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在初拥后》花二娘娘

28、我们一起走过那条街（一）

　　半个月的修整，五度乐队即将开始他们第二站的巡演。
　　拉赞助筹集资金本来应该是乐队经理做的事情。但是因为我刚刚加入，一没经验二没人脉，这一次资金的筹备将会由慕容雪祭带着我完成。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五度乐队想要拉到赞助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事情，要不然上一场演唱会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手笔的舞台装潢。
　　因此这所谓的拉赞助，我想不过就是跟着慕容雪祭吃吃饭走走形式罢了。

　　慕容雪祭第一个联系的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负责人，这位负责人是慕容雪祭以前接触过的公司领导介绍的，他们约定见面的地点是一家正式的西餐厅。
　　幸好陈军风曾经带我去过西餐厅，不然这一次我一定又要出丑了。
　　为了这次见面，我特地买了一套职业套装和我从来没有穿过的高跟鞋，出门之前和还特地画了个淡妆。
　　闪到悍悍面前，我转了一个圈问道，“怎么样？”
　　悍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衣服还行，气质差点。”
　　我撇了撇嘴，“就知道你没好话。”
　　“你记着，这次你主要是跟着慕容雪祭学习的，无论发生什么，你看着学着就好，千万不要乱说话。”
　　“会发生什么啊？那人都是慕容雪祭朋友介绍的。”
　　“你只管记着，到时候如果因为你的鲁莽收不了场，可别怪哥没提醒过你。”
　　悍悍说的很正经，不像是奚落我或者和我开玩笑。可是会发生什么呢，我实在想不出。

　　我和慕容雪祭约定，在和那个负责人见面之前，先私下里在一楼大厅碰头。
　　隔着落地玻璃窗离得老远我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慕容雪祭，他穿着三粒扣的深蓝色西装打着同色系的领带，那种正式的装扮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自从那次在儿童村见过面，慕容雪祭对我的态度似乎也有了些变化，确切的说应该说是和他接触起来我觉得少了些压迫感和距离感。
　　他见到我笑道，“你今天看起来很职业。”
　　我撸了撸裤缝，“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觉得挺不自在的。”
　　“不过是一起吃个饭谈一谈，成当然好，不成也没关系，所以别紧张。”
　　我用力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我这一次来就是来和你学习的。”

　　慕容雪祭定的是这家餐厅最好的位置之一，靠窗，外面就是江水和璀璨的灯光。
　　我和慕容雪祭等了足足半个小时，那位负责人才出现在餐厅门口。他的身材很消瘦，带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负责人落座后，服务生给他递上了菜单。他并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可能是按照他自己的喜好，他点了三分wine dinner。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慕容雪祭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策划书，这份策划书我看过，各项条目以及赞助公司将会得到的利益列的条理分明。当时慕容雪祭对我说，针对不同性质的公司，需要制作不同的策划书，因为他们将从演唱会上得到利益的侧重点完全不同。
　　后来我听说，这一份策划书，是慕容雪祭通宵了两个晚上制作出来的。那个时候我才更加深刻的体会到，每一次成功的背后所饱含的汗水。

　　负责人将迅速的扫览了一遍，他把策划书放到桌子一边时，前菜也正好上了。
　　刚开始时，那位负责人问了慕容雪祭很多五度乐队的问题，慕容雪祭一一详细的进行了介绍，负责人很仔细的聆听，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只是只字未提赞助的事情。
　　一顿饭眼见着就要吃完，负责人喝了一口酒，说道，“你的歌我也听过几首，挺不错的，后生可畏啊。哈哈。”
　　“谢谢。”慕容雪祭的回答带着几分恭敬，不太像他一贯的风格。
　　负责人靠在椅背上问道，“那你说说看，我们为什么要赞助你们的演唱会，你们的演唱会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呢？”

　　“我知道你们是做服装类的公司，你知道我们在高校内还是很有知名度的，如果演唱会的时候我们可以穿着你们提供的……”
　　慕容雪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负责人打断了，“我想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我们公司的性质，我们是服装工厂，是给国外大的服装品牌做代工的，目前为止还没有自己的品牌，所以以你们演唱会所打的广告，根本不会给我们公司带来任何利益。”
　　慕容雪祭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负责人已经继续说道，“虽然我个人很欣赏你们的乐队，不过同时我也要对我们公司负责，所以，很抱歉。”
　　负责人擦了擦嘴站起身，“那么就这样吧，希望你们演出成功。”
　　慕容雪祭也忙站起身，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负责人，之后，他对着那位负责人深深鞠躬，“希望您能再次考虑一下。”
　　负责人接过名片，随手放在了桌边的策划书上。

　　慕容雪祭一直对着那位负责人鞠着躬，在这家正式的西餐厅里，已经有不少食客向他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负责人连看也没再看慕容雪祭一眼，他拿起包，结帐走了。
　　策划书和名片静静的被放置在桌子的一角。
　　慕容雪祭直起身体，他从桌边取过策划书和名片放回包里。

　　“还不错，总算免费吃了一段大餐。”
　　慕容雪祭的这句话不但没有让我觉得轻松，反而让我有些心酸。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本来以为顺理成章的事情竟然这样坎坷，甚至带着些屈辱。
　　我看得出慕容雪祭是心有不甘的，因为是熟人的介绍，他本来也是信心满满的吧，也许那个负责人本来就没有想过给五度乐队提供赞助，这次见面只是给朋友个面子走走过场而已。

　　回到家里，我垂头丧气的瘫坐在沙发上。
　　悍悍倒了一杯蜂蜜水递给我，他笑眯眯的凑到我面前，“咱们的小鲁鲁是不是今天受到打击了？”
　　我咕咚咕咚的把水喝完，把空杯子还给悍悍，“全被你说中了，你怎么知道的？”
　　悍悍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这么聪明神武，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
　　听了这话，我冲他大声嚷嚷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接着我捶了一下沙发，“今天真是傻透了，慕容雪祭抱着那么大的希望，结果像是被人当猴耍了。”
　　“慕容雪祭？”悍悍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因为他现在也不过是个没有踏入社会的年轻人而已才会这样吧。”
　　他似乎是对自己点了下头，“嗯，一定是这样。”

　　我还没有来得及对他这一连串奇怪的动作发问，他已经看着我道，“这样的磨练对你有好处，要是每天的生活只有吃饭，睡觉，打Kiss这么简单，我们又怎么会为生活的精彩所迷恋呢？即使曾经觉得痛苦和艰难的时候，老了之后想来也会觉得是人生精彩的回忆。”
　　“呦呦，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深沉的时候。”
　　“那是。”
　　悍悍扯着我的嘴往上拉，“高兴的时候要笑，不高兴的时候也要笑，这样的人生才会充满阳光，道路才会越走越顺。”
　　说着，悍悍轻敲了一下我的头，“看你这傻样儿，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谁说我听不明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知道了你这五百年的老妖精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我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芝麻大小的样子，“所以懂得道理比我稍微多那么一点点当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起了床，我要和慕容雪祭一起按照当初的备选的名单，一家一家的登门拜访我们的潜在赞助商。
　　我们去的第一家是一个颇有名气的乐器公司。
　　慕容雪祭向前台说明了来意。
　　前台美眉长的很漂亮，刷的长长的睫毛，看起来像个芭比娃娃。
　　也许是慕容雪祭这样的长相和气质对于这种类型的女孩确实有足够的杀伤力，那位前台美眉不但满面笑容的告诉慕容雪祭哪位领导可以负责这件事，还很热情的把我们带到会议室的门口。
　　她告诉我们领导在开会，之后可能会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她给我们倒了水，让我们先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

　　我和慕容雪祭坐在会议室外的沙发上，足足等了两个半小时，那位领导的会议才结束。
　　趁着领导从会议室往办公室走的空档，慕容雪祭追了过去，他一边介绍五度的巡演一边递上策划书。
　　那位领导连接也没有接就拒绝道，“我们没这个需要，你另找别家吧。”
　　他走进办公室拿了公文包，又招呼自己的秘书一起向楼梯间走去。
　　慕容雪祭紧跟着领导一起匆匆往电梯里走，一边走，他一边继续介绍道，“我们打算在全国的高校进行巡演，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赞助，每一场演出我们都会在乐器上打上你们公司的广告。”
　　电梯到达了一楼，慕容雪祭又跟着领导从大厅往门口走，“你知道现在高校里学乐器的很多，我们的乐队在高校是很有号召力的，我相信……”
　　慕容雪祭的话还没有说完，领导已经钻进了为他准备的车里。
　　慕容雪祭直起身体，看着汽车急驰而去。
　　这个时候我才匆匆追到了慕容雪祭的身边，和他一起并肩站在车道上，我看着慕容雪祭的侧脸。类似这样的事情可能不止发生过一次两次了吧，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抱怨过，好像一切都来得顺风顺水。
　　这一间乐器公司，终于以我们彻底的失败而告终。

　　中午匆匆吃了顿午饭，我和慕容雪祭就直奔第二家公司而去，这是一家拥有自己品牌的服装公司，刚刚起步没多久，还不太有名。
　　负责人听完慕容雪祭的介绍，似乎很有兴趣，他说道，“对于赞助你们的巡演我们确实有兴趣，不过我们公司刚刚成立没多久，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资金周转也确实有些问题。”
　　“你看，这里还压着几十万件T恤的货。”他看着慕容雪祭，“要不这样，你要是帮我把这些T恤推销出去，我们有了资金就赞助你们。”

　　我听完心中一阵惊喜，我把慕容雪祭拉到一旁，“你们不是有很多歌迷吗？歌迷好像都很喜欢定做自己的会服的，你和你歌迷会的会长们说说，让他们用这些T恤做会服，正好一举两得。”
　　慕容雪祭冷声说道，“我是绝对不会利用这些喜欢我们音乐的人的。”
　　我一听急了，“这怎么能说是利用呢，这是各取所需啊，对大家都有好处的。更何况他们是真的喜欢你们，你就当是问问，这样也不过分啊。”
　　“我说过，他们喜欢我们是他们的事情，这和我们的巡演，或者我们以后的创作都不会有任何关系。这件事你不用再说了，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话刚说完，慕容雪祭已经走到负责人面前，他向那人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我们没这个能力帮你们销售T恤。希望你们的公司越做越好。”
　　说完，他转身走了。
　　真是个死脑筋，我疾步追上慕容雪祭，急得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敲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