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为你哭泣的向日葵[黑塔利亚]》蔷薇炼狱

2、暮色中的向日葵

　　学校的暴力事件终于结束了，学生会也得到了彻底的改革。亚瑟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了，但他一点也不郁闷。亚瑟一直随着阿尔弗雷德，他曾经抚养过的弟弟的脚步走。弗朗西斯调侃着说他们俩夫唱妇随，亚瑟没有丝毫脸红和难为情。“他是我的弟弟。”
　　我会一直伴随着他。那时亚瑟这么想，可是什么也没说。

　　学生会会长变成了阿尔弗雷德，伊万则成为了副会长。他们两人在每一件事情上都争夺着第一，自身努力也没什么，但他们还会用各种渠道窥视对方的各种秘密，比如学习进展，选修课题，朋友是谁……
　　这个校园美好起来了，对于学生会长与副会长以外的人来说是这样。每个人都如此的热爱和平，积极向上。

　　本田打开淋浴的水管，没有脱掉衣服就站在水中。也许有泪水，也许没有。水还是最干净的东西，可是即使反复冲洗也无法洗掉，衣物上残余的绯红和受伤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本田受到了来自学生会的惩罚，但那些无所谓了。阿尔弗雷德给予的伤口还是止不住血，可是那是自己唯一能够抑制精神上肮脏感的疼痛。无论什么，本田都会想起对王耀□□的触感。那样的自己，好恶心，令人作呕。呕吐感袭来，本田把水温调到最低点，把脸部靠近水管，终于抑制住了呕吐以及头晕目眩。这是嗅觉却清晰了起来，□□腐臭的味道隐隐约约，挥散不去。
　　不，水能冲走一切，让所有罪恶被流水冲刷，让人干净！
　　这次本田感觉到了，泪水夺眶而出，因为泪水有温度。温度在流出眼角前消散。本田无力支持身体还有饱吸水分的衣物的重量，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是我亲手毁掉的东西，再也回不去。”永不相交。再也回不去。
　　阿尔弗雷德打开浴室的门，走进来，关掉流水，轻轻并静静的抱着坐在冰凉的地上的本田。干燥与潮湿给人很奇特的触感。“这是干净的水。”本田默念，忽然一下安心了。这样的潮湿不会腐臭，是透明的，干净的。时间停滞了，阿尔和本田只是抱着，不曾言语。

　　伊万扶起体无完肤的王耀，笑眯眯的说：“伤口好深啊。”说完马上换了衣服含泪欲哭的表情，“王耀同志很痛的样子，不方便用水消毒呢。”伊万同志再次变脸，像是小孩子终于想出了一个高深问题的表情说：“我来帮你消毒吧~”
　　“才不要呢阿鲁！”王耀做出防护动作，“你自己还不是伤的很重。”
　　“给小耀上药我就不会痛了。”
　　“什么逻辑！”王耀换了个语调，“伊万同志，你刚刚叫我什么？”
　　伊万高深的笑而不语。
　　那个时候，王耀和伊万两人在一起总是很快乐。但时间不长。学生们都看着，他们的不和，并把此事作为一个笑话。
　　两人都是那么义无反顾，朝相反的方向行走。伊万走向了形式主义，王耀走向了阿尔弗雷德。
　　伊万带着天真的伤心，在宿舍门口散步，遇见了基尔伯德。由于各种利弊，学生会决定让路德维希和他的哥哥基尔伯德分开，以免再次发生什么。基尔博德由伊万看管，相对应的，路德维希由阿尔弗雷德看管。此时的伊万手里还拿着从当年与路德维希交好时从他宿舍里卸下的水管，而基尔伯德抚摸着他黄色的小鸟说道：“即使和阿西分开了，本大爷一个人也很快乐。”
　　伊万还是糯糯的说道：“我记得罗德里赫和伊莉莎白牵着手时你也说过这句话。”

　　【向日葵】
　　王耀在角落的阴影处巧妙的隐藏着，静默的看着。

　　伊万，是时候还债了。他所做的虽然没有让所有人义愤填膺，但欠下的够多了。他太好战、太固执了。当时的他也想要那样的禁锢住自己。怎么可能，王耀想，我不会做任何人的下属，即使我毕恭毕敬。我是独立的，是坚强抗争的。我从来不要别人加以约束，绝对不要。那些信仰，伊万没有丢弃，只是迷失了，所以伊万的集体都迷失了，愤怒了，忘记那样的信念给予了多少美好的爱，却狠狠的记下仇恨。伊万只让信仰留下空壳，慢慢走向衰败。所有人离他而去。是债，每个人都有债，有一天自然而然的偿还。
　　基尔伯德等待着重新见到弟弟的那一瞬间来临，而伊万，陪他走完通往团圆的路。也许是别离的路。无所谓，伊万会在门打开之前走开，拖着脆弱的身体，挂着惨淡而天真无邪的微笑反向走开。一句话也没有说。伊万的朋友们都走开了，现在，伊万亲自送走这一个。基尔伯德红色的眸子里却尽是兴奋，充满生的欢喜。停住脚步，已经到达目的地。伊万还是拿着水管，不过已经锈迹斑斑。紫罗兰色的眼睛漫烂的藏不住伊万想要说点什么的冲动，而伊万还是沉默着。所以基尔也沉默着。“哪怕只是一句再见。”基尔期待着，却还是无言着。伊万转身走开，基尔红色的眼睛不再充满佯装出来的幼态的生机。
　　门开了，路德维希冲上来紧紧抱住基尔，正欲开口，基尔淡淡的说道：“我不希望听到你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于是他们沉默着拥抱了好久。
　　这和基尔千百次幻想的情形不一样，完完全全不同。自己没有给路德什么特定的惊喜，没有说什么爆炸性话语。只是自己的眼神终于学会沉默了，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伊万到最后，还是没有留给他一份礼物，一个拥抱，一句话。沉默，代表了人心智上的成熟，也酿成一份爱的无法挽回。
　　也许在这个世上只有路德才最懂得基尔内心出现的波澜，可路德能做到的仅仅是单纯的理解，什么也不能做。此时此刻，路德也只能读出他们之间兄弟之爱，不能读出基尔心中最纠结，矛盾的痛恨与爱。

　　伊万坐在转角处的台阶上，他很累。身体上，心理上。到底是哪里错误了，身边的人一下子都走开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所以，伊万输了，或许是输给了阿尔弗雷德，或许是输在了什么伊万自己不自知的地方。王耀第一个走开，他那个时候是否已经想到了自己会落魄到这个田地？不，不会的，他只是迫切的想要独立的，自强的生活下去。
　　王耀就在伊万身后十步内的一处拐角处隐匿着。他动弹不得，因为有一丝动静，伊万就会察觉到他。
　　看着伊万的背影，王耀滴落了一滴眼泪。这是王耀流露出来的爱，最好的解释。
　　而伊万苍白的笑了。他知道王耀就在距离他十步之内的转角处，却佯装不知道。这是伊万对明白的爱，最好的表达。
　　伊万只想在这里坐着，至少坐在这里，王耀就还会在自己身边，空气里还有基尔伯德的气息。可是离开这里之后呢？王耀还是会走开，气息也会消失殆尽，最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面对自己的宿敌阿尔弗雷德。伊万不会脆弱的哭，不会因为困难与孤独掉下一滴眼泪。可是他现在太脆弱了，风刮入他的眼睛，泪水不自觉的滑落了一滴。也许应该哭泣的事情太多太多，可伊万没有因为那些事落下眼泪，今天落下一滴，已经足够了。
　　这是阿尔弗雷德走近伊万，扶了扶鼻梁上面的眼镜。“这么一来，HERO我赢了。”
　　伊万对阿尔再次绽放向日葵那样天真灿烂的微笑，糯糯的回答：“即使我变成了一个人，还是可以与你抗衡哟~”伊万说完便起身，握着锈迹斑斑的水管走掉了。走了十来步，伊万收起微笑，因为没有力气了。
　　即使如此，伊万还是会一如既往的优秀，顽强，还是会和阿尔弗雷德抗争，还是一样的天真微笑，还是一样的……深爱着每一个过去的同伴。只是，再也不能，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们，自己也学会了什么是爱，更加无法表达。
　　阿尔弗雷德难得保持缄默，站在空荡的地方，看着一个风中的活物。他浅色的头发像羽毛一样微微飘起，白色的围巾依旧飘扬，也许那个人挚爱的向日葵颜色更加明朗，但阿尔弗雷德的眼里，伊万永远是天青色。带着日光的明媚还有青与蓝的忧郁。也许停滞的是时间，抑或空气变得粘稠了，专心看着伊万的阿尔这么觉得。伊万始终不肯回头，即使自己站在原地这样期盼。也许自己毁坏了什么，也许是创造了什么，但终究让人落寞。

　　伊万绝对不会回头，他害怕王耀会走出来然后又目光对视，他害怕王耀和阿尔弗雷德站在一起，他害怕他们见到自己泪流满面。他们认为自己没心没肺的微笑就足够了。

　　寒冷地带的向日葵，艰难的从冰冷的土地里抽枝发芽，长出茎与叶，最后开花。为了它挚爱并渴望的温暖，永远面朝太阳，在太阳温暖的光辉下用最单纯开朗的花冠微笑。然后，日暮时刻到。

　　阿尔弗雷德回到寝室，本田温习着功课，但还是彬彬有礼的打招呼。阿尔想按原本习惯的那样，活力十足的说点什么白痴的话，但说不出口。像伊万那样苍白。微笑，然后苍白的说：“Hero我回来了。”
　　本田愣愣的看着反常的阿尔，索性停下手中的笔。本田不会安慰别人，只得戴上清风拂面的面具，微笑着询问阿尔是否想一起看鬼片。本田不打算问阿尔发生了什么，伊万近来的衰弱本应该让阿尔开心才对。但本田不好奇，不打算刺探，甚至是不关心。本田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而让阿尔弗雷德落寞的世界里面——没有自己。
　　熟练的打开DVD，放上本田家的鬼片。沉默的一个半小时，阿尔没有尖叫一次，没有评论一句。
　　“阿尔弗雷德先生，电影怎么样？”
　　“很好，很好看。”
　　阿尔弗雷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STAFF的名单。
　　“本田……”
　　“什么？”
　　“没什么。”
　　“阿尔先生有什么困惑的话，就按照自己的设想去实践好了。”
　　“嗯？”
　　“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
　　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本田认真而平静的对阿尔说。因为他们相爱，虽然不是爱情。本田从来不会忘记阿尔弗雷德给予自己的伤痛，也不曾忘记是阿尔弗雷迪让自己融入集体。本田知道自己爱着面前这个神情恍惚的优等生，也明白他同样爱着自己，所以，自己不会拖累他向前，任何方面。本田不想再次毁掉什么自己珍惜的东西了，撕毁的纸张并凑起来就再也无法无缝了。
　　“菊，我觉得我毁掉了什么东西。”
　　“嗯？”
　　“可是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我该怎么做。”
　　“……”
　　“也许我根本没有错，可是……”
　　“很难过。”
　　“为什么……那个人珍视的世界里没有我……”
　　“……”
　　“……”
　　“抱歉，在下不知道。”