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你也挺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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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言的敲打。方觉瞑陷在那片沉重的安静里，对着黑屏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妄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街道上的灯依次亮起。他看了眼时间，到了该吃晚饭的点儿，可客厅里始终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叫人给他做饭，正摸出手机，想着干脆点个外卖算了，房门却忽然被轻轻叩了两下。
迟妄一愣，蹦着去开了门，看见方觉瞑正站在门外，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但眼下还带着淡淡的倦意。
"吃饭了。"他说道。
迟妄赶紧蹦着跟上，等蹦到了桌边，看到桌上的菜，不由怔了怔。
除了中午热好的剩菜，还多了两盘新鲜菜，一盘青椒炒肉，一盘酸辣藕片，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你做的？”迟妄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着方觉瞑。
“打电话麻烦三叔送的。”方觉瞑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也就他家你现在吃得惯，免得点其他人的又不合胃口。”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迟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吃什么都行。”
方觉瞑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深意不言自喻。
那昨天是谁犟着说不吃剩菜？
迟妄尴尬地蹭了蹭鼻子坐下，接过方觉瞑给他盛好的饭，道了声谢。方觉瞑应了一声，自己却空着碗没动，眼睛时不时落在旁边搁着的手机，等着能有个电话或者微信过来。
“你不吃？”迟妄看了眼他的空碗问道。
“不饿，你吃吧。”
“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迟妄不由分说地拿过碗，装了满满一碗放在方觉瞑面前，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又舀了一大勺小炒肉盖在他饭上，“浪费可耻，桌上五个菜，我只负责两个，其余三个你解决。”
“你弟多大个人了，就是跑出去了，也饿不死他，能出什么事。你现在就是不吃不喝，他也不能从手机里蹦出来。”
大少爷亲自服务，方觉瞑也不好下了人家的脸。他看着快要溢出来的饭，叹了口气，却也没推开，夹着筷子慢慢往嘴里送。
迟妄看他动了筷，心头也松快了几分，笑说道:“这就对了，这点你就不如我爸了，我从家里跑出来这么久，我爸照吃不误，昨天还带我妈去了山里避暑。”
他说着还把迟远山的朋友圈点开，举到方觉瞑的眼前让他看。
方觉瞑抬眸扫了几眼，看见屏幕上一个挺帅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看着像三十多岁的姐姐笑得一脸灿烂，完全不像丢了儿子的样子。
“你爸妈看着挺年轻。”方觉瞑想了想迟妄干出来的事，啧了一声叹道，“也是不容易。”
迟妄当然知道他在“啧”什么，也不在意，他知道自己是个混账，“所以放宽心，你弟怎么说也是个考上大学的人，没那么容易被骗。”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但餐桌上的气氛却比之前轻松了些许。
等两人吃完了饭，桌上的菜依旧剩了不少，两个人要吃完五个菜，还是太勉强。
“丁婶为什么不回来吃饭？”迟妄在这里待了几天，除了晚上会和丁婶打个照面，白天几乎就没见过她的人。
方觉瞑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睡到下午才起，当然看不到她。早上她都在厨房做甜水，做好了就会出去摆摊，午饭她提前在家吃了，然后会打包一盒带走当晚饭。”
“那怎么热？”
“天热不用热，天凉也有煮蛋器。”
迟妄点了点头，却听见院门口传来“嘎吱”的声响，紧接着就是铁桶被搬下来时发生碰撞的乓啷声。
迟妄和方觉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起身去了院子。
院门口，丁婶正拖着一个大铁桶进来，她裤腿湿淋淋的，还沾着大片的泥灰，手腕处磕了道口子，向来打理整齐的头发松散落了几缕，整个人像棵被风雨摧残过的老树，好不狼狈。
方觉瞑被她样子吓了一跳，三两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铁桶扔在一边，冷着脸问:“丁婶，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没事没事，没人欺负我。”丁婶摆了摆手，喘着气道，“是今天市里临时来检查，城管赶人，我和那几个摆摊的一起跑路，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打翻了捅，还磕了下手腕。”
她说着还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泥灰，想把上头结板了的泥块给拍下来。
“真的？”方觉瞑明显不信。
“那还能有假，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丁婶说道。
“那刚刚是谁送您回来的？”迟妄望着已经空了的院门，忽然问道。
问丁婶问不出，问别人总能问出来。
“对面卖酱香饼的，他看我可怜，就说送我回来。”丁婶说罢也不等他们再追问，一手推着一个往屋里赶。
她不愿意说，方觉瞑也不好逼得太紧，只能先把手腕上的伤处理了，再去弄点吃的。
可第二天丁婶回来得还是比往常早，几个铁桶也都是空的，不像以前总会有一两样剩点下来。
方觉瞑默不吭声地看着，却什么也没说，只在丁婶又要出去摆摊时，没多久就跟在了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盯梢。
“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可能真没什么事？”迟妄舀着碗里的芋圆，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他和方觉瞑在这店里坐了三个多小时了，要不是点了一堆吃的，他都觉得老板会把他们赶出去。
“现在人少，看不出什么，等人多了就知道了。”方觉瞑头也不抬，在手机上快速刷着什么，“你要是坐无聊了，可以先回去，不用一直等在这。”
“我回去了更无聊，在哪坐不是坐。你一直在看什么呢？”迟妄探头靠了过来，眼睛往方觉瞑手机上看，就见上面是一个带着耳机的主播，小窗口里正播着游戏画面，但很快，不过两秒，方觉瞑的手指就往下一划，换成了另一个人，然后是再下一个人，这样子也不像看直播的样子。
他盯着方觉瞑不断滑动屏幕的手指，哪猜不到他在干嘛。
“找你弟弟？可他就算真去打职业了，这会儿也该在训练，怎么可能开直播？”
“我知道。”方觉瞑掐了掐眉心，语气平静，但手指滑动的速度却没变，"但万一呢？说不定他偷偷开播，或者没被选上，又不好意思回来，开直播赚个饭钱。"
“你这么说，”迟妄坐了回去，“也确实不是没可能。”
“你朋友那有消息了吗？”
“他们还在打听，但职业战队那么多，新人来来去去，没那么快有消息。”
方觉瞑低低"嗯"了一声，手指停在某个直播间，画面里是个染着金发的少年，正笑着和弹幕互动。他盯着看了两秒，又面无表情地划走。
迟妄瞥了一眼方觉瞑眼底的青黑，估计这人昨天晚上就开始在刷，也不知道翻了多久，轻啧了一声，嘀咕了一句，“你弟真是个混账。”
方觉瞑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你也挺混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