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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他明明那么 ...

  •   承淞走后,植秋简单收拾了下房间。
      她的东西不多,只有些生活用品和几件衣服,很快便把东西一一归类。
      植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徐玳之前给她买的首饰和包,她都没有带出来。

      原来恋爱谈了这么久,她依旧没剩下什么东西。
      好像还保留着最初和徐玳相识时的样子。
      她自嘲一声:“我真是个蠢女人。”

      洗了把脸,植秋清醒了,也就在这时她接到了冯媚电话,约她到楼下咖啡厅一坐。
      植秋说:“我的腿不方便。”
      “要不你来我家吧。”

      冯媚顺着地址,来到了植秋的新住处。
      一见到植秋,冯媚惊呼:“你的腿这是怎么了。”
      “一言难尽。”
      植秋苦笑,看了眼周围:“你想喝什么,自己倒吧。”
      冯媚也不见外,自己倒了杯冰水。

      她看了眼植秋,又眺望了眼环境,植秋在膝盖盖了层薄毯,坐在装潢考究的房间里,长发披在肩上,虽然脚不方便,但整个人干净利落,还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冯媚打趣说:“好像很久没看见你了。”
      “但你的状态似乎更好了。”

      植秋淡淡说:“冯总监你不必兜圈子了。”
      “有什么话就直接和我说吧。”
      冯媚喝了口水,靠在桌边:“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还有这个必要吗?”植秋不愿接她的茬。
      冯媚一笑:“真把美林的人都当成敌人了?”
      “徐玳知道你走了,已经在公司撒了一周的火了。”
      “有头铁的问他怎么了,被他当成出气筒骂了一天,现在谁也不敢上前去劝。”

      植秋撇开头。
      “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冯媚耸肩:“给你办离职手续的是我,所以咯。”
      “说吧,怎么补偿我。”
      植秋一笑,她轻轻拍了拍薄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落魄的样子,我除了一声谢谢,别的也不能给你,冯总监。”

      冯媚不在意,她向植秋举了下水杯:“哈哈,开玩笑的。”

      “不过,你真要打算以后怎么办。”冯媚来到植秋身边坐下,“徐玳已经放话,他要让你在这个行业呆不下去。”

      换做过去,植秋或许还会有意愿,听一听冯媚将要说什么。
      无论是想知道徐玳要如何作,还是她真的出于一种担心。
      可如今听来,她只觉得心无波澜,甚至连一点涟漪也没有。
      植秋摆弄着指甲:“他是不是认为用这种方式,我就可以回头找他。”

      “我再也不是以前的植秋了。”
      冯媚说:“其实他这样做,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拉不下脸来而已。”

      “那又如何。”
      植秋甚至都不愿意提起徐玳的名字。
      “事到如今,他再怎样都和我没关系了。”

      “那好吧,你在家好好休息,如果有事,你再找我。”
      冯媚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个给你,植秋。”

      看到那信封的厚度,植秋一下明白了里面是什么,她摇头推拒:“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都还没问问是什么,你就着急说不要。”冯媚一笑,“你原先还没来得及发的奖金。”
      冯媚将信封塞到植秋手里。
      “我帮你争取来了。”
      “拿着吧。”

      听到是奖金,植秋这才想起,确实好像有这么一笔钱,还留在公司没拿回来。
      那时她一心想着如何逃离,根本没考虑后续的权益。
      她掂着沉甸甸的信封,叹了口气:“以后我再找工作,真是不想和共事的人有情感瓜葛了。”

      “好了,钱我送到了。”
      冯媚起身:“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送走了冯媚,植秋出神望着窗外,让她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她相信徐玳做得出来,毕竟,他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电话再次响起,植秋按了接听,南瑶高昂的声音倾泻而出。
      “宝贝,你还在住院吗?”
      南瑶还是那兴奋调:“我今天休息,想去看看你。”

      相较于南瑶,植秋平静得出奇。
      “瑶瑶,我出院了。”
      “出院?”
      南瑶声音一下降下来:“你怎么没和我说呢?”
      “谁给你办的手续?”
      植秋欲言又止。
      “是——”
      南瑶打断:“是哪个帅哥哥啊,从实招来!”

      她忽然一笑:“哈,是不是承淞?”
      植秋忽然脸一红。
      “是——”
      南瑶声音又高了起来,植秋仿佛能看到电话对面她张牙舞爪的八卦样子。
      “我就知道是他,哈——”
      南瑶问:“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植秋说了地址,不到半小时,南瑶便提了个精致纸袋来到了家门口,她在桌上打开来,一一码在餐桌上。
      “水晶虾仁,海鲜煲,冬菇菜心,糯米藕,都是你爱吃的。”

      植秋吸了下香气,眉眼弯弯:“好香呀,这是从泰宁路那家店买的吗?”
      “是呀,你不是最喜欢那家的本帮菜了吗?”
      植秋眉角很快耷下来:“我现在吃不起了。”
      “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

      南瑶拍拍胸脯:“别这么说,宝贝,还有我呢。”
      植秋握着筷子,嘻嘻笑:“你能管我一辈子吗?”
      南瑶哼了声:“我当然愿意,只是就你这劲儿,你愿意让我管吗?”
      植秋摇头。
      “不愿意。”

      “那不就是了。”
      南瑶为植秋夹菜,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你就是喜欢死要面子活受罪,和徐玳分手了,分了就分了嘛,非要辞职。你看你现在怎么办。”

      植秋咬了口虾仁,她咬着筷子,有点若有所思:“如果按照我以前的性格,我或许会想,忍忍吧,情意不在,买卖还在。”

      她一下收回视线,看着南瑶:“可是现在我想,我干嘛要忍,为什么过错和痛苦,总是要被伤害的那方承担呢。”
      “情意都不在了,我还忍个什么劲,难道我人生就止步于此了,难道我就只能靠他给予的一切了吗。”
      植秋愤愤:“我偏不相信。”
      “好志气。”
      南瑶竖了个大拇指:“那你接下来的生活怎么办?”
      “……”

      南瑶追问:“说呀?”
      植秋不接茬,她不停得往碗里夹菜,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南瑶为植秋倒了杯橙汁。
      “那就先好好享受当下吧。”
      植秋说:“今天也不知道吹了什么风,你和冯媚都来看我。”

      “冯媚?”
      南瑶疑惑:“美林的人事总监,她来干什么?”
      “来告诉我,徐玳要在业界封杀我呢。”

      “啧。”
      南瑶嫌弃:“这个男人,亏我之前还在你面前为他说好话。”

      “不过按照他以往的个性。”南瑶狡黠道,“他只是想要你再次低头而已。”
      “他应该对你还余情未了。”
      植秋放下筷子。
      “你们都这么说。”
      “可什么时候他才能明白。”

      植秋的指尖划过杯子,“这种表达爱的方式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呢?”

      南瑶埋头干饭。
      “别提了,有的男人就有表达羞耻症。”
      “徐玳就是这种男人。”
      植秋看着南瑶,话里没有情绪,声音也弱下来,有气无力。

      “他宁愿以这种方式伤害我,贬斥我,甚至把我搞的一文不值,也不愿意低头说一句错了。”植秋回忆,“他好像对我很好,但又好像对我漠不关心,我不得不揣摩他,试探他,过去的每一天我几乎都在他的这两种状态里反复横跳。”
      “我都要疯了。”

      南瑶停下筷子,与植秋两两相望,见植秋低着头,沉默得像闷在水中的花蒂,下一秒便要窒息一般。
      南瑶急忙擦擦嘴,正要安慰植秋时,她忽然抬头,眼睛变得亮晶晶,原本的阴郁顷刻消散。

      植秋提高了声调:“但是好在,我现在解放了!”
      “我自由了!”
      南瑶咽下一口肉,顺带着把心也咽回了肚中,顺势举杯:“干杯,宝贝!”
      “干杯!”
      *

      冯媚从植秋的住处出来,开车准备前往美林,打开车门时,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承总?”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承淞。
      冯媚明白了。

      她接起电话:“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和植秋都说清楚了。”
      “谢谢你,冯总监。”
      承淞提到:“另外,那打钱——”
      “她收下了吧。”
      “嗯。”冯媚应道。

      “我猜得到。”承淞松了口气,“她那个脾气,只有这样说,她才会收下。”
      冯媚看着前方的车流:“您为什么不亲自给她呢。”
      承淞坐在电脑前,看着报表上一串串的数字。
      他的眼神有点飘忽。
      “我怕帮她多了,她会心理有负担。”

      冯媚噗地一笑:“原来您还是个这么细腻的人呢。”
      “我还以为,承老板对谁都懒得搭理呢。”

      承淞没心思和她打趣,简单问候两句,顺便交流了几个维欣的合作问题,便匆匆挂断电话。
      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除了工作,他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精力大多用来维系合作的关系,诚如现在与维欣和冯媚的来往。

      他按了按额头,有点疲惫,便调出最近几天的安排,好在今天晚饭时间空闲,他终于不用陪这个总那个总,吃那些根本就不爱吃的东西。
      他起身将文件扔到一边,坐电梯下到了停车场,准备开车去超市买植秋喜欢的芒果。

      承淞拉开玻璃门,于音和林苏一头撞了进来。
      她看清了承淞,惊呼:“您,这是下班了?”
      “下班。”承淞走了出去。
      “约会去吗?”
      于音在身后喊道。

      “嗯。”

      于音怔在原地,直到承淞的车子发动,离开视线,她才回过神。

      “我的老天爷。”于音喃喃,“你听清了吗,他说的是嗯嘛?”
      林苏扶额:“我听清了,是的,你没听错。”
      “铁树终于开花了啊,他竟然承认了!”
      两人还站在原地。
      林苏同怔愣:“看来是我们错怪老板了,他还是有性取向的。”
      于音幽幽看了林苏一眼:“只是不知道男女吗?”
      林苏嗯了一声,忽然回过神。
      “啊?”
      -
      承淞来到了最近一家超市,走到芒果的摊位边,他扫了一眼,便拦住了路过的一个店员。
      “您好。”
      承淞问:“还有小芒果吗?”
      “没有了。”店员看了眼摊位。

      她推荐说:“还有大芒果,味道都是差不多的,要不您买这个?”
      承淞说:“这个不行。”
      店员疑惑:“怎么不行,不都一样吃吗?”
      “对她来说,就不行。”

      承淞又绕到了旁边的一家超市,所幸这里还有小芒,他挑了几个好的,琢磨上一次做芒果圆子西米露是什么时候。
      承淞将芒果结账,拎了袋子回到车里,发动车子的瞬间,他忽然记起,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瑶瑶,你什么时候再来?”
      南瑶将桌子收拾好:“等我有空的时候,宝贝。”
      “那就是没有固定的时间了。”

      南瑶啊了一声:“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植秋看着南瑶,“有空就是没空,下次就是再说。”
      南瑶刮了下植秋的脸:“嘻嘻,那都是对外人的。”
      “我走了哈。”

      南瑶出门,顺手带了垃圾,植秋静静坐在角落,桌面重新光洁,客厅又一次冷寂下来,像没有人来过,只剩下保温壶的滋滋声。
      植秋忽然感到很不适应,独处时,空气像变成了厚毯子,安静,沉闷,将她裹得喘不过气。
      归根到底,她是需要人陪伴的。

      植秋打开电脑,开始浏览网页,桌面上还保存着之前的设计图纸。

      再次踏上找工作的路,植秋有点恍惚,看了好几个公司的应聘条目,她的要求都达不到。
      不是业务水平不够,而是她工作多年,心气高了。
      不愿栖身于小公司,而大公司要求应聘人有独立负责的项目。
      可惜,她在美林的这些年,并没有项目。

      一切都要归功于徐玳的安排。

      植秋的心像一块浮木,始终梗在心间,怎么也无法沉下去,她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却不知道该干什么,“我一定是太心急了。”
      她到吧台旁边,准备冲一杯咖啡,平日里咖啡的香气,今天闻起来却很苦,她怔怔得望着咖啡机。
      “为什么直到今天,我才彻底看清这个男人。”

      水壶开了,滋滋冒着热气,植秋回过神,手机屏幕堆满了信息,她随手拿起来,原来是母亲发来的一堆图片。
      林欣:这几个包好看吗?

      植秋面无表情。
      ——我现在已经失去了徐玳这颗摇钱树,以后什么都买不起了,不要再问我。
      林心很快回过来。
      ——那你就把他找回来。

      植秋忍无可忍,径自给母亲去了个电话。
      她一开口:“妈,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

      林欣莫名其妙,“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只要不是闹到撕破脸,怎么还不能原谅了?”
      “妈,是不是我说的不够明白,不够彻底,嗯?”
      植秋烦躁道:“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违背我的意愿,我说了,我已经和他过不下去了,一分一秒都不行,你还是不够明白我的意思,是不是?”

      “秋儿,你怎么了。”
      林欣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

      “现在我就说了,我已经和徐玳撕破了脸,我们再也没法回到过去。”

      植秋心里有一股火,她越说越急,直至失控,声音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只想在这一刻发泄,尽情的发泄。
      “至于你说的怎么就不能原谅。”她喊道,“妈妈,当初爸爸犯错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能原谅呢,为什么你们就离婚了呢?”
      她的声音忽然降下去。
      “我以为我失去了爸爸,我只剩下你相依为命,你能对我感同身受。”

      “原来,我同时失去了爸爸妈妈。”

      植秋哽咽着,她挂断电话,可迟迟没有将手机放下,手机被紧紧攥着,直至手攥出了汗,也一直安静的没有来一条消息。
      她苦笑一声。
      忽然,脚背袭来一阵凉意,植秋抬起头,只见承淞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他还是那平静的眼神,像水一般没有颜色,植秋眼眶一下就红了,只觉得委屈,她一步步走过去,来到了承淞的面前。
      承淞说:“我忘记敲门了,你还好吗——”
      下一秒,植秋便扑到了他的怀里。

      承淞一怔,原本松松拎着袋子的手,一下便紧了起来。
      植秋整个人埋在承淞的怀里,小声呜咽,呜咽断断续续,很快便连成了片,声音也跟着大起来,承淞低下头,轻轻扶住植秋的腰,他没有说话,任由植秋哭泣。
      她的身体抖动着,像筛糠似的,承淞又将她揽了揽。

      植秋完全依靠在他的身体上。
      她没有回避。
      渐渐的,哭声小了,植秋也慢慢抬起头,脸上是涔涔的泪水,承淞伸出手来,手滑过植秋的脸,他的手慢慢探。
      她下意识撇过脸。

      泪水沾湿了承淞的手背。
      “领口湿了。”承淞说,“换个衣服吧。”
      承淞的手拂过,植秋冰凉的脸上有了一丝暖意,她闻到一股清香,不是香水味,而是衣服经过太阳晾晒过后,洗衣液蓬松的味道。
      他明明那么冷,却唯独让她心安。

      植秋恍惚,她依稀记起那个夜晚。
      那个月光铺满地面的夜晚。
      她与承淞窝在房间里,悄声说着话。

      周围静悄悄的,他们连彼此的气息,都能感受到。
      她又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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