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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两个人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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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像按了静音,温热的气流擦过耳廓,她听见自己的心咚了一声。
植秋拉住承淞的胳膊。
“我还没准备好。”
她说:“你犯规。”
承淞没看她,只看照片,旋即满意得笑了。
“就这张了。”
他说:“我要把它保存下来。”
“你给我也看看嘛。”
植秋要去抢,承淞伸长了胳膊,植秋踮起脚也够不到。
她扑在承淞的身上,眼里都是手机。
下一秒,她的腰肢被环住,紧紧箍到了男人身上,贴住他的胸膛。
咚咚咚——她的心跳似乎与他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像一小簇火苗,一寸又一寸往四肢百骸延伸。
“还要看吗?”
承淞声音很低,脸近在咫尺,他的呼吸拂在植秋颈侧的皮肤上,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推开承淞,掩住涨红的脸,转身跑开,“送给你了。”
傍晚起了风,吹得香樟沙沙响,她踢着一颗小石子,石子滚几步,她就追几步,再踢一脚。
承淞在旁边慢慢走着,手插在兜里,目光追随着她的影子。
石子又滚出去了,这一次,承淞快了一步,他脚尖轻轻一拨,踢回到植秋的方向。
植秋回头看他,两人不经意较上了劲。
“看我的。”
植秋哼了一声,把石子踢出老远,又小跑着去追。
“小心——”
一块凸起的石板横在前面,植秋躲闪不及,生生绊了一下,承淞眼疾手快,两步跨过去,一只手稳稳捞住了她的后腰。
植秋被吓到,脸距离地面好近,快要触底,她悬在半空,心还在突突跳,心有余悸。
“好危险啊,吓死我了。“
小孩子举着气球跑过去,糖炒栗子的香味飘过来,植秋回过神,才发觉被承淞紧紧抱住,她回过头,幽幽说:“你终于对我温柔点了。”
“什么?”
植秋问:“还记得我们高中时踢石子吗?”
“当初我也是差点跌倒,你知道你怎么拉的我吗?”
承淞问:“怎么拉的?”
植秋啊了一声:“你居然忘了!”
她的两手乱挥:“你拽住了我的后脖领,当时我都喘不过气了。”
“哈哈哈。”
承淞忍不住笑出声:“我记得。”
“哼。”植秋声音闷着,“你对我们的事都没我记得清楚。”
她转过脸去,口吻里憋着气。
“放我下来。”
下一秒,植秋身体忽然腾空,承淞弯下腰,挽住她腰肢的右手扣住她的背,左手穿过她的膝盖,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街灯的灯光洒下,从他的身后涌过来,她本能攥住他肩头的衣料,承淞歪着头。
“抱住我的脖子。”
植秋没有动,手指收紧,把衬衫抓出几道褶皱。
承淞眉眼一弯。
“快啊。”
“不然你会掉下来的。”
植秋的身体软下来,手慢慢攀上了承淞的脖子,靠向他的肩膀。
他的锁骨有点硬,她清晰闻到了他颈侧的气息,是熟悉的木质香,混迹着她洗发水的香味,纠缠在一起,染上了彼此的身体。
植秋感到承淞手上用力,身体又向上抛得一颠,她吓了一跳,更靠近承淞,手不自觉抓得更紧了。
植秋问:“我是不是很重。”
承淞说:“嗯,重死了。”
她挣扎起来,脚也乱蹬:“你放我下来。”
承淞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按了按,植秋动弹不得,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逗你的。”
“很轻。”
他抱着她转了个圈,风声擦过去,植秋感觉世界在旋转,树影和灯光搅在一起,植秋笑了,声音有点飘,慢慢的,笑声大起来,她肆意笑着,抱着承淞,尽情感受着这个颠倒的世界,此时此刻,他就是她的圆心。
“下来吧?”
承淞的声音依然很稳。
植秋的手还环着他的脖子,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要抱。”
承淞的手一紧,植秋身体向前一倾,她蜷在他的怀里,在街上慢慢走着,远处有车灯扫过来,疏影投在墙上,她从臂弯的缝隙里看到地上的影子。
他抱着她,她在他的怀里,两个人影子交缠,叠成一个更深厚的轮廓。
酒店就在前方,玻璃门亮着暖色的光,人开始多起来,植秋耳根发烫,她故作镇定:“放我下来吧。”
“终于舍得为我的胳膊着想了?”
承淞弯下腰,动作很慢很轻,植秋脚底触到地面,他的手臂还环着她,没有立刻松开。
植秋哼了一声。
“你不是说我很轻吗。”
承淞笑:“重。”
在植秋瞪眼之前,承淞又补了一句。
“重到我舍不得放下来。”
两人走进酒店,径自走向电梯,楼层数字跳动着,叮的一声来到了17层,承淞伸手掏房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进去。
“你不进去吗?”
“我看你进房间。”
植秋将房卡贴到感应区,滴的一声,绿灯亮起,咔嗒,锁开了,黑暗瞬间吞没了她,植秋急急将房卡插到门边,她走进去,迟迟没有关门。
“你不会是害怕吧。”
植秋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承淞依在门边,一脸的懒散模样。
“我才不会呢。”
植秋将承淞推出去:“晚安啦。”
她将窗帘拉严,一丝光也透不进来,房间里安静极了,连呼吸都格外清晰。
植秋想起小时候,她最不喜欢一个人在家,如果迫不得已,那就所有灯都开着,衣柜门也要紧紧关闭,生怕里面有什么。
原来那些年少的恐惧,并随着长大消失。
植秋这才恍然,自她辞职,受伤,在公寓的日子之所以安逸,都是因为承淞陪着她。
是承淞的陪伴,让她忘记了恐惧。
她贴在墙壁,听到隔壁窸窣,还有电视声音,她猜承淞此时窝在床上,正在哼一首不知名的歌。
植秋仰倒在床上,辗转难眠,她也打开电视,一个个频道换过去,没一个喜欢的节目。
困意像潮水漫上来,她将脸埋进枕头,是陌生的洗涤剂味道,她皱了皱眉,闭上眼,还是睡不着。
植秋跳下床,打开房门,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她来到承淞房门前,轻声叩了两下,像试探似的。叩完以后,植秋又后悔,她要说什么,房间太黑,自己害怕了?听起来好蠢的感觉,明明方才,她还在和承淞嘴硬。
她转过身,想落荒而逃,脚刚迈出去半步——门开了。
承淞穿着一件深色T恤,头发有点乱,他怔了一下,旋即笑了,像一切尽在掌握里似的,他没说话,植秋推开他,进到房间里,把鞋子一踢,扑到了承淞床上。
她闻到他熟悉的味道,温暖,干燥,她的心安定了,她裹着承淞的被子,看他站在门口,有点无奈:“这位女士,行行好吧,你占了我的床,我睡哪儿。”
植秋滚到靠窗的一边,拍了拍身边。
“过来。”
承淞拖着步子走过去,他坐在床边,植秋一拉他,他顺势倒下。
两人中间隔了一道距离,双双望着天花板,植秋心里砰砰跳。
他怎么不过来呢,还在暧昧时,他们气息交缠,确定了关系,躺到一张床上,怎么反而生疏了。
植秋心里有点懊恼,他果然没那么喜欢她,她翻了个身,人还没躺稳,一只手就伸过来,承淞偏过头看她。
“过来。”
植秋嘻的一笑,人就往那边挪,头枕在承淞的肩头,他的胳膊一弯,牢牢抱住了她,房间里安静如斯,空气像棉絮一般笼下来,植秋却不怕了。
忽然。
植秋开口:“承淞。”
“怎么了。”
她问:“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在一个房间里吗?”
承淞点头:“记得。”
“在你家,那是一个深夜。”
他回忆道:“你怕你妈妈看到,慌乱里,溜进了我的房间。”
植秋笑起来:“想起来,真的好好笑哦。”
“像过了好久,又像发生在昨天。”
植秋呼出一口气,笑意更甚,像餍足了的孩子。
“现在,我们竟然在一起了。”
她的手蹭到他的胸膛,她明显感到他身体颤动,两个人的膝盖若有若无碰在一起,又分开,他的手从她后背绕过来,隔着薄薄的衣服,温度传过来,指尖没有用力,只轻轻搭着。
好痒。
植秋受不了了。
他们的呼吸在交织。
下一秒,承淞翻身而上,他附身看着植秋,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床头的壁灯描出他肩膀的轮廓,他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卷上去。
他渐渐,渐渐低头,吻落下来。
承淞的嘴唇温热,拂过植秋的鼻尖,吻住她的嘴唇,触碰重了些,他轻咬着她,带着一丝急切。
植秋亦张开嘴唇,回应他,她的身体不自觉得向上,向他靠拢,呼吸也变得迫切。
他的指尖从她的脸颊滑下去,肩膀,手臂,腰线,每经过一寸肌肤,植秋身体的酥麻便更甚一分。
她没有躲,他的手掌拂过,最终停在她腰际的皮肤上,她轻轻颤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像在等待什么。
两个人在此刻,就像即将交汇的漩涡。
承淞的吻还在继续,颈窝,锁骨,最终回到了植秋的唇上,忽然,她感觉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植秋睁开眼睛,看到承淞的眼睛,黑黢黢的,像暴雨来临前的前兆,迟迟没有落下,他呼吸烫着她的脸,慢慢的,他眼里欲催的雨散去。
他抵着她的额头,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植秋脸上的热气,也在缓缓消散。
承淞收回手,动作很轻,他把她的睡裙拉下来,他额头抵住她的颈窝,呼吸还乱着,但他停下来。
没有到那一步。
植秋清醒了,她拉过被子盖住,她听见他的呼吸在努力平复,也听见胸腔里的心跳,慢慢归于平静,她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说什么。
说继续,还是为什么?她明明也感受到他的情.欲,植秋看着他,承淞目光深邃,像藏着好多情绪——没褪干净的欲,还有极力的克制,小心的试探。
承淞重新躺回她的身边,手臂穿过颈后,将她搂在怀里。
只是比刚才用力了些。
“太早了,还不到时候。”
在植秋出口前,承淞先一步说了话。
于是她作罢了。
她的脸贴到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由急到缓,手指搭在他的身体上,能感觉到一层薄汗,她没有做声,安静任由他抱着。
或许承淞是对的。
两人就这样躺了很久。
“睡觉吧。”
承淞说:“很晚了。”
植秋沉默,环住他的腰,轻轻嗯了一声,这一晚,植秋一夜好梦,她叩响的门,他包裹的体温,滚烫的呼吸,还有那个停下来的吻,一帧帧的画面像浸在水里的胶片,模糊而清晰。
这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汹涌的爱意,让她心口涨得漫溢。
窗外静悄悄的。
喧嚣退潮,车流声也被稀释成模糊的底噪。
与此同时,徐玳站在美林顶层的落地窗前,伴随着高跟鞋的咔哒声,他回过头,只见是冯媚,手里拈了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我还没找你。”
徐玳点了根烟,斜过眼去。
“你倒先上门了。”
“徐总。”
冯媚保留着平日的温煦表情。
“我要辞职了。”
徐玳吐了口烟圈,紧盯着她。
“把事情搅成这样,就想一走了之吗?”
冯媚坦然:“您都知道了。”
见女人如此淡然,徐玳的火气顿时来了,他狠狠将烟掐在烟灰缸里:“我只是不明白,我对你不好吗?”
“你的工资,分红,奖金,还有升职的机会,我一样不少你的,连最重要的人事岗位都让你做。”徐玳咄咄逼问,“因为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怀疑谁,都没有怀疑到你头上。”
“告诉我,为什么——”
冯媚打断了徐玳,声音很平。
“员工赵某,离职前建议暂停其接触核心数据。”
徐玳一愣,“什么?”
她将文件向徐玳推了过去。
“您看看就知道了。”
徐玳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份内部审计报告,上面标注着一条手写批注,是他父亲的徐书彬的笔记。
他忽然感到心虚。
“你父亲,在我爸的公司破产前六个月,派人潜入财务部,做了三个月的内部审计,最后以财务不规范作为理由,终止了银行正在审批的贷款。”冯媚缓缓说,“我爸的公司在三个月后资金链断裂,彻底没了机会。”
徐玳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
冯媚淡然:“后来,我拿到了这份文件,是审计部的一个退休老人寄给我的,他说他良心过不去。”
他说:“你爸——是洪成装饰公司的法人?”
“徐总,您还在和我隐瞒吗?”
冯媚的声音一直很稳。
“您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您与您父亲一同做的。”
徐玳反驳:“我不知道!”
冯媚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理会徐玳。
“赵业,他是我的父亲。”
“没想到吧,徐大少爷。”冯媚一笑,“我随的母姓,你自然不会把我与赵业联系在一起。”
徐玳还在强撑,只是声音虚了。
“……我不知道。”
冯媚把文件收进包里。
“现在您知道了。”
她看着徐玳:“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徐总。”
“你们搞垮了我父亲,现在我重创了美林,我们扯平了。”
她抬起头,和他对视:“如果你还想给自己留一点体面,事情就到此为止。”
“不然,我会爆出更多的事情。”
“毕竟。”冯媚忽然笑了一下,“是您扶我坐到这个位置的。”
冯媚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走到门口时,她转过身。
“谢谢你,徐总。”
“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徐玳终于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额上的汗渗出来。
看着冯媚,他第一次感受到众叛亲离是什么滋味。
他一个纨绔浪子,不过是在一群女孩中,看到冯媚顺眼,便给了她机会。
没承想他的随意一指,指到的却是今时今日的落魄。
她真的被他培养起来了,也是她亲手毁了这一切,他站在这间空旷的办公室里,觉得自己像一艘被解了缆绳的船,根本不知道要飘到哪里——植秋离开了,美林也没有了,父亲嫌恶他,哥哥挤兑他。
他很想靠岸,可连个招手的人也没有,望着冯媚的背影,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等一下。”
冯媚停住了脚步。
“我要问清楚。”
徐玳一字一顿:“还有谁,在帮你搞垮我。”
见冯媚沉默,徐玳彻底爆发。
“到底还有谁!”
冯媚回过身,她倚在门边,笑得很轻。
像在回答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一个很强大的人。”
她缓缓说:“到时候,您自然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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