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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们一起走过那条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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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第四站是一个连锁餐饮公司,这家餐饮公司做的很大,世界各地都有他们的餐厅。
我一直愤愤于慕容雪祭的死板,所以一路上都没有和他说话。
地铁上,我和慕容雪祭并肩靠在门边,他忽然对我开口,“音乐是把我和喜欢我音乐的朋友们联系在一起的唯一纽带,一旦这纽带中参杂了金钱,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我不喜欢音乐中掺杂上杂质,所以无论怎么辛苦,我都只会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到这笔赞助。”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慕容雪祭已经继续说道,“这么辛苦的事情,确实不太适合你们女孩子,其实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如果不想跟着来,可以不用来。大家不会怪你的。”
听了他的话我急了,“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以前这么多次赞助都是你自己拉的,我不会因为这点打击就退缩的。”
“以前比这次轻松多了。我们之前的演唱会规模都很小,我们的师兄师姐都帮我们铺好路了,上一场演唱会的赞助商就是毕业好几年的师姐介绍给我的,所以很容易就筹集到了足够的资金。”
“那为什么不继续找那家公司赞助呢?”
“说来也很背,那个领导已经跳槽了,我后来找过他,他现在的公司没有赞助校园巡回演唱会的意向。”
“如果是这样,也许这就是我们必须历经的磨难,我们更应该一起加油。”我握了握拳。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这家餐饮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姓韦,我们称呼她为韦总。
韦总保养的很好,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她穿着件改良的旗袍,看起来相当有气质。
韦总听完慕容雪祭的介绍,惊喜道,“你也是X大的?我们是校友啊,只不过我比你早了二十年毕业。想当年,我们可没有你们现在的业余生活这么丰富多彩。”
她用手指托着下巴,眯起双眼看着慕容雪祭,“要是我能年轻二十岁,也想加入你们乐队,和你们一起站在舞台上唱歌。”接着她叹息了一声,“年轻真好。”
她的语气很柔软,眼神中似乎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念不由自主的邪恶了一下。
慕容雪祭立刻接道,“您现在也很年轻,听说您当年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各种乐器也是样样精通,作为晚辈,我们要向您好好学习。”
什么嘛,真没看出来,慕容雪祭还挺会拍马屁。估计他也就爱拍漂亮女人的马屁吧。
韦总侧了侧身子,将身体贴在桌子的边缘,她向慕容雪祭伸出手,她的手指白而细长,“把你们的策划书拿给我看看。”
慕容雪祭双手将策划书呈上。
韦总仔细的翻阅着,遇到不是特别清楚的地方时不时的向慕容雪祭询问细节。他们俩的头凑的很近,我闻到韦总身上香水的幽香。
之后,她合起策划书,点了点头,“嗯,做的很不错。”
“很”这个字加重了发音,看来她对确实是欣赏慕容雪祭的。
她把策划书放在桌子显眼的地方,“这样,我们开会讨论一下,有结果我们会尽快通知你们。好吧。我还有点事,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不好意思。”
韦总站起身,伸出右手,这是一个送客的姿态。
慕容雪祭起身,握住韦总的手,鞠躬道,“谢谢您。希望您能好好考虑。”
韦总拍了拍慕容雪祭的手背,微笑道,“当然,我们会的。”
好吧,我承认,我又邪恶了。
从韦总的写字楼出来,天已经微黑了。
为了一扫一天奔波下来的疲惫,我拉着慕容雪祭的胳膊,“走,我请你吃黄鱼面去。”
坐在公交车上,我捣了捣慕容雪祭的胳膊,“别这么没精打采的,我一个朋友告诉我,高兴的时候要微笑,不高兴的时候更要微笑,微笑着面对失败和挫折,才能有更积极的心态往前走下去。”
“是你那个干弟弟说的?”
“咦?你怎么知道。”
“哈,我胡乱说的。”
“你觉得我那干弟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为人啊什么的。”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什么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对他有意思?”
听了这话,我慌忙摆手,“当然没有了,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
“他人不错。”下车的时候慕容雪祭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刚走进面馆,我就冲着老板大喊了一句,“来两份黄鱼面,再另加一份汤头。”
坐在和上次同样的位置,我稀里哗啦的大口吸着面条,热出了满头的大汗。
抬起眼,我看见那条Y字母的项链从慕容雪祭的衬衫领子里滑了出来。
犹豫着,我还是问道,“这个Y字母的项链是你女朋友送给你的?”
“什么Y字母?”慕容雪祭好像很困惑。
我指了指他的脖子,“就你脖子上这条啊,你不是一直带着吗。”
慕容雪祭用手指捏住项链坠,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个音符,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音符?我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确确实实是个很好辨认的音符。奇怪,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这个项链就觉得是Y字母呢?并且因为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导致我后来每次看到这个项链坠都觉得是个Y。
“这个项链我高中就买了,那个时候还不认识钱怡。”
这是还是我第一次从慕容雪祭的口中听到“钱怡”这两个字,听到这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来,我的心竟然会不由自主的猛跳了一下。
似乎还带着些温柔的情意,对那个女孩的爱有没有可能真的从他的心底消失呢。
我看着慕容雪祭,是否还会有那么一点可能,有一天,我也可以走进他的心扉,听着他终有一天用同样温柔的声音唤出我的名字。
哪怕只留小小的一个位置给我,我愿意和那个女孩分享他的心。
慕容雪祭从脖子上取下项链,托在手里,“当年我上学的高中旁边有一家银饰店,店里所有的银饰都是老板自己做的。”
慕容雪祭拎着项链的链子,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银子看起来还是亮闪闪的。
“这条项链一直挂在小店靠街边的橱窗里,每次路过那个小店,我都会看一眼这个吊坠。日子一天天过去,它在我的眼中也变得越来越美。吊坠旁边的饰品陆陆续续被人买走了,只有这个坠子一直挂在那里,就好象一直在等着我把它领走。”
慕容雪祭用两只手指捏着音符,音符的侧面有一个卡扣,他拨开卡扣。
我惊呼了一声,“好精致。”
一只小小的吉他卧在音符吊坠里。
慕容雪祭把吉他拿出来递给我,我仔细看着这个只有小拇指的一半大小的银质吉他,小小的吉他细致到六根弦根根分明,每一品都数的清楚。
“是不是很漂亮。”慕容雪祭得意的说道,“当时我看到音符里面的这个吉他也是大吃一惊。”
他接过吉他放回吊坠,“这个吊坠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一条,虽然很贵,但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用当时所有的积蓄买下了这条项链。”
慕容雪祭把项链挂回到脖子上,“然后我就一直带着。每次我看到这条项链,我就会想,只要不停的训练再训练,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实现不了的。”
吃完饭,从面馆走出来,外面已经星光点点。
面馆门口的小街两旁栽种着一排桃花树,粉色的桃花花瓣已经被风吹落了一地。
慕容雪祭问我,“想不想一起走走在回去。”
一天走下来,我的脚后跟已经磨出了一个大水泡,脚腕和脚底也痛的厉害。可是听到慕容雪祭的这句话,我还是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我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答道,“哦,也行啊。”
虽然一起走着,可是慕容雪祭却没有说话。
我悄悄脱下高跟鞋,拎着手里,赤着脚跟在慕容雪祭的身后。
这条小路很幽静,除了我和慕容雪祭一前一后的走着,看不到任何人。
春天的晚风带着丝丝料峭,吹散了我额角的汗水。
慕容雪祭走在桃花树下,小道两旁温暖的灯光从树影的间隙洒落下来,就像金色的碎屑撒在慕容雪祭的身上。一片桃花的花瓣摇摇晃晃的落下来,正好飘落在慕容雪祭的头发上。一阵风吹过,吹起那片花瓣,飘向远方。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他表面上装作很冷漠,但是他肯花费他的时间和精力去关怀一个得了自闭症的孩子,我相信他的内心是柔软的;他虽然看起来孤傲自大,可是从他对他们乐队其他成员的态度,我相信他深藏于内心的体贴。
他有太多太多的细节等待着我去挖掘,我的心怦怦乱跳着。慕容雪祭,他在路灯下如同金子般闪耀,原来,他才是我等了数十年的王子。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脚步,跟着慕容雪祭的步伐,走进了灯光下他的身影里。
小道的一旁,小区里有一片公用设施,两只秋千并排悬挂着,在风中抖动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好像差不多有十几年没有荡过秋千了,忽然很想再站在秋千上,享受飞行的感觉。
我拉着慕容雪祭往秋千跑去,“我好久没有荡过秋千了,玩一会再回去吧。”
我站在秋千上,双手抓着两边的链条,弯曲起自己的双腿,秋千在惯性下向空中扬起。
我扬起脸,看着星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慕容雪祭说道,“这一家不行就继续找下一家,下一家不行就再继续找别的,总会有公司对我们的演唱会感兴趣。”我用手臂拢住链条,把双手罩在嘴边呈喇叭状,我低声的喊着,“我们是最棒的。”
我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慕容雪祭,“过来一起玩啊。小时候,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玩一会秋千就都忘记了。在秋千上,最有一种自由的感觉。”
我把双臂放在链条之后,下落过程中,我张开双手,“像鸟一样飞行。”
慕容雪祭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把西装外套放在石桌上之后,他走到我身边的秋千前,抬起脚,踏了上去。
我停下秋千,侧过脸,和慕容雪祭一起面对面的站在秋千上。
像是心有灵犀,我和慕容雪祭一起弯曲起自己的双腿用力。
秋千越荡越高,我飞扬在空中,和慕容雪祭身影交错之时,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脚下秋千的链条。我的那只秋千即刻旋转了起来,几乎和慕容雪祭的那只纠缠在一起。
慕容雪祭脚下微微用力,我的身体再次飞扬了起来。他的一只手抓着自己秋千的链条,另外一只手握着我们两个的,他向我探过身体。
下坠中,我听到耳边的风声嗡嗡作响,慕容雪祭的头发被风撩起来,拂过我的脸颊。
他白色的衬衫被风鼓起来,就像一只翱翔的白鸟。
他侧过脸,他的嘴唇温暖而潮湿。
这一切是真的吗?
是真心的亲吻,是受挫后空虚的驱使还是仅仅是我梦中的臆想。
我感受着他双唇的温度,感受着他舌的柔软,我的心颤抖着,几乎颤栗不止。
他带着我,带着我的身体,我的心,在这个春风沉醉的夜晚,飞翔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