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如你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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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妄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毛头小子，他们那个圈子，因太早地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富裕，玩什么都不是新鲜事。
换做是别人，迟妄只当是勾引，这种把戏他已经司空见惯，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杯忘了到底有没有喝的酒一直在他脑子里晃荡，目眩神迷的，一连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还剩的两科也考得混混沌沌，糊里糊涂，迟妄心觉要糟。
考完最后两科，就正式开始放寒假。
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偶有几个走得晚的拖着行李箱在校园里疾行。
方觉瞑本来以为以迟妄想家的那个劲，肯定一早就订好了票飞奔回去。
但寒假开始了一天，两天，三天……
大少爷似乎还没有挪窝的意思。
“已经放假了你不回去？”方觉瞑看着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迟妄，问道。
“你赶我？”迟妄懒懒得撩起眼皮，不怎么开心地看他，“我房租可是交了半年的。”
“行，那你别回去，”方觉瞑从善如流地点了头，“你就在这里过年的。”
迟妄啧了一声，也不开玩笑了，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口气道，“我没钱啊哥哥，人还没回去，局就先来了，我现在哪那么多钱去潇洒，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方觉瞑问道，“再不买票小心真留在安南过年。”
“票已经买好了，下星期三回去。”
真算起来，也没几天了。
迟妄突然感到时间飞逝，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不舍，当然不是舍不得安南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也不是舍不得这个才住了快半年的小院，他就是一想到要有半个多月见不到方觉瞑这人，就有点不想走了。
毕竟朝夕相对那么久，一下子分开不习惯也正常。
迟妄看着方觉瞑搬花的背影，脑子蓦地蹦出来一个念头，“方觉瞑，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方觉瞑一愣，放下花盆奇怪地看向他，“我和你一起走？去干嘛？”
“去玩啊。”迟妄说道，“我带你去游北市。”
“不用。”方觉瞑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大学四年已经玩腻了，并不是很想故地重游。”
“你那会儿玩的能和我带你去的一样么。”迟妄不服，“我可以带你去赛车，玩枪，泡温泉，还可以去骑马，我在马场养了两匹，都是进口纯种的，巨帅。”
迟妄越说越觉得合适，掏出手机就看能不能多买一张票。
方觉瞑听完，脸上没有丝毫触动，甚至冷血无情地指出，“你不是没钱么？现在又有了？”
迟妄指尖一顿，被戳中了伤心事，但转念一想，这钱凭什么他出？
“我爸妈当时叫我请你去的，这钱应该迟总出。”迟妄盘算的很好，“他两那么喜欢你，不会不答应。”
他还能顺带跟着潇洒一把。
“不去。”方觉瞑还是不留一丝豁口，“家里还有活，走不开。”
“事情是干不完的，你总不能等到退休了再出门。再说……”迟妄想起上回韩进说的话，“你老师不是要过生日了吗，你和我一起走，还能顺道去祝个寿。”
“你的期末成绩是不是出来了？”方觉瞑不想和他继续掰扯，干脆哪壶不开提哪壶，“查了没。”
迟妄顿时没了声，白了方觉瞑一眼。
成绩是早就出来了，只是被他拖着，一直没查。
迟妄一直有个理论，只要他不去查分数，那他就永远不会挂。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能逍遥一天，是一天。
他本来打算等回家再查，但被方觉瞑这么一催，也是拖不下去了。
这人，为了转移话题，也是不讲武德。
“快点。我看看挂没挂。”方觉瞑下巴微抬，催他动作。
迟妄抵挡不住那道眼神的威压，慢吞吞地点进了学生账号，输了密码，点开成绩的页面，然后心猛然一提，也不敢仔细看，匆匆扫了一眼有没有红色的字体，确认全黑后，才长舒一口气。
虽然很悬，但是没挂。
哈哈。
“你自己看。”迟妄大方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看他那一脸嘚瑟样，方觉瞑就知道他没挂，只是这险之又险，明显是老师在努力的分数，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机还给了迟妄。
迟妄心中石头落地，彻底快活了起来，又开始旧事重提，“你跟不跟我回北市？”
方觉瞑转身就进了屋，不想理他。
但不知道是不是迟妄念叨太多，起了什么副作用，连老天都催着他要出门，没过两天，方觉瞑就接到一个从北市打来的电话。
用的是韩进的号码，打的人却是他的老师。
在听到那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时，方觉瞑罕见的失语，过了许久，才问出一声好。
对面李教授依然是记忆里中气十足的样子，隔着距离，迟妄都能听见话筒里老头关心又生气的讥讽，“七十大寿还要我一个老头子来亲自请你，觉瞑你谱还挺大啊。”
这话方觉瞑哪里敢应，忙说，“没有。”
李教授哼了一声，也不听他的说辞，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这回寿宴上我要是看不到你人，以后也不用说我是你老师了，我没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学生。”
方觉瞑垂着眼，沉默着，没有回话。
没有就没有吧。
反正他也没混出个人样，说出去也是有辱师门。
那头似乎也想起了他这么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性，沉默了几秒又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也缓和了不少，带着疲惫和无奈，“觉瞑，人不能一辈子躲着，总是要走出来见人的。我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头，还能等你几年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见一见吧。”
方觉瞑的心被这话一刺，就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酸疼酸疼的。
那头传来韩进劝慰的声音，方觉瞑空洞地盯着桌面良久，良久应了一声“好”。
“你要去北市了。”相比与方觉瞑的百感交集，迟妄倒是非常开心，喜悦的情绪直接写在了脸上。
“是。”方觉瞑瞪了他一眼，“如你所愿，要去北市一趟。”
“早听我的不就得了，还得麻烦人家教授出来请你，你看看你这学生做的，现在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票。”迟妄得了便宜也不卖乖，喜滋滋地掏出手机查看余票，同时嘴上也不饶人。
方觉瞑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样气不过，离桌前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在迟妄的瞪视里，负气道:“走也不和你一起。”
但话虽这么说，走的那天依然是两个人一起出发。
安南没有机场，也没有直达北市的高铁，只能一早先坐高铁去隔壁市，再坐飞机回去。
虽然折腾，但迟妄还是很兴奋，一早就起了，都不用人催。
出门前，方觉瞑照例清理了一下院子，又检查了一遍提前安置好的花，嘱咐丁婶自己在家小心，才在迟妄的催促声里出了门。
或许是真的太久没有出来了，在踏上离开安南的高铁时，他久违感觉到那股忐忑，就像八年前他第一次踏出家门，去遥远的城市上学一样。
尽管北市不是故土，却莫名的情怯，让他想逃离回去。
迟妄注意到他一路上的沉默，但什么也没说，只在登机后递给了方觉瞑一片晕机药，问:“要不要吃一片？睡一觉就到北市了。”
方觉瞑想了想，应了一声“好”。
两个半小时的行程，方觉瞑是在睡意中过去的。
等迟妄把他喊醒时，就到了该下飞机的时候了。
知道宝贝儿子要回来，迟远山一早就安排了人来接，迟妄领着方觉瞑去停车场的时候，意外看到陈宴也在。
“你怎么也来了？这么急着想见我？”迟妄拉着两人的行李往后备箱走，扫了眼靠着车尾打游戏的陈宴。
“你当我想来。”陈宴收了手机，跟在他身后，“我爸领着我去你家做客，我嫌闷，借口出来接你。”
他看了眼跟在迟妄旁边的方觉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招呼，等人去了后排座，他拉住要跟着上去的迟妄，低声问:“你怎么带了一个人回来？”
“他来参加他老师的寿宴，顺便玩两天。”迟妄说道。
“这样啊。”陈宴歪了下头，“就一辆车，那就先送他去酒店？”
“不用。”迟妄说道，“他睡我家，房间都准备好了。”
陈宴整个人愣了一愣，看鬼似的看着迟妄，在迟妄有病的眼神里，才幽幽吐出一句，“我都还没有睡过。”
“那是我不让你睡？”迟妄瞪他，“不是你自己嫌有家长在，管太多不想睡？”
陈宴被他噎得没话说，催着人赶紧上车。
天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街道依次亮起了灯，车子一路往西，再昂贵的车身也堵在下班的高峰里缓慢挣扎。
华灯初上，高楼林立，四年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也足够一个一线城市的某个角落天翻地覆。
方觉瞑安静地看着窗外，在不熟悉的街景里找着熟悉的影子，好像握着那点残存的旧物，就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就好像他并没有离开很久，还在与这个城市接洽。
等车子到了城郊，进了别墅区，那是真完全不认识了。
方觉瞑也不再费劲去看，靠回座椅上，眼眸低垂。
“累了？”迟妄看他神色恹恹，精神倦怠的样子。
“有点。”方觉瞑低声说。
“那等吃了饭就睡，床已经铺好了。”迟妄也有些疲倦，挨着方觉瞑揉了揉眉心，“不说还好，你一提，我也有些困了。”
“困什么困，”陈宴回过头看他，“晚上陆之昂他们给你组了个局，就等你应付完家里出来。”
“再说吧。”迟妄没什么兴趣，“赶一天路累了。”
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铁艺大门早已打开，昏黄的庭院灯勾勒出院子里修剪整齐的草木。别墅的主体隐藏在更深的夜色里，只有几扇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明亮却柔和的光，像一双双审视的眼睛，安静地打量着来客。
方觉瞑盯着那些窗户，莫名感到了一股压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