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你是谁? 我与公主定 ...
-
接连两日,都不曾见有落雪的痕迹,李姜淮也并不着急,偏这阿茶已早早收拾好东西,准备明日便离开神宫。
“你这两日时常不见踪影,又溜去哪里逛了?”李姜淮看了看还在收拾东西的阿茶,问道。
“公主,可是阿茶近几日照顾的不周?都怪那老神官,自从那日见我在厨房里为公主做水晶糕,便是日日缠着我给他做,一把年纪活生生像个老顽童般。”
李姜淮倒是笑了起来:“这老神官倒也难得,那你就多做与他吃吃吧。”
阿茶撇嘴道:“可不是嘛,明天就三天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公主府吧,也不知这老神官算的是哪一卦。”
这边主仆二人还没讲完,院子外那小师傅便过来了,对着公主作礼完说道:“十三公主住的可还算好?”
“多谢挂念,仙泽充沛,甚好。”
小师傅微微点头示意,接着说道:“决明神官近来嘴被养的刁了些,日日馋着阿茶姑娘做的水晶糕,今日还请劳烦阿茶姑娘了。”
阿茶看向李姜淮,一脸不情愿的别扭表情,李姜淮却是笑了出来:“阿茶,那你便随这位小师傅去吧,好好做给决明神官,我自己逛逛便好。”
“公主......”阿茶一脸不情愿,却还是被小师傅带着走了。
李姜淮看着三步两回头的阿茶,一脸的无奈,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直到黄昏时分,李姜淮都不见阿茶回来,用过膳后便想着消消食,走去厨房那边瞧瞧阿茶。
七拐八拐的还没走出后山地界,似有什么东西落在身上,李姜淮着眼一看,竟是下雪了。
洋洋洒洒的雪花,在黄昏的几分余晖中折射出晶莹光亮,这老神官竟还是有些厉害的,当真落了初雪。
李姜淮迈着轻快的步子,不一会儿便来到后山天莲池。
“这雪的势头越来越大,想来明早便可取到雪水了。”
看着越落越大的雪,李姜淮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视线扫过一侧,古老的菩提树下端坐一人,一身白衣几乎快和这漫天飞雪融为一体。
李姜淮怯怯问道:“是谁?”
见人不回答,只好走近。
走近才发现,这人双眼紧闭,雪落在眼睑上,鼻梁上。天色昏暗已是傍晚,李姜淮再凑近一些,轻轻扫去这人额前碎发上的雪,忽然一愣,神官赤禾!
李姜淮刚意识到这人是谁时,面前不过几厘远的神官赤禾幽然睁眼,李姜淮更是诧然,愣神两秒后急忙退了开。
回过神来,才作礼打过招呼:“见过赤禾神官。”
身为南宋公主的李姜淮,并不用给神宫之人行礼,这一礼,也只是因着一年前这人救了自己,出于礼数罢了。
赤禾睁开眼睛看了眼李姜淮,缓缓开口:“你是何人。”
李姜淮愣住,他竟不认识自己?说来多少有些可笑了。
李姜淮望着端坐的神官,想起自己和他的第一次相见。
那日,一身白衣缺缺,立于刑台高阁之上,外披一件玄黑披风,周身瘦骨眉目清冽,犹如天降,目视刑台之下说道:“不周神宫赤禾,意娶南宋十三公主李姜淮,定于公主十六岁及鬓。”
想到这里,李姜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竟不认得自己了。吸了吸冰冷的鼻头,有些愤愤道:“十三公主,李姜淮。”
赤禾悠然重复道:“李姜淮?”
“是。”
赤禾不再讲话,肃然起身,轻拍掉身上的雪:“这雪可真不是时候。”
说完,便准备离开。
李姜淮不能,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明白,哪能让赤禾就这样走了。
“站住。”李姜淮一个错身,挡在了赤禾前路。“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赤禾漠然,“我该记住什么?”
李姜淮咬咬牙,开口道:“你我之间的婚约,是你亲自来讲的,三日前的大婚,你又人在何处。”
“公主不必如此。”
李姜淮咬紧牙关,一字一字回道:“那我又该当如何?还请神官明示。”
赤禾并无过多表情,看向李姜淮的眼神,就像真的不认识这人一般。
“既然如此,那看来公主是要个结果了。也罢,免得公主日后徒增烦恼。”赤禾毫无神色的眉目,看向李姜淮接着说道:“我与公主定下婚约,本是我师傅授意,我这才出山前来的,为的,也只是不想公主白白失了性命,而我,不过是执行师命罢了。“
李姜淮看着眼前的人,不经哑然失笑。
当初在刑台之上,自己早已没了生还之意,是他把自己救下,又许下婚约,虽后来一年都未曾见,但自己却是抱着对着他的念想才活过来的,如今却告诉自己,他对自己并无感情,甚至都不记得自己。
赤禾看着李姜淮似是出神的模样,又见这雪是愈发的大了,拉过李姜淮的衣袖,一路送回她住的厢房。
房门外,李姜淮抖落身上的雪,并不看赤禾:“我也算是明白了,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神官大人以身相救,这份婚约也就算不得数,日后姜淮不会再打搅神官了。”
赤禾漠然:“你能想通便最好。”
李姜淮淡然一笑,转身进房间,不再理会还在屋外的赤禾神官。她自己知道,自己或许从一年前就不该存有任何心思,如今人家自己都讲的这样明了了,自己何苦再深陷。
赤禾看着关上的房门,不再多想便转身离开。半年前自己便在后山入定,已是许久不曾踏出神宫后山,即使三日前自己没有入定修行,也并不会前去成亲。
来到正室,看到决明神官正在悠闲的饮着小酒,便已猜出了八分。
“多事。”赤禾在另一旁坐下,并未看一眼老神官。
决明神官一声嗤笑,喝酒的动作不曾停下:“还不得谢我!我要是不帮你一把,估计你是连你那新婚妻子脸都不认识!白白委屈人家哟!”
赤禾看一眼老神官:“要不你娶了人家?”
“哈哈哈,这情爱之事,我可不碰。”
赤禾冷冽的眼神扫过去:“这事我自会和她讲清楚,你要是闲不下来,多去菩提树下打打坐,也好早日修成正途。”
“臭小子,本神官的事情哪需要你操心,你还是先顾好你那小媳妇吧!”
“你......”赤禾语塞,回过一记狠劣的眼神。
臭小子?赤禾漠然。本神尊与这天地齐寿,同天地生长,你这老顽童恐怕才是臭小子吧。
万古的神尊,需要一次次的涅槃重塑,这人间数载功德,便是涅槃最佳的环境。
第二日一早,李姜淮便下了神宫,回到了建康城。偌大的公主府,当真是只有公主一人。
一大早,李姜淮开始打理起这各处地界来,倒是随身的侍女阿茶下了一跳:“公主......你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李姜淮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你最近,好像很开心......”
“傻阿茶,我开心不好吗?”
“不不不,公主开心自然是好的,只是,只是阿茶想不明白。”
李姜淮放下手中那一支插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阿茶,我也算是将死过的人了,如今我也算是想明白了,这些大好的日子,应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公主......”
“好啦好啦,哭丧着脸干嘛,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干呢,那嫁妆都还没来得及入库房呢,你还不去盯着点儿。”
“公主,阿茶这就去。”
看着走远的阿茶,李姜淮的笑意慢慢的淡了下来。自己也该想通了,既然阴差阳错的活了下来,那便好好活下去。一年前,被赤禾救下,自己是为了这份婚约活着的,如今人家既然已经说的这样明白了,自己也该收回这一年以来的心思,虽有一纸婚约在那里,但李姜淮清楚,那位神官大人和自己并没有关系。
就这样过了几日,一位不速之客来临,九公主李康乐。
“妹妹真是好雅兴啊,自从妹妹出嫁我们姐妹两个已是许久未见了。”
“姐姐有心了。”李姜淮笑着回道,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自己与这位九公主并无多少来往,自己在宫中前十五年人人避之不及从未过多的言语,十五岁后更是没人与自己来往了,这位九公主,可真是位稀客。
“姐姐今日来,是带了父皇的礼物来的,父皇他不方便亲自前来,便让我替他带了来,来人,呈给十三公主。”
李姜淮并没有想到,只看到一宫人托着一锦盒上前,李康乐接过锦盒说道:“父皇也没说是什么,只说是带给你你便会明白,你自己打开看看罢。”
李姜淮接过锦盒,并未直接打开,只是道了谢:“有劳姐姐了。”
李康乐见李姜淮并不打算打开锦盒,也没再多问,一脸笑意:“妹妹刚刚大婚,我进这公主府这么久怎么也没见神官大人?”
李姜淮将锦盒交于阿茶,方才不紧不慢的回道:“赤禾神官他神宫中还有要事处理,并不在府中。”
“这样啊,怪不得。”
李姜淮看着李康乐的眼神又极快的扫了一圈后院,始终是一脸恬淡的笑意。
“父皇的东西也带到了,我也就不叨扰了,改日等赤禾神官回府我再来拜访。”
李姜淮也不推辞:“劳烦姐姐走这一趟了。”
“不碍事,我先回宫复命了。”
看着李康乐坐进宫轿,李姜淮这才松下一口气。这李康乐和自己从前在宫中,十几年的话加起来都没今天的多,又是打着来替父皇送东西的名头,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阿茶,东西拿上,进屋。”
进到房间里,李姜淮深吸一口气放松后,才缓缓的打开锦盒,看到锦盒里的东西,李姜淮愣在原地。
盒子里整整齐齐的摆着的,是李姜淮母后德昭皇后的东西,说是德昭皇后的东西,倒不如说是德昭皇后备给李姜淮的礼物。
这些东西,是母后准备给自己的嫁妆吧。李姜淮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整个屋子里没有一点儿声音。
泪眼婆娑中,李姜淮找到锦盒底下的一封信,展开一看是父皇写下的:淮儿,你母亲为你留下的这些东西,父皇今日就交到你手上了,你母妃她,一生就你一个女儿,如今你也出嫁了,你母后一定也安心了。一年前的事情,父皇有悔,幸得神宫中人相救,否则父皇恐是后悔一生了。你母后去了,我就只有你了,望吾儿从此平安长乐,与夫相守一生。
看完信,李姜淮已是泪眼决堤,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公主,当心身子。”阿茶跟着一起哭了起来:“公主你瞧,皇上他没有怪你了,你也要释怀啊。”
李姜淮沙哑着嗓子:“阿茶,我对不起母后,对不起父皇......我害了这么多人......”
“公主,不是的不是的,你瞧,皇上他没有怪你,皇后娘娘也这么疼爱你,早就为你准备了嫁妆,公主再不要苛责自己了。”
“阿茶啊,你说这人啊还真是祸害留千年呢......”
“公主不要再想了,那些日子都已经过去了,您现在已经和赤禾神官成了亲,皇上、皇后娘娘都肯定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还有阿茶,阿茶自小同您一起长大,你可不能不管阿茶了啊,你要好好的活着,都过去了公主,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自己要好好活下去,母后一定还在看着自己呢,还有父皇,就剩他自己了。
“公主,阿茶伺候您休息吧。”
“好阿茶,我会好好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