算学了,也不算一卦。”
      白鹤无可奈何,谁让自己干的就是这个事呢?“你倒是通透,当年我和师兄要是有你一半的觉悟,也不用什么事都压在心里了,哎呀,知道的越少,越是轻松,像我们,知道的不能说,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给压死。”
      当年沈泽被推下台阶,整整躺了一上午才被人发现,沈泽怒气冲冲的去钦天监讨说法,换来的却是白枭的闭门羹。
      所谓的国师神机妙算,算到镇北侯世子有大灾,规劝沈侯爷带着妻儿老小去北疆避难的传说,不过是宫里人以讹传讹,那时候的沈阙,其实连白枭的面都没有见到。
      一个父亲,七尺男儿,自己的儿子被人陷害,生命垂危,自己却不能手刃仇家,却带着全家狼狈离京,任谁心里都憋屈。
      沈阙镇守北疆二十余年,军功赫赫,他给了沈泽足够的底气与后台,让他可以在这风云诡谲的京城肆意张扬,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疼爱,也是对他的弥补。
      “所以,父亲也不知道害我的人是谁,对吗?”沈泽听完白鹤的讲述,久久不能回神,所以,沈阙一直宠着他,惯着他,就是因为当初的事?
      “他或许知道,只是没办法罢了,”白鹤也能猜到那人是谁,不是季太后就是太上皇,只是这两个人,在二十年前,谁也不敢起害他们的心思。
      “别怪你父母没能为你报仇,他们也有难言之隐。”
      “我从来没有想过怪他们,其实,只有我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对吗?”沈泽淡然一笑,“表哥,还有阿止,还有外祖母,舅舅他们都知道,他们只是想保护我,没有任何错。而且事情的真相,失去的记忆,总要我一个人去寻找,我没有资格怪他们。”
      白鹤挠挠头,勉为其难的说:“我给你免费的一卦,盛世将至,你有何打算?”
      “盛世来临,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
      “对啊。”
      “那我就辞官,如果阿止醒了,我陪他浪迹天涯,如果他一睡不醒,我自然也会随他而去。”沈泽低下头,泪水在眼眶打转,“我一直以为,没了他,我会痛苦的活着,可是现在我才意识到,这种痛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痛到我会选择用死亡来结束。大周已经不需要打仗,那我就专心致志的去陪他一人。”
      生死相随,他还是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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