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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九幽   听了白 ...

  •   听了白子砚的回答花柃愣在原地:“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我还不想死。”
      白子砚看着浑身写着抗拒的花柃心生逗她的想法:“不如我现在给你打晕然后卖给道士来得快。”
      花柃听了白子砚的话,琢磨着怎样达到跑的速度最大化,然后就被白子砚的傀儡丝捆得严严实实。本来不信任白子砚又听了这话,还被捆了的花柃:“白子砚我讨厌你,我下辈子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祈祷下辈子你比我厉害。”
      “那你下辈子要是喜欢我怎么办呢?”
      “……”花柃索性不说话了,不想跟这个臭狐狸嘎达嘎达。
      傀儡丝仍然没有松开,一头绑着花柃,另一头系上白子砚的无名指,白子砚就这样“牵”着花柃上路了。
      表面的花柃:仍由白子砚捆走。
      内地的花柃:我一会想个馊法子让他解了这破线。
      于是这一路上就变成了
      “白子砚我要上厕所。”
      “行啊。”
      “为啥傀儡丝不解?”
      “怕你跑了,你这小花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看着我上厕所吗?”
      “也行啊。”
      “……”
      “白子砚我渴了”“白子砚我困了”“白子砚我想听故事”结果一一被某个臭狐狸用最腻歪的话堵的花柃放弃发言了。
      看着这个小花妖好一会没作妖,白子砚好心问了句“怎么不说话了?”
      得到花柃的“呵呵。”
      “好了不逗你了,你不想说正好,我来说。
      谷里的妖没给你说过吗?黄泉路是通往九幽也就是鬼界的一条通道而已,咱俩主要还是要鬼界找帮手的,给你见识见识本少主的人脉。”
      “我还不想死,白子砚,我怕死的。”
      “谁给你说只有死了才能上路的?傻”
      “传说,阴阳两界的裂隙处,便是鬼界的入口。暗沉黑雾翻涌不息,如同凝固的浊浪,将整片天地笼入永夜。冷风裹挟着若有若无的亡魂呜咽,钻入耳中,使鬼魂背脊阵阵发寒。
      前方矗立着古朴肃杀的鬼门关,朱红大门斑驳锈蚀,门侧阴气沉沉,无数孤魂徘徊边界,不得进退。
      望乡台孤零零立在三生石旁,无数亡魂驻足远眺人间,悲戚哀鸣久久不散。
      远处恶狗岭犬吠凄厉,金鸡山雄鸡啼鸣震碎游魂幻象,十八层地狱隐在浓烟烈火之中,隐约传来受刑者撕心裂肺的哀嚎。
      奈何桥横跨幽冥河水,桥下黑水翻涌,无数冤魂挣扎沉浮,孟婆亭静立桥头,等候每一个渡桥之人。
      酆都城城墙巍峨,为鬼界中枢,阎罗殿、供养阁、迷魂殿、鬼界堡错落排布,这之间还有百易楼,这个一会给你讲,无数阴差往来巡逻。
      野鬼村散落着无主游魂,淡青色鬼影四处飘荡,漫无目的地游荡。整片鬼界不见日月,唯有幽冷鬼火零星闪烁,生死界限在此模糊,生人踏足此地,魂魄皆会被无边死气侵蚀,永世难以脱身。
      而咱现在要去的黄泉路是通往鬼界的一条分路吧,可以这样算。
      黄泉路贯通鬼界全域,亦是阴阳交界的必经通路,分为水陆两道,规制亘古不变。
      亡魂离世,只能踏上陆路。道路绵延无尽,不见天光,道畔大片彼岸花灼灼盛放,有花无叶,艳红如浸透鲜血。阴风常年不息,裹挟游魂细碎的悲叹,沿途鬼影憧憧,孤魂沿路漫无目的地飘荡。陆路纵横交错,连通鬼门关、酆都城各处,贯穿整片鬼界。
      水路却是生人专属,凡肉身未亡、魂魄入冥者,方能踏水而行,可以选择坐船,但是要交买路钱,也可以掐个避水咒踏水面过,掐诀的话,黄泉水路下封印了恶鬼,一个不留神就给你拖下去了,坐船有概率被拖下去。这条水路不通向凡俗,尽头直抵烈焰蒸腾的十八层地狱。
      水陆相望,花影重叠,两条道路近在咫尺,却隔绝生死阴阳,一旦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咱俩要走水路,走一部分还得换到陆路,然后去阎罗殿找阎王爷。”
      “那百易楼呢?”
      “百易楼由天肆仙人开辟,仙、鬼、人、妖、魔五界皆设有分楼,无人摸清其本源踪迹。楼宇层层叠叠拔地而起,楼阁高耸入云,鎏金玉柱缠绕灵藤,奇珍宝珠化作长明灯火,处处透着超脱凡俗的奢华。
      楼内自有铁律,不分种族善恶,仙魔鬼魅皆可入内,私斗禁令高悬殿中。这里是五界互通的交易之所,修士能够交换奇珍秘宝、打听世间隐秘,亦可典当法器、灵骨,甚至念想与修为,换取钱财物资。
      楼层自有划分,低层往来者络绎不绝,交易寻常灵材与坊间消息;越向上走,廊道愈发静谧,门槛愈发严苛。高层交易之物举世难寻,上古法宝、失传功法、幽冥秘物在此流转。
      无人知晓百易楼究竟最高一层藏着何等交易。五界生灵皆慕名寻觅,却时常有缘者方得窥见楼宇虚影,虚实难辨,平添无尽神秘。
      小花你要是对着感兴趣等忙完了带你去玩”
      “那咱俩怎么上黄泉路啊?还有什么时候给我傀丝解开?”
      “嗯…我怕你走丢了,担心你,所以…”
      “不行,这样限制我发挥,这样,你让傀儡丝也缠着我的手指,这样就走不丢了,我还能在危险时刻帮你打恶鬼。”
      “好吧”白子砚操控傀儡丝慢慢解开花柃,又缠上花柃的无名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什么东……”花柃话还未毕,一阵狂风吹得她不得不用手挡住脸,“白子砚你还好吗?”
      “嗯?忘记给你掐避风诀了…”
      敕风收千嶂狂浪,玄罡镇九域尘扬。
      花柃顿时感到不飘荡,差一点她这个小花妖要被吹上九重天了。终于等风结束了,一条泛着细碎蓝色星点的河呈现眼前。
      “你是想刺激点还是安稳点?小花?”
      “?说人话”
      “坐船还是自己走?”
      “白子砚你没有买路钱吗?”
      “有啊,你想不想玩点刺激的呢?咱俩走一趟看看谁先被吃”
      “我能选择安稳点的吗?”
      “当然……可以啊”
      花柃看见白子砚把腰上的荷包拿出来掏了又掏,摸出来一串特制的方形圆孔钱,抛了抛,钱碰撞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看,这就是买路钱”
      “我看不清,还有别抛了,一会被抢了”
      “咋可能?谁敢抢我的钱,咱俩等一会船……”
      白子砚还没说完,一个黑团叼走了刚抛到最高点的买路钱。
      “。”
      “……”
      “白子砚还有买路钱吗?”
      “咱俩不去追回来吗?”
      “你找得到吗?追得回来吗?”
      “不能。”
      “掐避水咒硬走吧”
      灵炁托千泓碧浪,道踪渡一水烟茫。
      幽江雾霭沉沉,水波漾起层层寒纹。白子砚立在岸畔,指尖凝诀轻诵避水咒,清莹灵力自足下漫开,身边萦绕淡蓝色光晕。
      他身姿绝尘似流云飞鹤,足尖轻点岸石,身形飘然凌空,缓步踏于浩渺江面。万千水波随步履微漾,却始终不沾衣袂半分,雪白发丝与广袖临风舒展,周身仙辉朦胧,清雅出尘,宛如谪仙临世。足间轻点水面,泛起阵阵涟漪,稳稳落在水面,但是他俩选择渡河的方法不安稳。
      白子砚抬头望向岸边的花柃,两人指尖的红线被晚风吹起,白子砚不怕死问了句“要不要我现在回去抱你下来?”
      刚准备起跳的花柃吓得一个踉跄“你能不说话了现在可以吗?”
      花柃用灵力稳稳托住身形,轻轻一跃,两片淡粉色的轻纱随着动作的起伏飘动,像羽翼,同白子砚一样轻落水面,身姿轻落江面的刹那,足下灵力稳稳承压,原本翻涌的水波骤然被灵力抚平,只漾开一圈极浅的细碎涟漪,转瞬即逝。她落步极稳,身姿亭亭袅袅,黑发随江风轻轻拂动,衣袂翩跹起落,不借旁人半分仙力,凭己身修为踏水而立,明媚风骨里藏着不输谪仙的飘然气韵。两人无名指的红线与白色粉色的衣袖交叉在一起。
      “到对面去还是?”
      “顺着河往下。”
      一素一粉两道身影浮沉于水雾之中,踏水徐行,缥缈如画。
      *
      要是说黄泉水路刚开始一那段泛着蓝光的路程算得上梦幻,那接近鬼界的就算玄幻了。
      传说中大片的彼岸花在视野中显现,水面也凝聚起浓浓的白雾,越往深处越看不清,这给本来就困于模糊世界的花柃雪上加霜,她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无边无际的纯白天地寂静得令人心头发紧,四下空茫无物,连风声都销声匿迹。花柃缓步前行,目光时刻留意周遭动静。
      倏然之间,视野远端漾开一团浓烈刺目的赤色色块,在素白天地间格外突兀。花柃脚步骤然顿住,脊背微微绷紧,指尖悄然凝起灵力,清泠的嗓音带着几分戒备响起:“谁?”
      “是我。”
      熟悉的声线传入耳中,花柃心中警惕并未散去,不敢轻易松懈。她抬起右手,指尖抚上无名指缠绕的那根纤细红线,循着丝线缓缓向前,直至触碰到对方无名指上牢牢系着的线结。
      真切相连的触感传来,紧绷的身形方才缓缓松弛,眼底的戒备褪去大半。她抬眼打量来人,眉梢微微一蹙:“怎么忽然换上红衣了?而且这四下荒郊野岭的你哪来的衣服换?”
      那人垂眸看向她指尖相触的红线,语调平缓从容:“浮光锦。”
      浮光锦乃是世间罕有的天织灵料,并非凡俗蚕桑所能织造,传闻自星河流光之中凝炼而生。锦料触手温软如云烟,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朦胧光晕,最奇之处在于不困于固有色泽,身着以此锦裁就的衣衫,只需心念微动,衣料便随之流转变幻色彩,随心而改。
      此锦极为珍稀,普天之下一匹都难以求得,有价无市。纵使仙门世家、魔界巨擘,想要寻得寸许浮光锦亦是难如登天。寻常珍宝尚可辗转寻觅,唯有浮光锦机缘至上,能否遇见,全凭天意,因此长久以来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色彩。
      “方便你看见我,不需要看清,知道我在就行。”白子砚熟悉的声音透过白雾透到花柃耳畔,“继续走吧,小花。”
      不需要这么刻意的,白子砚,只要指间红线还在,我就知道你在身边的。
      “在想什么呢?小花?再不走一会来个大鬼咱俩打不过就只有逃的命……”
      白雾氤氲在幽冥水面之上,花柃尚自望着那袭红衣微微发怔,心神被牵远。白子砚侧过头,正要抬手招呼她动身离去,话音尚未溢出唇齿,原本一平如镜、静谧无波的黑水湖面轰然炸裂。
      一团浓重阴寒的黑气自水下翻涌冲出,凝成厉鬼形态。恶鬼周身瘴气缠绕,眼窝空空没有半分瞳仁,肌肤泛着死寂的乌黑色,可怖的威压扑面而来。
      白子砚神色骤然一敛,低声急促开口:“黑气缠身,目无黑瞳,肌肤黑化。小花,咱俩撞上厉鬼了,四级。虽未到五级,可足够咱们吃一壶了。”
      “那……”花柃话音才起,身子骤然一轻。白子砚长臂伸出,稳稳横腰将她揽入怀中,简洁吐出一字:“跑!”
      足尖踏在幽水之上,浮光锦织就的红衣随风猎猎翻飞。白子砚踏水疾驰,臂膀稳稳托住怀中之人。花柃不敢松懈,指尖不断牵引灵力,一道道灵光向后迸发,阻拦厉鬼紧追不舍的身形。
      不知奔逃几许路程,周遭朦胧白雾缓缓消散。两岸矗立着连绵陡峭的漆黑险山,周遭气温节节攀升,燥热气息扑面而来,那只四级厉鬼依旧穷追不舍,阴啸声不断逼近。
      白子砚余光瞥见前方深渊,心头一沉,苦声道:“糟了小花,再往前几步,咱们就要径直坠入十八层地狱!”
      花柃闻言一滞,闷声咬牙:“?白子砚,你最好祈祷下辈子你比我强。”
      白子砚旋即驻足,轻轻将花柃放落水面。花柃迅速站稳身形,二人背靠背而立,灵力齐齐蓄势,正要回身迎战追击而来的厉鬼。
      就在此刻,一道裹挟猩红血光的漆黑灵力破空而至,精准狠狠撞在恶鬼身上。
      一道清冷刺骨、宛若寒冰碎玉的嗓音缓缓响起,寒意深重,连周遭蒸腾燥热的十八层地狱地界,都似骤然降温数分:“白子砚,许久未见,怎的这般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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